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半步圣者境强者,如四座神山,横亘于天,以绝对的、压倒性的姿态,俯瞰着下方那所谓的三十七国英豪,那刚刚还在狂热呐喊、誓言灭夏的十万精锐。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仅仅是他们的存在本身,那汇聚、叠加在一起的半步圣者境威压,便已让断龙台方圆数十里范围内的空气凝固,空间扭曲。台下大军结成的军阵煞气,在这四股纯粹而恐怖的个体威压面前,如同遇到烈焰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大……大夏的……半步圣者?!”天枢老祖手中的金樽哐当一声坠地,美酒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天上那四道身影,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身边另外三位半步圣境老祖,亦是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们本以为,大夏虽有四名半步圣境,但毕竟新晋,且要分守新拓疆域,绝不敢、也无力主动出击,更不可能如此嚣张地直接出现在他们誓师之地的上空!
可眼前这景象,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侥幸。
观礼席上,那位赤阳皇朝的亲王,脸上的笑容早已僵死,手中的玉杯捏得咯吱作响,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大夏此举,何止是挑衅伐夏盟?这分明是将他的脸面,也踩在了脚下!
墨子微微垂眸,目光扫过下方那面绣着伐夏二字的大纛,又掠过台上那几个面无人色的半步圣境老祖,最后,落在了那位赤阳亲王身上。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平淡无波,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心胆俱寒:
“歃血为盟,以祭旗。”
“尔等之血,”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大军,以及高台上那些惊惶的身影:“可够?”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道身影同时动了!
薛仁贵最先出手。他身形未动,只是向前虚虚一握。那弥漫在他身后的千军万马虚影骤然凝实,化为一只遮天蔽日的、燃烧着血色煞气的巨手,朝着下方十万精锐最密集的核心区域,狠狠一按!
“血煞镇岳!”
“轰——!!!”
大地剧震,仿佛被陨星撞击。下方那片区域,超过两万精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那血色巨手下化为齑粉!一个深达数十丈的恐怖掌印,赫然烙印在大地之上,边缘岩浆翻滚,热浪冲天!
李广紧随其后。他甚至没有取下背后的弓。只是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作拈箭状,对着下方高台,虚空一引。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一道纯粹由庚金杀伐之气凝聚而成的无形箭矢,仿佛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在李广指尖成型的刹那,便已出现在天枢老祖的眉心前三寸!
快!无法形容的快!超越了思维反应,超越了空间感知!
天枢老祖瞳孔缩成针尖,全身的护体罡气、保命法宝甚至来不及激发,只来得及升起一个绝望的念头:“不……”
“噗!”
细微的闷响。那道无形箭矢已然贯穿了他的头颅,从后脑透出,带出一蓬混合着神魂碎片的金红色血雾。箭矢余势不衰,甚至将他身后那尊准备用来盛放盟约之血的青铜巨鼎,也一同洞穿!
一位半步圣境,在自家誓师台上,众目睽睽之下,被一记虚指,瞬杀!
“老祖!!!”台下,天枢王朝的精锐将领目眦欲裂,发出悲愤怒吼。
然而,他们的吼声尚未落下,更大的恐怖已然降临。
赵云动了。
他手中的龙胆亮银枪爆发出璀璨如烈阳的银芒。
“百鸟朝凤·殛!”
枪影不再是囚笼,而是化作了铺天盖地的银色雷霆!每一道枪影都蕴含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量,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台下另外几支试图结阵反击的王朝精锐。
“轰轰轰轰——!”
大地被撕裂,空气被引爆。枪影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坚固的铠甲如同纸糊,强大的防御阵法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不堪一击。顷刻间,又是数万精锐在银色的枪影风暴中化作飞灰!
“放肆!”高台上,剩下的三位半步圣境老祖终于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同时也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他们知道,再不出手,不仅台下大军要全军覆没,他们自己也危在旦夕!
“结三才战阵!跟他们拼了!”一位来自厚土王朝、擅长防御的老祖怒吼,身上爆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龟甲盾牌,试图抵挡赵云的部分枪影。
另外两位老祖,一人来自流火王朝,周身燃起冲天烈焰,化作一头火焰巨禽扑向李广;另一人来自寒月王朝,冰霜领域展开,无数冰棱尖刺射向看似防御最薄弱的墨子。
他们知道,单打独斗绝无胜算,只能寄希望于联手战阵,或许能拖延一二,等待远处可能存在的赤阳皇朝强者反应,或者……找机会逃命!
面对三位半步圣境的含怒反击,墨子终于动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虚空仿佛凝结成实质的台阶。面对那铺天盖地的冰棱和火焰巨禽,他袖袍轻挥。
“墨守·规天矩地。”
无声无息,以他为中心,一个淡黑色的、布满繁复几何纹路的半球形领域骤然展开,瞬间笼罩了整座高台以及上空数百丈范围。
那炽烈的火焰巨禽撞在领域边缘,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火焰疯狂灼烧,却无法寸进,反而被那黑色领域迅速吸收、湮灭!无数冰棱射入领域,速度骤减,而后纷纷崩解、气化,连一丝寒气都未能侵入。
三位老祖脸色再变,这墨子的领域,简直坚不可摧,更带有一种归墟般的吞噬特性!
