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俞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敲得哒哒响,每一下都透着按捺不住的烦躁。
“你不是说这段路熟得闭着眼都能走?”他的声音冷硬,没带半点好气。
年永泽揉了揉眉心,满脸懊恼:“我是熟,但哪能料到高考封路啊!”
他伸手拍了拍邓俞的肩膀,“不过也别急,咱出门够早,绕点路也能准点到。再说了,你这主角不到场,那边的接风宴难道还能先开始?”
邓俞扯着嘴角轻嗤了一声。
年永泽可不惯着他,“你还不爽?还不是因为你非说自己时差没倒过来,不然谁家的接风宴安排在一大早?”
邓俞任性惯了,在他眼里,全世界都是围着他转,让大家早起参加个宴会算不上什么大事。
只是却碰上了大堵车。
他刚大学毕业回国就被邓爱华狠狠训了一顿,他妈还把他私人车库里的车全清了,最后只扔给他一辆AMG代步。
本就憋着火的心情,眼下被绕路的事情搅得更是火上浇油。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咬在嘴里,没点火,目光随意扫向车外。
一旁的年永泽也恰好瞥见路边。
那个逆着考生人流、脚步慌乱往前冲的女生,瞬间抓住了两人的注意力。
“嚯,这什么情况?”年永泽挑眉,“这姑娘是不想考了吗?”
邓俞的视线在女生背影上顿了两秒,又淡淡移开,语气没什么起伏:“谁知道呢。”
许令颐冲出交通管制区,总算在路口拦到一辆出租车。
可等她跌跌撞撞冲进家门时,小院里的混乱比电话里描述的还要刺眼。
刚踏进一楼小院的门,她就撞见了尚权。
一向收拾整洁的他,鼻梁上的眼镜歪了半边,镜片裂着细纹,额头还渗着血迹,狼狈得完全没了平时的样子。
许令颐的心猛地一沉,她妈的情况只会更糟。
她脚步没停地往屋里闯。
客厅里,张山虎被几个邻居死死架在墙边,有人在劝,有人在拉,他还在挣扎着嘶吼。
而沙发上趴着的,正是她的母亲许湘,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邻居嬢嬢正红着眼眶,用棉签蘸着药水给她处理胳膊上的擦伤。
“张山虎!”许令颐的怒火瞬间烧到头顶,没等旁人反应,攥紧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张山虎脸上。
他没防备,踉跄着往后退了一米多,撞在墙上才稳住。
许令颐还没解气,抬脚就要再冲上去,旁边的邻居急忙扑上来拉住她。
她拼命挣着,上前又给了张山虎一脚。
直到警笛声由远及近,几名警察冲进屋按住她的胳膊,身后跟着的急救医生,也立刻推着担架奔向沙发上的许湘。
听着许令颐讲过去的事情,邓俞没说一个字。
“后来,同学爸爸告张山虎故意伤害,我妈也递了家暴的诉状。加上他之前在外面犯的寻衅滋事,数罪并罚,判了八年。”许令颐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还带着未散的凉意,“从那之后,我就改了姓。”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抱歉,把家里这些糟心事说给你听,让你见笑了。”
邓俞靠在椅背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藏着难得的坦诚:“我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万幸他死得早。”
许令颐羡慕:“要是我爸也能死了就好了。”
“会死的。”邓俞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没有安慰的刻意,却奇异地熨帖了她心底的尖刺。
许令颐先是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差点跟着掉下来,最后索性对着邓俞放开了笑。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哪怕她的性向和旁人不同,哪怕两人之间隔着天差地别的身份,或许,也值得试着靠近一次。
晚上,邓俞留在许令颐家吃了晚饭。饭桌上,许湘的脸色比白天舒展不少,握着筷子的手也不再紧绷,时常还会应和两句邓俞说的话。
“阿姨,小许最近厂里事多,”邓俞放下碗,语气自然得像自家人,“我这阵子时间宽松,接下来几天有空我就过来陪您说说话、逛逛街。”
许湘连忙摆手,眼里带着感激:“好孩子,真不用这么麻烦,我在家好好歇着就行,不会有事的。”
邓俞没再和她争执,只不动声色地给许令颐递了个眼色。
许令颐立刻会意,起身道:“妈,我送邓俞下去,正好还有点工作上的事问他,晚点回来,您别担心。”
许湘拉着她的手:“路上慢点,早点回来。”
电梯门缓缓合上,昏黄的灯光裹着几分闷热,轿厢里只剩他们两人。
许令颐先开了口:“再次谢谢你,你真的很会调动气氛,我妈心情好多了。”
邓俞闻言笑了,眼尾弯出点痞气:“你们厂里人没少背后叫我二世祖吧?知道二世祖最拿得出手的本事是什么吗?”
他微微俯身,凑近许令颐眼前,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扫到她的鼻尖,“是讨长辈欢心。”
他浓密的眼睫就在眼前轻轻颤动,许令颐心头猛地一跳,竟生出想伸手碰一碰、甚至亲上去的冲动。
她慌忙回过神,不自然地偏过头,声音轻了些:“确实……很拿手。”
邓俞直起身,侧着看她,嘴角还勾着笑:“这几天你安心上班,阿姨这边我来照应。”
许令颐愣了下,没想到他是认真的:“你自己不忙吗?”
