两人坐在餐桌前，宁妤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鸡蛋，没什么胃口，小声抱怨：“每天都吃这些，我都吃腻了。”
姜佑程抬眼看向她，平淡道：“腻了？你前两天好像一口都没动。”
宁妤戳鸡蛋的动作一顿。
前几天闹成那样，早上起来对着这些“姜佑程式”的早餐，确实更没胃口。
她抬起眼，审视他：“原来你都知道？那你就看着我饿着？万一我低血糖晕倒了怎么办？姜佑程，我暂时不想原谅你了。”
姜佑程托着下巴：“这样啊……那我给你做点没吃过的？煎蛋换成炒蛋？或者中式一点，煮碗馄饨？”
“不饿了。”
姜佑程没放弃，继续哄：“那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宁老师给指条明路？”
宁妤放下杯子：“你得赔我。”
姜佑程怔住，撑着脸的手放下来：“赔什么？”
宁妤看着他，一字一句：“赔我担惊受怕的每一天。赔我……那天晚上你走了，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转身就走的时候，心里的害怕。”
空气凝固了。
刚才那点拌嘴的轻松荡然无存。
姜佑程低下头。他完全没想到，他的失控和离开，会让她这样害怕，甚至以为被抛弃。
“宁妤，那天，还有任何一天，我不是在怪你……是我不好，是我没控制好自己。吓到你了，对不起。”
“我用我剩下的所有时间赔给你，好不好？”
她要的，好像不是这个。
宁妤摇头：“不够。”
“时间本来就是你自己的，怎么赔给我？我要的是……从今以后，你不准再莫名其妙冲我发脾气，还不告诉我为什么。”
“还有……”某个念头忽然冒出来，“我要你重新追我一次。”
话音落下，姜佑程愣住了，表情出现短暂的空白。
“像别人谈恋爱那样，送我花，接我下班，带我去吃饭，看电影……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为什么喜欢我。把所有，我忘了的，或者根本不知道的，都补给我。”
“不然……我总觉得‘宁妤’是别人嘴里的一句话，是网上的一个标签，不是我的。”
姜佑程静静听着。
那些丢失的记忆，在此刻她鲜活的情绪和明确的需求面前，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重要的是她愿意向他伸手，索要一个开始，一个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开始。
她在向他索取爱，用她能理解、能接受的方式。
他从未觉得“追求”她是一件需要犹豫的事，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好。”
“你答应了？”宁妤本以为他会讨价还价。
“嗯，答应了。”姜佑程点点头，“从今天开始，我重新追你。送花，接下班，吃饭，看电影……一样都不会少。你喜欢听的故事，我慢慢讲给你。你想知道的关于我的一切，我全都告诉你。”
“直到你亲口告诉我，你感受到了，你确认了，未婚妻这个身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他顿了顿，拉近两人距离，眼里含笑：“不过宁总监，我可能手段比较笨拙，如果哪里做得不好，或者不合你心意，还请你多指教，多担待？”
宁妤抿了抿唇，努力压下想上扬的嘴角，板起脸点点头：“程董，我要求可是很高的。”
两人对视着，眼里都藏着笑意。
宁妤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看着姜佑程手指上那枚戒指，内圈刻着纹路，一看就是情侣对戒。宁妤眼睛一亮，伸手指了指：“那，先从这个开始。我的呢？”
姜佑程低头转了转自己手上的戒指，嘴角扬起：“在书房，左边第一个抽屉里。”
宁妤立刻往楼上跑。没过多久，她站在姜佑程面前，右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锵锵！”
纤细的手指上，多了一枚同款戒指。
姜佑程看了两秒，伸出手圈住她手腕，低头在她指节落下一吻。
……
姜佑程收拾好餐桌，坐在沙发上。他很少在工作日这个时间还待在家里。
“你今天不去公司？”
“前两天加班赶进度，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姜佑程拿起一本财经杂志随意翻看，“给自己放半天假。怎么，想赶我走？”
“谁要赶你……”宁妤小声嘀咕，走到他对面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睛转了转，“哦对了，我一会儿约了方译琛吃饭。”
说完，她偷偷瞄姜佑程，观察他的反应。
姜佑程翻页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流畅。他“嗯”了一声，依旧看着杂志：“地址发我，我送你过去。”
宁妤一愣，刚想说“不用”，就听到他补了一句：“记得穿高领。”
他扫过她脖颈位置。
“你……”宁妤懒得再跟他扯。
姜佑程挑眉，一脸无辜：“怎么了？天气预报说今天降温，穿高领暖和。”说完低头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宁总监是不是该去换衣服了？需要我帮你挑？”
宁妤抓起旁边抱枕朝他扔过去：“我自己会挑！”
——
傍晚，她裹着一件深蓝色高领毛衣，宽大领口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方译琛已经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看到宁妤进来，朝她招了招手。
菜上齐了，两人都没动筷。
宁妤开门见山：“方先生，今天约你，主要是想请教一个问题。”
“问吧。”方译琛做了个请的手势。
“关于我的纹身，”宁妤顿了顿，“你怎么会知道它的细节？”
方译琛并不意外。他笑了笑，语气带着欣赏：“宁妤，我始终很欣赏你的这份直接。”他拿起茶壶，为她续上半杯热茶，“上次，在时聿的车上，我恰好看到了许星眠的画册。不得不说，许小姐的观察力和画工都很惊人，那幅画……令人印象深刻。”
原来如此。是许星眠的画。
宁妤瞬间了然。
“你说的那些话，让姜佑程误会了。”
方译琛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而且，这就是我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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