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柠在学校里转了一圈，找到一个自动贩售机，从卡夹里抽出一张百元，买了瓶水。刚才那几条鱼吃咸了，有点渴。
支付成功，找零99。
她拧开喝了几口，清甜。细品，和以前的世界好像是有那么点不一样。
瓶身上印着“饮用灵泉水”几个字，和黄墨棠的灵泉鱼有异曲同工之妙。
听着贩售机里噼里啪啦的硬币落下来的声音，桑柠心里一动。
她找到手机银行文件夹，打开一个常用银行app，输入密码登录，查看余额。
这是个八位数，是妈妈离开前转给她的，几乎是妈妈写文这些年的大部分收入。
妈妈说：“这些年努力写文赚钱，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扫码又买了瓶水，验证这个余额是不是可以用。
网速在支付页面慢了下来。
屏幕中央一个小小的圆圈，一圈又一圈地转。桑柠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圈，心里有一丝丝紧张。
圆圈终于停住。
桑柠呼吸都停住了，看着屏幕上稳稳出现个大大的×。
提示：账户余额不足。
不是，她八位数的余额呢，怎么就不足了。
切换个app，依然余额不足。
再想切，她眼睁睁看着文件夹里几个银行app忽然都改了名字。
丹门银行、TA15银行、诺亚银行……
桑柠感到有点不妙，赶紧去查余额，全都成了三位数多一点：0.00。
再从卡包里取出银行卡，卡面和名称也都变了。
她的物品和这个世界融合了。
她的app和这个世界融合了。
但她的钱没有。
桑柠握着找零的这99块钱，加上卡包里的400，一共499，是她目前的全部资产。
该怎么说呢，庆幸出门前准备了几张现金应急？
桑柠朝着天空比了个大拇指，随后倒过来。
生气地把全部资产仔细塞进背包内袋里，想了想，留出29块钱，去买了套牙具毛巾水盆。当初为了给箱子省地方装那些小可爱，这些生活用品都没带。她站在小店角落，全挑最便宜的拿，牙具还好说，脸盆一看就滞销，积了不少灰了，她也算是积善行德，帮老板清货了。她让老板抹零两块，仍然一下子花掉了二十块巨款。
出门前，她看到柜台旁边整整齐齐摆的一排“辟谷丹”，跟奶片似的，就是没有奶片量大，一板只有一粉一绿两颗。
桑柠试探地问：“这多少钱？”
“2灵石。”
“啊？”
老板瞥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对货。这无声的动作，道尽了“穷鬼挡我光了”。
桑柠又看了眼那两颗清口糖一样的东西，灵石？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打开自己全新的丹门银行，刚才没仔细看，页面确实变了，账户被分成了“元”和“灵石”。
两个账户，双倍0.00，难上加难，雪上加霜，祸不单行……
正惆怅着，学校里的广播响起。
【新生请注意，广播雪平大学规章制度，请全体新生认真听、仔细听。】
【第一，学校致力于打造讲文明、树新风的校风校纪，全校范围内禁止打架斗殴。不文明用语将自动屏蔽。】
【第二，学校致力于推动和平共处、求同存异，全校范围内禁止身份歧视。】
【第三，全校范围内禁止食用同学。】
【第四，学校每周双休，周末可以自由进出校园。其他时间，需要持有相应假条或证件才可出门。】
【第五，学校禁止一切逃课行为。】
【以上规章制度，违反一条扣10分，违反五次以上学分清零。期末学分不足的同学，将有退学风险。】
【另外提醒各位新生，明天将全体进行摸底考试，根据考试成绩进行分班。本次考试不计学分，但会作为未来考察的依据。请各位努力考试。】
广播念了两遍。
叮咚～
班级群发了考场安排和教室分布图，特别将摸底考试的几个教室星标出来。
桑柠原地驻足，到底是谁安排她穿越的呢，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甚至连个科普的npc也没安排，反而要接连暴击她。
抱着东西往回走，路上的同学总要往她的脸盆里看几眼
没心情逛园子了，赶紧回宿舍。
黄栖棠见她回来，把自己的光脑转过来给她看：“你听到通知了吧？我下载了往年的考试真题，发给你看看吧。”
桑柠格外感激，看看自己廉价的盆，仍然没有可以回馈给室友的。
他们加了好友，黄栖棠很快就把文档发了过来。
她看到桑柠的手机，笑道：“原来你是小屏党，我是光脑党，我觉得小屏太小啦。虽然因为需要接大脑信号，容易连接不稳定，但为了大屏，也能忍受。希望他们改进技术。”
桑柠不知道这个常识，顺着她的话说：“那我还是喜欢小屏。”
说是这么说，但能戴手腕上，不用的时候不占地方，用的时候又有大屏，一看就是高档货。
桑柠很怀念自己的八位数。
她打开历年考试真题，每年考试都是两页试题，第一页是笔试，第二页是实践。
桑柠从笔试开始看，看了几道题以后，眉头先紧后松，最后迷茫到眼距都变宽了。
第一题：请写出以下四种诡异对应的世界编号。
下面是四张图，一棵树，一条鱼，一团怪东西，还有一只眼睛。
第二题：异种生物的代谢类型有几种？请举例说明。
