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清者舰队在奈落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中,强行调转炮口,如同被逼至绝境的狼群,露出獠牙,准备进行最后一搏。密集的规则瓦解射线、存在否定场、逻辑崩解炸弹……所有能够瞬间倾泻的火力,都无视了周遭神域守卫的疯狂攻击,化作一道道毁灭的洪流,径直轰向风暴中心那道明灭不定的白金色光团——林枫!
这一轮集火的强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炮火所过之处,连那些悍不畏死的神域守卫都被瞬间蒸发或重创,规则的光流被强行撕裂、扭曲,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久久无法弥合的“伤痕”。整个神域核心区域的规则稳定性,都在这一击中剧烈动荡。
林枫那三成负责应对外部危机的意识,瞬间承受了恐怖的压力。他几乎调动了初步融合带来的全部权限和对规则的理解,在身前疯狂编织、加固着层层叠叠的防御。规则偏转力场、存在加固屏障、逻辑免疫护盾……一道道防御在集火洪流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撑住!”林枫的意识在团队频道中嘶吼,七成沉浸在融合中的意识也被这恐怖的威胁所撼动,融合进程出现了危险的迟滞。墨菲、烁光、硅核三人拼尽全力,从侧翼干扰、削弱着部分火力,但面对整个舰队的孤注一掷,他们的努力如同杯水车薪。
白金色的光团在毁灭洪流中剧烈震荡、明灭,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奈落那疯狂而扭曲的脸上,却并未露出预期的、猎物即将被撕碎的快意,反而闪过一丝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决绝与贪婪。
他死死盯着在炮火中艰难支撑、却依然未曾与“规则之心”断开连接的林枫,眼中最后一点理性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致嫉妒、疯狂野心与毁灭欲望的炽热火焰。
“不够……还不够!这样杀不死他!这个‘变量’……这个窃贼!他对规则的适应和理解太快了!”奈落在心中疯狂咆哮,“常规的‘肃清’手段,已经不足以确保万无一失……尤其是,在他已经开始与‘万法之源’共鸣的情况下!”
一个更加极端、更加危险、也一度被他视为最后禁忌手段的计划,浮现在他癫狂的脑海。
“既然‘秩序’的手段无法彻底清除你……那就让‘混沌’来吞噬一切吧!”奈落脸上露出一个近乎亵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他猛地伸出右手(虚影状态),五指狠狠插入自己胸口的影像之中——那并非自残,而是触动了某个隐藏在灵魂或特殊设备中的、最高级别的加密封印!
“以‘肃清者’最高指挥官权限……以我‘奈落’之名为祭品(部分)……解开……‘原初之暗’的封印!”
随着他嘶哑而充满邪异韵律的吟诵,一个巴掌大小、由无数层流动的暗银色符文紧紧包裹的、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漆黑晶体容器,缓缓从他胸口的虚影中被“拉”了出来!
那容器本身,就散发着令人极度不安的气息。表面的暗银色符文不断明灭,仿佛在竭力压制、囚禁着内部某种可怕的存在。而透过那半透明的晶体壁障,可以隐约看到,其中封印着一缕……不断蠕动、变幻、散发出最纯粹混沌与恶意气息的紫黑色雾状能量!
这缕能量,与林枫曾经战斗过的古神造物、古神碎片、乃至北极那个古神化身的“眼睛”,都有着本质的同源气息,但却更加精纯、浓缩、且……“古老”!仿佛是从某个古神最核心的本源上,强行剥离下来的一丝“真髓”!
这正是奈落,或者说他所属的“肃清者”派系,在漫长的岁月中,通过某些禁忌手段与巨大代价,从被“收割者”或上古战场遗迹中收集、提纯并最终囚禁的——一缕“古神本源”!
他们研究它,解析它,试图利用其撬动规则的力量,同时也恐惧它,封印它。奈落随身携带此物,本是作为最后的威慑与同归于尽的手段,从未想过真的动用。因为释放它的风险,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
但此刻,面对即将蜕变为“主宰”、可能彻底颠覆他理念与权力的林枫,奈落彻底疯狂了!
“你不是要融合‘规则’吗?你不是想成为‘主宰’吗?”奈落双手捧着那封印容器,脸上充满了扭曲的快意与毁灭的兴奋,“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让这宇宙间最古老、最纯粹的‘混沌’与‘无序’,来帮你‘融合’吧!看看是你那脆弱的‘秩序’理解吞噬它,还是它……污染、同化掉你,还有这个可笑的‘万法之源’!”
他不再犹豫,将自身大半的精神力与生命力(虚影急剧黯淡),疯狂注入那封印容器之中,同时念诵起一段拗口、邪恶、仿佛在强行撬动宇宙根基反面的禁忌咒文!
“喀啦——!”
容器表面,最内层的几道暗银色符文,如同被腐蚀的锁链,瞬间崩断!封印,松动了!
“醒来吧……古老的饥渴……纯粹的虚无……以我为桥梁……去吞噬……去污染……去将一切秩序……化为吾等之盛宴!”
奈落嘶吼着,将那打开的封印容器,如同投掷最恶毒的诅咒一般,狠狠掷向了林枫所在的位置,更准确地说,是掷向了林枫身后那团温和搏动的——“规则之心”!
轰——!!!
容器在飞行途中彻底破碎!那一缕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紫黑色“古神本源”,如同脱缰的凶兽,发出一声无声却震撼灵魂的、充满了无限饥渴与怨毒的尖啸!
它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翻滚沸腾的混沌阴云!阴云之中,无数扭曲的符号、痛苦的灵魂剪影、亵渎的规则片段疯狂流转,散发出令整个神域规则都为之战栗的污染与同化之力!
它所过之处,纯净的规则光流被染上污浊的紫黑色,变得粘稠、迟滞、充满攻击性;稳定的数学符号模型被扭曲成不可名状的怪诞图案;连那些没有情感的神域守卫,接触到这混沌阴云的边缘,其规整的规则结构也开始出现紊乱、崩解的迹象!
这东西的本质,仿佛就是规则的“癌症”,秩序的“天敌”,存在的“反义词”!
它的首要目标,并非林枫,而是那散发着最纯粹、最浓郁“秩序”与“规则”气息的——“规则之心”!就如同飞蛾扑火,饕餮闻到了最极致的珍馐!
“吼——!!!”
更加清晰、更加恐怖的古神低语,直接在所有生灵的意识深处炸响!不再是诱惑,而是最赤裸裸的吞噬宣言!
混沌阴云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的活物,张开无形的巨口,带着湮灭一切的饥渴,朝着“规则之心”猛扑过去!它要污染它,同化它,将其作为自己跨越维度的跳板与最美味的食粮!
“什么?!”林枫目睹这骇人一幕,心神剧震!那熟悉到骨子里的古神气息,那源自北极决战、源自无数次侵蚀事件的冰冷恶意,此刻以如此精纯、如此狂暴的方式重现,并且直指他此次神域之行的最终目标!
外有肃清者舰队孤注一掷的集火,内有融合进程与内心恐惧的极限拉扯,现在,又多了一个直奔“规则之心”而去的、足以污染神域本源的终极威胁!
三方绝杀!
林枫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奈落这个疯子,竟然真的敢释放并引导古神本源!这是要拉上所有人,连同这片古老的神域,一起陪葬的节奏!
而“规则之心”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前所未有的、针对本源的致命威胁,那温和搏动的光芒第一次剧烈地闪烁、动荡起来,散发出愤怒与……一丝惊惧的意念。
局势,在奈落疯狂的底牌掀开后,急转直下,彻底滑向了无法预测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