“我现在的重心全在‘蓝途1号’上,”邓俞坦然,“其他板块都在调试,只要你把手上的工作做好,我自然没什么可忙的。”
许令颐忍不住挑眉:“这就是甲方的底气?”
邓俞尾音带点散漫:“嗯哼。”
看着邓俞这副模样,许令颐心底软乎乎的,真想伸手在他脸上捏一把。
“你刚才说要咨询我的事,是什么?”邓俞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许令颐回过神,如实道:“没什么正经事,就是说给我妈听的。我得去趟以前的住处,那是我奶奶留下的老房子,我去看看张山虎在不在那里。”
“那我跟你一起去呗。”邓俞说得干脆,没带半点犹豫。
“少爷,你今天都忙一天了,”许令颐连忙摆手,“赶紧回家歇着吧。我明天上中班,今晚不用急着休息。”
邓俞没接话,推开单元楼的门,走到车旁拉开副驾车门,侧头看着她,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熟稔:“来吧,舍命陪君子。你也不是第一次麻烦我了,回头请我吃顿好的就行。”
许令颐无奈又好笑,上前在他胸前轻轻捶了一下:“谢了。”
邓俞撇了撇嘴,故意逗她:“这话我今天都听得起茧子了,没点新鲜的?”
许令颐的老住处离现在的家很远,藏在老城区纵横交错的弄堂里,是栋几十年的小院。
这里住的大多是老人,晚饭过后,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影,头顶横七竖八拉着铁管,有的还晾着半干的旧衣服,在风里晃悠悠地飘。
前两天下过雨,路边积着几滩水,倒映着昏黄的路灯。
邓俞小心翼翼地躲着,却还是不小心踩进一滩里,鞋面瞬间湿了一块。
许令颐回头看了眼,伸手拽了拽他的外套衣角:“跟着我的脚步走,别乱走。”
邓俞低低嘟囔:“这么窄的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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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乱走也没地方去。”
七拐八绕后,许令颐在一扇斑驳的院门前停下。
屋里黑沉沉的,没半点光亮,她借着路灯的光扫了眼门边的信箱,却意外看见里面露着半截东西。
信箱钥匙早丢了,她指尖勾住那截边角往外抽,竟是张寄给她的明信片。
明信片正面是手绘的百子莲,蓝紫色的花瓣画得格外细,许令颐的心猛地一紧,慌忙翻到背面。
只有“生日快乐”四个字。
字迹太熟悉了,她眼眶瞬间发酸,她的生日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她用两指抠住信箱投信口,手指修长且有力,狠狠一拽,老旧的信箱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里面还叠着六张明信片。
每张的正面都是手绘,有两张颜色已经褪得快看不清,可她一眼就认出,画的还是百子莲。
邓俞从她肩头探过身,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那些百子莲,声音轻轻的:“这是什么?”
许令颐赶紧把明信片都塞回信箱,垂着眼道:“没什么,朋友寄的。”
“什么朋友?”邓俞追问,语气里有一点不易察的在意。
许令颐嗓子发紧,顿了半秒才低声说:“高中同学。”
“哦~”邓俞拖长了调子,尾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许令颐怕他再问,猛地转过身,却没料到他离得这么近,两人瞬间脸贴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她后退半步,强装镇定:“干嘛站这么近?走,进去看看。”
邓俞没动,先瞥了眼那扇没关严的信箱,才跟着她往里走,嘴角还悄悄撇了下。
房子有三层,却格外逼仄,一楼堆满了杂物,倒不算乱,只是挤得人转不开身。
许令颐没多看,摸黑开了灯,绕着杂物往楼梯走。
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还绕着拐角,邓俞踩上第一级,木头就发出“吱呦吱呦”的响声,好像要散架,他立刻顿住脚,僵在那不知道该不该再动。
许令颐折回来,让他走前面:“你先上,我跟着。”
楼梯没有扶手,邓俞走得磕磕绊绊,许令颐倒习惯了,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悄悄在他腰侧虚虚揽着,怕他摔着。
二楼是什么样邓俞没看清,只觉得更暗更挤,直到上了三楼,视野才开阔些。
这里是间卧室,收拾得比楼下整洁不少。
许令颐扫了眼床头的烟灰缸,眼神沉了沉。张山虎肯定回来过,缸里的烟蒂,是他一直抽的那种烟,劲大、很呛人。
下楼后,两人走到邓俞车旁,许令颐忽然开口:“给我支烟。”
邓俞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是刚开封的,绿色包装,比普通烟盒薄些,直接扔给她。
许令颐抽出一支,把烟盒递回去:“一支就行。”
“拿着吧,”邓俞没接,“这烟焦油量低,主要是提神。”
她现在正需要提神。
许令颐捏着烟,声音定了定:“你先回去吧,我今晚在这蹲他,得警告他安分点。”
邓俞皱了皱眉:“要是他一整晚都不回来呢?”
许令颐把烟夹在指间,递到他眼前,语气笃定:“他不回来,还能去哪住?”
邓俞没再反驳,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打着,火苗稳稳地凑到她烟前。
许令颐把烟含在嘴里,微微颔首,动作极其自然。
点燃后,她用两指夹着烟,吸了一口,烟雾呛得她喉咙发紧。
“你妈还在家等你回去。”邓俞看着她。
许令颐夹烟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手腕上的表,分针已经指向八点:“蹲到十点,不回来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