第三题：某区域出现一种未知异种生物，特征如下：……请结合异种生物学知识，回答以下问题：1、分析该异种生物的其能量来源与存活机制；2、提出有针对性、可实操的管控方案。
……
……
整篇试卷，桑柠只见过那只眼睛，但世界编号，怎么编？
她看看黄栖棠，对方表情轻松自如，显然没把这个考试当回事。也是，如果像网友说的，雪平大学是这个世界的最高学府，异生人的灯塔，能入学的都是优中最优，还能怕这种小考试？
想了想，桑柠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有之前的复习笔记吗？我想再复习下。”
黄栖棠没多问，仍然笑眯眯的，发了一堆笔记给她。
桑柠对着研究到天亮，越看越糊涂，越看越不明白。一直到接近黎明时，她撑不住趴着睡了会儿，梦里自己仍然在奋笔疾书，在写完的前一秒被黄栖棠叫醒了。
“你一晚上都在复习？”黄栖棠有点惊讶。
“嗯。”桑柠收拾好东西，和她一起去食堂吃了饭。
两人不在同一个考场，进了教学楼就分开走了。
教室布局和桑柠以前参观大学时见到的一样，很大，隔一个座位贴个考号。
桑柠找到自己的位置，有种梦回高考的自信感。
卷子发下来，自信啪一下破了，桑柠心死如灰。
从幼儿园开始，她就从来没有给试卷瞎编过答案。会即会，不会即不会。没有过那种在会和不会之间，模凌两可，写点东西撞大运的体验。
果然世界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撞大运这种事，总要做一次。
编完了笔试试卷，紧接着就是实操。
这次考场换到实验室那边，每人一个操作台，旁边试卷上只有一道题，题目是“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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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工具取出该TA型诡异的污染源”。
桑柠看着操作台，陷入沉思。
各类刀剪锤子甚至叉子等工具一应俱全，但，诡异在哪？
她看向旁边的同学，对方一手按住某物，一手灵巧地用剪刀剪开某物。
仿佛无实物表演。
但表演得太真实了，手指爆出的青筋、用剪刀时的费力，甚至躲避飞溅的血液。
再看另一侧的同学，这位同学没用剪刀，选了一把小号的刀子，小心翼翼地，像绣花一样，细致又认真。小刀每动一下都往里挪一点，仿佛真的那里有东西让她操作。
她又回头看身后的同学，率先看到他脑门上沁出的汗。
讲台上的老师将下面的情况尽收眼底，在众多认真操作的同学中，一眼就看见那个站着不动，左看右看的不安分子。
他抱着手臂，提醒道：“请个别同学不要东张西望，别人的答案不一定是你的答案，抄了也没用。”
他话音一落，班里顿时哄笑。
居然有人想抄这种实操考试吗，老师们当然把诡异相同或相似的同学位置分开了。
桑柠隔壁的同学往她这边看了眼，小声提醒：“同学，用弯刀，撬。”
“你能看见我这里有东西？”
“对啊，又没挡板。”
老师提醒他们：“好了，都认真做自己的，不要交头接耳。”
这场考试持续时间不长，十分钟就有人交卷了。
桑柠也举手交卷，老师皱眉看着她，“考试时间三十分钟。”
“不用等了老师，这道题我不会。”
桑柠写上名字，交了卷就出门了。
老师低头看了眼她的试卷：“桑柠是吧，我记住你了。”
桑柠没说什么。被老师记住，对她来说是常态，没必要受宠若惊。
她先去吃了个饭，然后回到宿舍补觉。
醒来已经是天黑了，桌子上有张纸条，室友留的，写得很简短：醒了吃面包，我晚点回来^_^。
桑柠会心一笑。她不是自暴自弃，昨天复习一晚上，今天迎接了考试的暴击，倒是忽然想明白了。这个世界既不是仙侠世界，也不是废土世界，她原本了解的剧情内容在这里也不适用。
但是，这样一个全新的，两百多个小世界水乳交融，食物链和进化链全部都互相影响，仙侠的理论和不科学进化的理论相互碰撞，大量新的化学式，难以想象的新物种，还有在此基础上产生的各种学科。
多诱人啊！
谁能拒绝？
桑柠拿上面包，背上笔记本，带上几支笔，一边啃一边溜溜达达出门。
*
考试成绩出来的很快，宋锦程在一摞试卷里翻找，很快抽出一张试卷，先看成绩，脸色已经变得不好看了。
再从头往后逐个看，每道题细看，看完最后一道题，直接气笑了。
旁边统计分数的老师见状，说道：“我能猜到你看的哪张。我判的！字写得很漂亮，工整有型，字数也多，一二三四分条写，很清晰有逻辑的样子。然而呢，看完一遍我还看了第二遍，这么逻辑严谨、条理清晰地说梦话的，我也是头一次见。就这么看完一道又一道，足足浪费了我十分钟。”
宋锦程把试卷放桌子上，踱步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听说研究院那边联系学校，想塞个人进来当老师？”
“对。”老师的脸色冷下来，“也是从雪大出去的学生，听说很被器重。”
“也正好，魔法打败魔法。”宋锦程喃喃。
那位老师没听清：“你说什么？”
“搞个D班，把她——”宋锦程轻轻敲了下那份笔记工整的试卷，“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