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西郊,大学城扩建工地的边缘。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地,因为要修新校区,刚推平了不久,地上满是乱石和杂草。一条泥泞的小路蜿蜒通向深处,两边是一人多高的荒草丛。
昨天刚下过一场小雨,地面潮湿泥泞。但这处废弃工地因为地势低洼,积水不少,按理说大部分痕迹都该被冲刷掉了。可偏偏在西南角的一处由于上方有一块半塌的广告牌遮挡,侥幸保留下了一小块相对干燥的区域。
此时,这里已经被警方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
几辆警车停在路边,警灯闪烁。十几名身穿制服的刑警正在现场忙碌着,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测量,还有带着警犬在搜寻。
警戒线外围,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好奇的附近居民在探头探脑。
“老齐,咱们这么干……是不是有点违规啊?”
王胖子缩着脖子,跟在齐学斌身后,一边小心翼翼地踩着泥水往里挤,一边心虚地四处张望。
昨天晚上在赵刚那里,齐学斌虽然提供了一些思路,但因为没有实质性证据,赵刚并没有太重视,只是说会“参考”。
齐学斌知道,对于这种重案,省厅的人不可能凭一个基层局长的“猜测”就大动干戈。
所以,想要真正切入这个案子,必须拿出只有在现场才能发现的“铁证”。
“咱们是警察,出示证件进入现场学习观摩,违什么规?”齐学斌神色淡定,从怀里掏出**,挂在脖子上。
“可是……”王胖子还想说什么,前面负责外围警戒的**已经走了过来。
“干什么的?退后退后!”
齐学斌面不改色,直接亮出证件:“清河县**局,齐学斌。来党校学习的,听说这里有案子,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这位是省发改委的王科长。”
那个**看了一眼齐学斌的**——二级警督,正科级,还是个局长。虽然是县里的,但毕竟是领导。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虽然没穿警服但看起来一脸“官相”的王胖子。
“行,那你们就在外围看看,别破坏现场。”**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了。
齐学斌说了声谢谢,拉着王胖子钻进了警戒线。
一进现场,齐学斌的气质瞬
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个客气的访客,那么此刻,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他的目光迅速滑过地面的每一寸泥土、每一棵倒伏的杂草。
他在找一样东西。
前世卷宗里记录的那个关键线索——那一组特殊的轮胎印。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距离发现受害者遗物不远的一处泥坑边。
那里有一道被后来车辆覆盖了一半,但依然能分辨出轮廓的轮胎印。
齐学斌蹲下身,仔细观察。
花纹磨损严重,呈锯齿状磨损,这是典型的老款捷达后桥胶套老化后的“吃胎”现象。而且,左侧的压痕比右侧明显要深得多。
更为关键的是,在驾驶室门对应的位置,泥地上留下了一个极浅的脚印。脚印后跟深陷,前掌却几乎没有着力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拖拽状。
“找到了。”齐学斌沉声说道。
“找到啥了?”王胖子凑过来,除了烂泥啥也没看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
齐学斌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没穿警服外套的中年男人正大步走来。
这男人约莫五十岁,身材魁梧,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两鬓微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股子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压迫感。
在他身后,跟着几个拿着勘察箱的刑警,其中包括昨天见过的赵刚。
看到赵刚跟在这个男人身后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齐学斌心里就有数了。
刘学毅。
省**厅刑侦总队的总队长,全省刑侦战线的“一把手”,也是警界赫赫有名的“神探”。
“刘总,这是我表弟王凯,那个是……”赵刚一看这架势,赶紧上来解释,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我是清河县**局局长,齐学斌。”
没等赵刚说完,齐学斌已经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绍,顺便敬了个礼。
“清河齐学斌?”
刘学毅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显然,这个名字他听过。
“那个破了‘一·一五’案的小子?”刘学毅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皱着,“你不在党校好
好上课跑这儿来添什么乱?这是**抛尸现场是你能随便逛的公园吗?”
“刘总队我不是来逛公园的。”
齐学斌直视着刘学毅的眼睛没有任何怯场“我是来帮您找那辆车的。”
“车?”刘学毅眼神一凝“什么车?”
