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佑国长叹一声，他的骄傲、不甘，随着叹息一同消散。
他们只剩下两条路可以选择。
第一条，被动承受。
放弃所有的抵抗，像是一块石头那样接受一切，这或许能减少过程中的精神折磨与身体的崩溃，但结果仍旧是死，而且在身体死去之前，自我意志会先一步彻底湮灭。
第二条，在认输之后，寻找胜利。
这里的胜利，并非是战胜张辰，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也不是战胜张辰所创造的那个被扭曲的自己，那同样不切实际。
所谓胜利，是在被张辰赋予的悲剧命运中，尽可能的保留身而为人的意志，还有人性的碎片。
这种胜利是精神上的，象征性的，没办法改变结局，也不会改写现实，唯一的作用是：面对神罚，或许能捍卫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尊严。
这是一种“我们无法打败你，但我们会竭尽全力，尽可能不变成你创造的怪物那样”的悲壮挣扎。
柳佑国缓缓说道：“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换回李云天。”
李相渊豁然抬头。
他没有想到，柳佑国居然能这么快答应下来。
还以为需要经过一番劝说的。
“爹！”柳如烟着急了，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柳佑国是柳家的支柱，要是柳佑国倒下了，那柳家怎么办？
没了柳家，她又该怎么办？
她是柳家的千金大小姐，已经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错过张辰对她来说已经是无法承受的痛苦，如果再被剥夺柳家大小姐的身份，柳如烟觉得自己会疯掉的。
柳佑国看向柳如烟，他以为柳如烟是在担心，不过以命换命，是现在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没了柳佑国，还有李相渊这个位高权重的丞相，但没了李云天，就是真的没了主心骨。
“不用担心。”柳佑国说道：“我会安排好后续的事情。”
他又看回李相渊。
“我有一个愿望。”
李相渊立刻问道：“什么？”
柳佑国深吸一口气，说道：“让李云天和如烟完婚。”
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柳家和柳如烟，现在柳家的结局已经注定了，他至少要让柳如烟在往后的日子里过的稍微好一点。
只要柳如烟嫁给李云天，那她就是李家的人了。
再加上有自己救李云天的人情在，李云天也好，李相渊也罢，还有整个李家，都没人敢欺负柳如烟了。
“好。”李相渊立刻答应了。
本来他就把柳如烟当未来儿媳妇，如今柳佑国又要为李云天做出重大牺牲，要是拒绝了，说不定柳佑国就不救李云天了，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李相渊没办法，也没有理由拒绝。
柳如烟想说点什么，但她感觉喉咙被哽住，什么也讲不出来。
嫁给李云天？
她还没做好准备。
如果是初见李云天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可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她看清了李云天的实力，也明白了张辰的身份。
这时候让她嫁给李云天，她反倒不能接受了。
她真正想嫁的人，是张辰。
而不是废物李云天。
可是她又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柳如烟只能站在原地，心中纠结无比。
曾经明明有大好的未来在等着自己。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