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如松回后勤部后,许令颐收拾好东西,拎着包像往常一样从酒店正门出去,转身走向旁边那条通往地铁站的小路。
走到休息室窗户下方时,她刻意放慢脚步,低着头在地面上搜寻。
扫视一圈一无所获,正当她准备蹲下身子再找一遍时,身后突然传来邓俞的声音:“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邓俞站在路口,手指间夹着的正是他昨晚捡到的那支烟头。
他走近许令颐,将烟头放进她的包里:“其实你没必要特意回来找,这世上,根本查不到你购买Kent的记录。”
许令颐心头一震,这才猛然想起这烟的来历,这是从前邓俞给她的那盒。
既然他连这点都摸清了,定然已经猜到事情的全貌。
想通这层,她反而松了口气,先前的紧绷感荡然无存。
“这次,能和我好好谈谈吗?”邓俞的声音放软了些。
许令颐抬眼看向他,满是不解:“邓俞,我真的不懂你在想什么。你费尽心机耍我,现在又反过来想和好?”
“是,我后悔了,”邓俞坦诚道,“我以为自己在算计你,到头来却发现,我早就把自己也算计进去了。”
许令颐不想听他废话,抬手打断他:“打住,我没功夫在这看你演戏,我要回家睡觉。”
说罢转身就走,手腕却被邓俞猛地拽住,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许令颐轻笑:“朋友?什么朋友会弄丢我的工作?不要自欺欺人了。再说了,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邓少还是不要把我一个小小服务生的话放在心上才是。”
邓俞哽住,却不想就这么放弃,“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许令颐只觉得脑子发沉,掰开他的手:“我太困了,先让我回家睡觉。”
“我送你。”邓俞立刻跟上。
“不用,我坐地铁。”许令颐丢下这句话,快步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邓俞紧跟着她的步伐追上去,许令颐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又像什么都说了。
邓俞只好停在原地,他知道,如果不顾许令颐的想法执意追上去,许令颐一定会不再理他。
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邓俞心里却泛起一阵暖意。
起码,他总算能和许令颐正儿八经地说上几句话了。
虽然一个月来,也只有这几句。
Alina快步找到邓俞,语气急促:“邓总,您要的视频调出来了。”
邓俞应了一声,转身跟着她回茶餐厅。
其实一早他就找了Alina,特意询问许令颐和孙冬之间的纠葛。
Alina便将这段日子孙冬如何刁难许令颐的事一一讲了,末了还想起许令颐上次自称撞翻酒水车的事情,也一并说了出来。
越听,邓俞的脸色越沉。
他明明时常来餐厅,在他眼皮子底下,许令颐竟还被欺负到这份上。
为了弄清前因后果,他当即让Alina调出许令颐工作记录仪里的所有相关视频。
两人进了餐饮部办公室,Alina把笔记本搬到会议桌上。
点开的第一个视频,正是许令颐被辱骂、被当众泼酒的画面。
看到酒液泼过来,邓俞的火气就压不住了,即便后来许令颐反手给了孙冬一巴掌,他心里的疼惜也丝毫未减,反倒更甚。
看到视频里孙冬反复让许令颐上楼送餐,又故意把人晾在一旁,当着众人的面调笑时,邓俞再也克制不住,“啪”的一声狠狠摔合上了电脑。
Alina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悄悄抬眼打量,竟发现邓俞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
他此刻既恨孙冬的嚣张跋扈,更恨自己。孙冬那些戳许令颐心窝子的话,根源全在他身上。
邓俞拨通电话,声音冷得像冰:“万助,找人去医院把孙冬从病房里拖出来。半个小时后,我去收拾他。”
地铁摇晃着向前,许令颐满脑子都是邓俞方才的话。
诚恳的道歉确实让她心头一动,可理智很快回笼。邓俞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朋友,他一向随心所欲。
况且,对她而言,当下最要紧的事是,学习。
有时候许令颐想,她真的很害怕在家里接到小舟从钢厂打来的电话。
就像昨晚,她对着邓俞的名字辗转了一夜,在梦里琢磨他的话是真是假,刺耳的铃声突然将她拽回现实。
“小许!姓邓的疯了!”
电话那头小舟的声音一落,许令颐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声音里带着急意:“他又怎么了?”
