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宿舍里,齐学斌已经走了。
周毅独自坐在书桌前,听着窗外越来越狂暴的雨声,手里依然握着那个滚烫的手机。
刚才在电话里,专案组的副组长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他们查了整整半个月,动用了各种手段,连那个副总的祖坟都快刨了,却始终找不到那个“核心账本”。
谁能想到,那把钥匙竟然藏在一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农村出来的司机老婆身上?
“借名持股,金蝉脱壳。”
周毅喃喃自语,“这手段虽然隐蔽,但在行家眼里,其实并非无迹可寻。可为什么我们就偏偏灯下黑了呢?”
因为傲慢。
因为他们这些省纪委的专家,潜意识里觉得那个级别的贪腐,一定是高智商的、复杂的金融运作,而忽略了最原始、最朴素的人性逻辑——越是重要的人,越只相信身边的人。
而齐学斌,这个来自基层的年轻局长,却一眼看穿了这层迷雾。
“借花献佛……”
周毅看着桌上那个被齐学斌喝过的空水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我这哪里是提携后辈,分明是人家在指点我这个老家伙啊。”
这份人情,欠大发了。
而且,齐学斌刚才明明已经看出了这个线索的重要性,却把功劳轻描淡写地推给了“运气”,甚至说是“随口一说”。
这哪里是随口一说?这分明是把这份天大的功劳,双手捧到了他周毅的面前。
这就是“懂规矩”。
在官场上,能干事的人不少,但既能干事、又懂进退、还能把功劳让给领导的下属,那就是大熊猫一样的稀缺物种。
“齐学斌……”
周毅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拿起笔,在一张便签纸上重重地写下了这三个字,然后压在了台灯底下。
这个人,他周毅保定了。
……
此时,党校大门口。
大雨如注,视线模糊不清。
几辆保安巡逻车横在门口,几个穿着雨衣的保安正拿着手电筒,对着过往的车辆挨个检查。
李泽站在保安亭的屋檐下,手里夹着烟,脸色阴沉地看着大门。
“李处,这么大的雨,那小子真会出来?”旁边
的赵明冻得直哆嗦忍不住问道。
“哼他肯定会出来。”
李泽吐出一口烟圈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我让人查过了他今天去省厅立了军令状说是一定能抓到那个连环**。如果不抓到他就辞职。”
“什么?辞职?”赵明瞪大了眼睛“他疯了?”
“他不是疯他是狂。”李泽冷笑“以为在小县城里破了几个小案子就是神探了?省厅那么多专家都抓不到的人他凭什么能抓到?不过……”
他话锋一转“不管他能不能抓到我要的是他今天出不去这道门!”
“党校有规定晚上十点以后封闭管理无特殊情况不得离校。只要我们把他堵在这儿
这一招可谓是釜底抽薪。
既不需要正面冲突又能让齐学斌身败名裂。
“李处高明!”赵明赶紧拍马屁“那小子要是敢硬闯咱们就报警说他袭击保安那是罪加一等!”
“来了!”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车灯光穿透了雨幕直射而来。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轿车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径直朝大门口驶来。
“拦住他!”李泽把烟头一扔兴奋地喊道。
几个保安立刻冲了上去挥舞着手里的停车牌挡在了路中间。
“吱——”
刹车声响起车子在距离保安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李泽得意洋洋地走上前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齐学斌这么晚了还要出去?有假条吗?没假条可是违反校规……”
李泽冷笑一声身体挡在了车前语气中带着一丝猫戏老鼠的戏谑“再说了就算有假条你今天也走不了。”
“什么意思?”齐学斌摇下车窗冷冷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李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在他面前晃了晃“半个小时前苏云向校保卫处**说你在图书馆对她进行性骚扰甚至企图……嘿嘿**未遂。现在保卫处的人正如在赶来的路上齐局长这个时候想跑是不是有点畏罪潜逃的意思啊?”
果然来了。
齐学斌的心中一片冰冷。
苏云副处级已婚女干部**。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就好比是一盆脏水兜头泼下洗都洗不清。
只要被扣在这里哪怕只是调查个一两小时那个**犯就会再次作案那个女孩就会死!
这就是梁家的杀局。
而他齐学斌是否要……用自己的名声、前途来换一条人命!
“让开。”
齐学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让开?你做梦呢!”李泽得意忘形“我告诉你齐学斌今天你要是敢走明天全省都会知道你是个**犯!你这辈子……”
“我不走那个女孩就会死。”
齐学斌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在人命面前老子的前途算个屁!”
车窗缓缓升起。
坐在驾驶座上的确实是齐学斌。
但他身上穿的并不是平时的便装而是一件做工考究、看起来有些眼熟的黑色风衣。
“让开。”
齐学斌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解释没有求情只有这两个字。
“让开?”李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以为你是谁?党校是你家开的?没有教务处的批条天王老子也别想……”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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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凝固了。
他看到了这辆车前挡风玻璃右下角贴着的一张红色的通行证。
那张通行证很简单
而在通行证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省纪委侦查专车】。
李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在省团委工作虽然级别不低但这种级别的通行证他只在省里极少数几个大佬的车上见过。
特别是那个【特别】字样那是拥有一切优先通行权和豁免权的标志!
这是……周毅的车?!
李泽猛地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全党校都知道周毅是出了名的孤僻和难搞他的车更是除了他自己谁都不让碰。
齐学斌怎么会开着他的车?!
而且这辆车代表的不仅仅是一辆交通
工具更是代表着省纪委的尚方宝剑!
拦这辆车?那就是阻碍省纪委办案!
这个罪名别说是他李泽就是他那个副市长的爹也扛不起!
“还要假条吗?”
齐学斌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李泽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李处长?”
李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一直想要踩在脚下的这个“泥腿子”背后到底站着怎么样的力量。
先是沈曼宁的法拉利。
现在又是周毅的专车。
这个齐学斌到底是何方神圣?!
“放……放行!”
李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那些保安虽然不认识通行证但这道李泽的脸色变了哪里还敢阻拦赶紧搬开了路障打开了大门。
“谢了。”
齐学斌淡淡一笑一脚油门。
帕萨特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只留下李泽一个人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一样死死地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恨意和恐惧交织在一起扭曲得不成人形。
“齐学斌……”
他咬着牙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这一次他又输了。
而且输得比上次还得更彻底更难看。
……
车上。
齐学斌并没有因为刚刚的胜利而有丝毫的得意。
对于他来说李泽只是路上的一个小石子踢开了也就踢开了。
真正的大敌在前面。
雨越下越大了。
雨刷器即使开到了最大档依然看不清前面的路况。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笼罩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齐学斌紧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手机上导航显示距离那个废弃的防空洞还有五公里。
“等着我。”
他在心里默念“这次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