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一声仿佛耗尽了全身气力的低喝,那古朴无华的崆峒印,轻轻一震。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自洪荒之初传来、蕴含着天地开辟、规则定鼎道韵的鸣响,以崆峒印为中心,无声地荡漾开来。声音所及之处,狂暴的能量乱流为之一静,刺耳的怨魂嘶嚎被强行压制。
印身之上,那五道隐于大道纹路中的古老帝者虚影,仿佛同时于无尽沉睡中,抬起了仿佛能望穿万古的眼眸。五道目光,淡漠、威严、至高无上,仿佛跨越了时空阻隔,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只由亿万怨魂构成的魔爪之上。
紧接着,印底那一片演化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万族生息的混沌云纹,骤然亮起!不再是内敛的微光,而是爆发出一种柔和却无比坚韧、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定住一切动荡的玄黄色光辉!
一道仅有常人合抱粗细、凝练到极致的玄黄色光柱,自印底那混沌云纹的中心射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与魔爪周围浓郁的怨魂黑气阻隔,瞬间便跨越了遥远距离,精准无比地、完完全全地笼罩了怨魂魔爪最核心、怨魂面孔最密集、能量流转最关键的那个黑暗漩涡节点!
“滋——……”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也没有怨魂临死前更加凄厉的尖啸。有的,只是一种仿佛滚烫的烙铁稳稳按入最纯净的冰雪之中,又仿佛一滴浓稠污浊的墨汁滴入波澜不惊的清澈泉眼。
玄黄光柱照射之处,景象诡异而震撼。
那亿万张扭曲哀嚎、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绝望的怨魂面孔,如同被一只无形而温柔、却不容抗拒的至高之手轻轻抚过。它们脸上极致的负面情绪,怨毒、绝望、疯狂、憎恨……仿佛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如同剥茧抽丝般,一层层强行剥离、分解、净化!
那些被剥离的负面情绪与污秽魂力,如同遇到烈阳的朝露,迅速蒸发、消散。而面孔本身,则逐渐变得平静、茫然,最后化为一缕缕最原始、最纯净、不含任何杂质的灵魂本源能量,如同细沙般从魔爪上飘落,无声无息地融入周围天地之间,仿佛回归了它们最初的归宿。
那吞噬一切灵魂、旋转不休的黑暗漩涡,在玄黄光柱的持续照射下,如同被定格的画面,旋转速度骤降至近乎停止,然后开始剧烈地颤抖、扭曲、变形!
构成漩涡的怨魂法则与毁灭意境,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迅速崩坏,颜色由浓黑变得灰白、透明,最终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在一声轻微的噗响中,彻底溃散消失!
魔爪失去了核心与力量源泉,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的巨蟒,剧烈地痉挛、抽搐起来。掌心处被玄黄光柱照出的那个窟窿,边缘光滑如镜,残留的怨魂黑气丝毫不敢靠近、修复,仿佛那里成为了怨魂之力的绝对禁区!
整个魔爪凝聚的恐怖力量瞬间溃散大半,不仅下抓之势彻底停滞,庞大的爪身更开始从被洞穿的掌心处,向着手臂方向迅速崩解、消散,化为漫天毫无威胁的游离黑气。
这逆转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趁此千载难逢、稍纵即逝的喘息之机,下方几乎被绝望笼罩的墨子,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他强忍着神魂剧痛与身体的严重透支,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胸前法诀之上,嘶声低喝:“规天矩地,五行挪移——疾!”
脚下那残破不堪、光芒黯淡到极点的规天矩地领域,骤然回光返照般爆发出最后一点璀璨灵光!领域内残存的规尺符文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重组、排列,瞬间构成了一个虽然简陋却精准高效的短距离空间传送阵纹!
光华剧烈一闪,墨子、李广、赵云三人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数百丈外,一处相对靠近赤阳皇朝援军阵地、暂时没有魔族威胁的半空之中。
几乎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同一刹那,那虽然崩解大半、却仍有余威的残缺魔爪,才带着惯性轰地一声狠狠合拢,将那片早已被空间禁锢、又被崆峒印力量净化过的虚空,攥得爆碎开来,形成一个短暂的小型空间塌陷黑洞,吞噬了无数崩散的黑气与混乱能量,却终究是抓了个空!