“攻!”厚土老祖咬牙,将全身法力注入龟甲盾牌,盾牌骤然膨胀,如同山岳般朝着墨子的领域狠狠撞去!流火老祖也再次催动秘法,一口精血喷出,火焰巨禽威势再涨,双爪撕裂虚空,配合龟甲盾牌,悍然冲击!
“矩地·陷。”墨子面无表情,口中轻吐二字。
领域下方,那看似坚固的高台地面,骤然化作一片漆黑、粘稠、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泥潭!正全力催动盾牌的厚土老祖猝不及防,双脚瞬间陷入,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传来,同时那泥潭中爆发出无数黑色锁链,缠绕而上,将他与那面巨大的龟甲盾牌死死锁住,往下拖拽!
“什么?!”厚土老祖惊骇欲绝,疯狂挣扎,却感觉自身法力与那盾牌的联系都在被迅速侵蚀、切断!
与此同时,李广面对那再次扑来的火焰巨禽,眼中厉色一闪。
“聒噪。”
他第一次抬手,握住了背后的铁胎弓。弓如满月,却没有搭箭。
“嗡——”
弓弦震颤,一道比之前凝实数倍、几乎化作实质的暗金色箭矢凭空凝聚!箭矢之上,缠绕着令空间都为之战栗的毁灭性庚金之气。
“破。”
箭矢离弦。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那火焰巨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引爆,瞬间膨胀、炸裂,化作漫天流火!箭矢余威穿透爆炸中心,精准无比地射入流火老祖的胸膛!
“呃啊——!”流火老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护体真火瞬间熄灭,胸口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边缘金光闪烁,阻止着任何愈合的可能,连他的神魂都受到了重创,气息急剧萎靡!
另一边,赵云枪势一转,放弃了对下方溃军的屠戮,龙胆枪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刺被墨子困住的厚土老祖!
“老匹夫,受死!”
厚土老祖亡魂大冒,眼看银枪破空而来,自己却动弹不得,只得狂吼一声,引爆了那面与他性命相连的龟甲盾牌!
“轰隆!”
半步圣境本命法宝的自爆,威力惊人!狂暴的土系能量席卷开来,暂时冲开了黑色锁链的束缚,也将赵云的银枪阻了一阻。
厚土老祖趁机挣脱,口喷鲜血,身形暴退,同时不忘抓住旁边被李广重创、气息奄奄的流火老祖。
“走!”他对着仅剩的那位寒月老祖狂吼。
寒月老祖早已胆寒,哪里还敢停留?周身寒气爆发,化作一道急速的冰蓝色遁光,头也不回地向天际激射!厚土老祖也裹挟着流火老祖,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黄光紧随其后。
想走?
李广冷哼一声,弓弦再响!
这一次,是连续三箭!
三道暗金箭矢成品字形,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三道遁光之后!
“噗!”“噗!”
寒月老祖的遁光被一箭射爆半边,惨叫着速度大减,但仍旧疯狂逃窜。厚土老祖为了护住流火老祖,用后背硬接了一箭,护体神光破碎,脊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他闷哼一声,遁速反而更快了几分。
第三箭,则射向了那位观礼的赤阳亲王!
“大胆!”遥远的赤阳天都方向,传来一声惊怒的暴喝,一道赤红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横跨虚空而来,试图拦截。
但,晚了半步。
箭矢擦着那道赤红流光的边缘掠过,精准地射穿了亲王座前的玉案,钉在他双腿之间的地面上,箭尾兀自嗡嗡震颤,恐怖的杀意让那位亲王直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这已是留手。否则,那一箭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李广收弓,冷眼看着三道带血的遁光消失在远方天际,没有再追。穷寇莫追,且此战目的已达到。
天空中的暗幕缓缓散去。
阳光重新洒落,照亮了下方已成炼狱的断龙台。
高台崩塌大半,盟约鼎碎裂,天枢老祖的无头尸体倒在血泊中。台下,十万精锐先锋,在四位半步圣者雷霆万钧的打击下,十不存一,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深坑焦土,幸存的士兵早已魂飞魄散,四散溃逃,兵器旌旗丢弃一地,那面伐夏大旗更是被踩踏得破烂不堪,浸满血泥。
墨子、薛仁贵、李广、赵云四人依旧悬浮空中,衣袂飘飘,纤尘不染,与下方的血腥地狱形成鲜明对比。
墨子目光扫过下方,最后落在那支钉在赤阳亲王座前的箭矢上,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那道刚刚赶到、面色铁青的赤阳皇朝强者耳中,也仿佛传向更远的赤阳天都,传向那云端之上的玉虚宫:
“血已祭旗。”
“大夏,在此候教。”
言罢,四人身影逐渐淡去,如同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只留下断龙台的冲天煞气,混合着浓郁到极致的血腥与死亡气息,在风中呜咽。
伐夏盟,未及出师,先遭灭顶之灾。
喜欢文臣武将纵横异世请大家收藏:()文臣武将纵横异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