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天怔在原地，他明白柳佑国的请求合情合理，因为柳佑国现在是他的救命恩人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自己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他的心，早就随着温轻涵一起冻僵在天山的风雪中了。
答应柳佑国，迎娶柳如烟。
他对不起温轻涵，也对不起柳如烟。
而这一种对不起，甚至没办法亲自对温轻涵说。
因为他连温轻涵的尸体都没有保护好，甚至连她最后典当掉的首饰，都没能找回来一件。
心里挂念着温轻涵，又怎能在乎柳如烟？
他以后和柳如烟生活的每一天，都会在折磨中渡过。
拒绝柳佑国，拒绝柳如烟。
他对不起的不止是柳佑国和柳如烟，还有自己。
柳佑国为了救他，宁愿牺牲自己。
而自己却连他最后的卑微请求都实现不了。
靠着柳佑国牺牲自己才能活下来的这条性命，以后活着的每一天，也一样会在折磨中渡过。
答应，不答应。
看似两个不同的选择，却殊途同归，走向同一个解决——往后余生，尽是折磨。
李云天一边摇头，一边后退。
“啊！”
他先是低着头大喊，接着双手抱住脑袋，抬头更加用力的大喊起来。
“啊——”
该怎么办？
该怎么选？
不管怎么办，不管怎么选，都没法走向一个好的结局，答应是地狱，拒绝也是地狱，李云天浑身发抖，喊的声嘶力竭，喉咙沙哑。
“云天！”李相渊匆匆跑上前去，一把按住李云天的肩膀，让他停止激动的动作。
“冷静一点，云天你冷静一点。”李相渊不断安慰，同时看着李云天这幅模样，他感觉心痛不已，自己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儿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听到李相渊的声音，李云天好像找到了主心骨，小时候闯祸都是李相渊帮他摆平的，所以他抓住了李相渊的双手，睁大满是血丝的双眼看着李相渊。
“爹，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究竟要怎样，才能让身边的人不再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李相渊一怔，瞬间泪流。
“我的儿啊……”
他用力抱住了李云天，“太苦了，你太苦了。”
柳佑国看着满脸泪痕的李云天，缓缓说道：“可是，我们现在能依靠的只剩下你。”
李云天浑身一颤，僵在原地。
恍惚之中。
他看见张辰正站在牢房外面，神色平静的看着自己。
“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你已经到了当初帮你解决问题的大人的年纪？”
“你又要开始逃避了吗？”
李云天感觉自己的心脏和脑子都被重重打了一锤。
痛的他渐渐回过神来。
是了。
在面对连城山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了心魔，已经决定再也不逃避了。
李云天看向门口，没有看见张辰的身影，他意识到自己又一次产生了幻觉，张辰在他的心中留下的阴影太过巨大，所以在他的大脑中，张辰现在就好像成为了他的一个人格，一个在他最脆弱时会出现进行警示的人格。
他放开了李相渊的手，看向了柳佑国。
“我答应。”
李云天一字一顿道：“我会迎娶柳如烟。”
“我会保护好北境。”
柳佑国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最后能做的一件事情，现在彻底完成了，虽然还是没办法保住柳家，但至少给柳如烟找到了未来，他能在绝望和悔恨中，稍微带着一点安心和期盼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