薛仁贵、玉虚宫长老、辛弃疾等人见状,精神大振,立刻将蓄势已久、含怒而发的攻击,毫不留情地轰在那失去核心、正在崩解的残缺魔爪之上!集合数位强者之力,终于将这原本足以灭杀墨子三人的恐怖一击,彻底击散,化为漫天飘散的、再无威胁的零碎黑气,最终被战场上的能量乱流与净化力量彻底湮灭。
然而,强行显化五帝撼天诀虚影以沟通共鸣,并引动崆峒印发出这扭转乾坤一击的夏玄,在印玺光华迅速内敛、化作一道流光飞回其眉心祖窍消失的瞬间,面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周身那原本冲天而起的沸腾皇道龙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变得无比稀薄黯淡,连身后那五道威严的帝皇虚影也如同风中残烛般晃动了几下,迅速模糊、淡去,直至彻底消散。他身形猛地一晃,脚下踉跄,不得不以手死死扶住战车旁的栏杆,才勉强没有倒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拉风箱一般,嘴角更是无法抑制地溢出了一缕淡金色的、其中似乎还夹杂着细微玄黄光泽的血液!这血液滴落在地,竟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将坚固的车板都灼出一个小坑,散发出奇异的香气与微弱的皇道威压。
“大王!”
夏玄身边的孙膑、雨化田几人面色大变,惊呼出声。
“无妨!”夏玄摆了摆手道:“只是消耗过大。”
显然,以他目前的修为与国运强度,强行催动五帝撼天诀沟通并引动崆峒印的力量,即便只是如此短暂的一击,一下子就掏空了他的所有力量。
整个怒涛江上空,陷入了一种比之前荒洲遗民出现、焚天魔帅陨落时更加深沉、更加诡异的死寂。
所有的厮杀、怒吼、惨叫,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无数道目光,从最初的震惊、骇然,到后来的茫然、不解,最终化为了极致的探究、贪婪、忌惮、狂热、杀意……死死地聚焦在了夏玄身上,聚焦在他那刚刚收回印玺、此刻显得无比虚弱的身体上,更聚焦于他眉心那已然消失、却给所有人灵魂都留下不可磨灭烙印的印玺虚影!
那是什么东西?!
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圣兵、帝器!其威能或许受限于夏玄的实力未能完全展现,就已经如此可怕。
万颅魔尊的投影,那庞大的魔魂法相,此刻竟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与不稳!它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甚至夹杂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古老记忆深处的骇然与难以置信的咆哮:
“至宝?!人族……怎么可能还存有如此……如此承载天命、镇压气运、梳理阴阳的至宝?!这不可能!上古终结,天道有变,此类之物应已随那些存在一同……寂灭或隐匿!你……你一个来自荒洲的蝼蚁……究竟是何人?!那印玺……从何而来?!”
它的咆哮声中,充满了困惑、愤怒,以及一丝……连它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作为魔族古老存在,它知晓一些淹没在时光中的禁忌秘辛。夏玄祭出的这方印玺,其气息勾起了它某些极其不好的、关乎魔族起源与上古大战的碎片记忆!
不仅是他,玉虚宫那位手持照妖镜的长老,此刻镜光摇曳不定,他苍老的脸上满是震撼与前所未有的凝重,喃喃道:“非圣非帝……其韵至高……似印非印……镇运定鼎……这……这难道是传说中……早已失落的……”
后面的话,他竟不敢再说出口,仿佛触及了某种禁忌。
星辰阁的三位星使,周身环绕的星光剧烈波动,仿佛群星都在因那印玺的出现而紊乱。他们隐于星光后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计算与推演,却最终化为了更深的迷茫与骇然——星辰轨迹中,从未有过此物的记载!它仿佛跳出了天机之外,又仿佛本身就是天机的一部分!
血煞魔尊赤瞳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那印玺的气息让他本能的想要占有、吞噬,但印玺中蕴含的那股堂皇正大、镇压一切的意境,又让他灵魂深处感到刺痛与排斥,这是一种属性上的绝对克制!
连高空之上,那一直隐于更高维度、仅仅以法相虚影和意念对峙的三大圣地圣者与魔族魔帝,此刻也因崆峒印的惊鸿一现,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到足以引动天象变化的意念波澜!广寒仙宫虚影月华乱洒,寂灭暗星明灭不定,血战魔堡煞气翻腾,连万颅魔尊本体所在的魔云深处,都传来了更加深沉恐怖的意志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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