“那辆带走那三个女孩的黑车。”
齐学斌转过身指着地上那个不起眼的轮胎印声音沉稳而笃定:“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嫌疑人开的是一辆银灰色的老款捷达。车龄在六年以上右后减震器改装过或者坏了没修。而且司机是个左撇子或者是左腿有残疾。”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死寂。
赵刚张大了嘴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齐学斌。
其他的刑警也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只有刘学毅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目光变得如同刀锋一般逼人。
“小子
仅凭一个轮胎印就能看出车型、颜色、车龄甚至还能看出司机的身体特征?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齐学斌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更加从容“花纹宽度185这是老款捷达的标准配置。这种花纹磨损度至少跑了十万公里以上。至于颜色……您看这草叶上。”
他指了指路边一株不起眼的野草。
在那片绿色的草叶上沾着一点极小极小的银灰色油漆屑。
“这是刚蹭上去的。这种路况车子颠簸加上这草长得靠外很容易剐蹭到底大边。”
齐学斌又指了指地上的轮胎印“至于减震和残疾……”
“左侧印痕深结合这种老捷达特有的单侧吃胎现象说明左后减震弹簧已经金属疲劳断裂车身常年向**斜。
“最重要的是那个脚印”齐学斌指了指刚才发现的拖拽痕迹“下车时左脚作为支撑点入土三分而随后的一步右脚却明显拖沓。这说明司机在下意识地保护右腿或者说他的右腿根本使不上力只能靠左腿支撑身体重心。开着一辆减震报废的手动挡老车还要用这种姿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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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他的右腿必然有旧疾。
这其实是齐学斌结合前世记忆“倒推出来的逻辑,但有了现场这些细微的证据佐证,一切就变得无懈可击。
那个凶手确实是个左腿微跛的瘸子,车也是银灰色捷达。但现场这些痕迹,也确实能支撑这些推论——只要你敢往这方面想。
刘学毅没有立刻说话。他接过身旁技术员递来的放大镜,亲自蹲下身,凑到那株野草前。
银灰色的漆屑在放大镜下闪着寒光,断裂面崭新,确实是最近留下的。他又顺着齐学斌的手指看了看那个不起眼的拖拽脚印,眉心的“川字纹越锁越深。
作为一名老刑侦,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雨水冲刷后的现场,还能在几十平米的烂泥地里精准找到这指甲盖大小的证据,这不仅仅是眼力好,更需要对犯罪现场有着惊人的直觉和空间构构能力。
他站起身,目光深沉地盯着地上的痕迹,沉默了。
足足过了一分钟。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身后的技术中队长:“去,立刻排查全市所有的老款银灰色捷达!重点关注修理厂和废车场!还有,查一下车主里有没有左腿残疾的!
“是!技术中队长立刻领命而去。
刘学毅转过身,那张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又上下打量了齐学斌一遍,这次的目光里,少了审视,多了几分兴趣。
“有点意思。
刘学毅指了指齐学斌,“你还没吃饭吧?跟我回总队,咱俩聊聊。
赵刚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刘总队请人吃饭?还是请一个小县城的局长?
要知道,就连省厅那些处长们,想请刘总队吃顿饭都得排队!
“是!齐学斌立正敬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一步,迈出去了。
只要进了省厅的大门,只要让他接触到核心卷宗,那个隐藏在雨夜里的恶魔,就跑不掉了。
然而,就在这时。
齐学斌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阴冷而沙哑的声音:
“警察同志,听说你在找我?
齐学斌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是谁?
“呵呵呵……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今晚,雨会下得很大。如果不来陪我玩玩,第四个洋娃娃,就要坏掉了哦……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齐学斌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手背青筋暴起。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迅速扫视着工地四周的高楼和荒草丛。
警笛声、对讲机的嘈杂声仿佛在这一刻统统消失,只剩下那阴冷的笑声在耳膜上回荡。
对方知道他在现场。
甚至可能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用望远镜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是重生的。
但他没想到,这一世的蝴蝶效应,竟然让那个恶魔提前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而且,这是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