“他去找林总了!说要让厂里给你恢复工作,还说之前是他污蔑你,连带着给林总道歉,说自己太任性,愿意赔偿厂里因为开除你受的损失!你都不知道,听说林总听完,当场就想找墙撞!”
许令颐烦躁地抓着头发,对着空气无奈大喊:“靠!他是不是有病!”
她闭着眼都能想象,这会儿林聪准是躲在没人的办公室里骂邓俞。
这辈子能遇上邓俞这种活祖宗,也算是林聪倒霉。
小舟又在电话里絮叨了半天厂里的混乱,说大家现在都乱了,不知道该给她翻案,还是就这么不了了之。
挂了电话,许令颐没半秒耽搁,立刻在通话记录里翻找邓俞的号码。
那串带着好几个“8”的数字,显眼得根本不用找。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听筒里传来邓俞轻快的声音,像是早就在等她来电:“喂?”
“13点!你能不能不要做事这么随心所欲,整天只会跑锐邦狠三狠四,你怎么不回蓝途搞七捻三!”
邓俞愣了,他原以为自己主动弥补,许令颐就算不感动,至少也该对他改观,没料到等来的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反应过来后,他也来了气,自己明明是在认错补救,怎么到了许令颐那里,就成了瞎折腾?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许令颐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疲惫。
上班累,学习累,应付工作上的烂摊子更累,现在还要额外被邓俞折腾出一堆事。
“你能不能消停一阵子?”她疲惫地说,“算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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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邓俞有些慌了,他从没见过许令颐如此低声下气的模样。
“我……好。”邓俞苦涩地笑笑。
挂了电话,许令颐看着手机,又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她虽然觉得他是在胡闹,却也不得不说,邓俞是个敢爱敢恨的人。
只是面对邓俞的这份“敢”,许令颐是真没招了。
原本是休息的日子,许令颐偶尔想睡一次的懒觉也没睡成。
冰箱里冻着许湘提前包好的馄饨,她煮了一碗端上桌,给小舟发去消息。
【许:怎么样了?】
【铁花粥:总算是不使劲闹腾了,但还在林总办公室,邓那架势,是非要把你工作要回来不可。你说他前阵子瞎折腾什么?】
【许:13点】
【铁花粥:我看用不了多久,人事部就得给你打电话,把你请回去】
【许:暂时不回】
第二天早班临近下班,锐邦人事部的电话果然打了过来。对方先诚恳道歉,又抛出比之前更优厚的条件,力邀她回钢厂工作。
许令颐三言两语婉拒,刚挂了电话,辛如松就走进了餐厅。
“Elaine,等下我送你回去吧,外面的雨,下得太大了。”
昨天,Wendy和许令颐说过,辛如松因为孙冬被打那事,几乎被盘问了一天。
当时许令颐就想,算他识时务,咬死了说自己的休息室从来没进过别人。
辛如松还站在原地,等许令颐的回答。
许令颐淡淡看了他一眼,又朝窗外瞥了去,雨幕密得像织成了网。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坐地铁,不堵车。”
辛如松还想再劝,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邓俞走进来,目光扫到许令颐身边的人,脚步顿了顿。
“令颐,不介绍下?”
几乎是同时,辛如松也开口:“Elaine,这位是?”
许令颐略一思忖,抬眼对辛如松说:“这是我上一家公司的合作方领导,姓邓。”
邓俞当场愣住,他怎么也没想到,许令颐会给自己安这么个身份。
朋友两个字那么难说出口吗?
下一秒,他被气笑了,目光直直盯着她,带着点说不清的愠怒与委屈。
辛如松悬着的心却瞬间落了地。
方才他还在琢磨,万一邓俞是许令颐的朋友、追求者,甚至男朋友,自己该如何自处。如今一听是领导,所有顾虑都烟消云散。
他虽没见过邓俞,但看对方一身贵气,也知道绝非普通人。
“合作方领导”这个身份,倒也合情合理。
辛如松立刻摆出自己人的姿态,大方伸出手:“原来是邓总,您好!我叫辛如松,以前Elaine在您那边,承蒙关照了。”
邓俞瞥了眼他递过来的手,连指尖都没动一下,语气冷淡:“我有在和你说话吗?”
辛如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许令颐压低声音:“能不能有点礼貌?”
邓俞不爽地改口:“不好意思,我没有在和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