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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聆月阁

作者:奚小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的昭京记出炉咯——”


    卖报童一声声吆喝着,人群蜂拥而至,三两下就分走了他手上的宣纸。


    “喂——!你们还没给钱呢!”


    卖报童双手叉腰,气不打一处来,一往前追,这些人便立即一哄而散。


    三月的昭京城就是这般热闹,街上人潮汹涌,方才抢他的人就这样隐匿于人群中了。


    还是落在最后的老汉看他可怜,坐在他身边的一块石头上,安慰道:“唉,你这小娃也是可怜,一上午白忙活咯。”


    报童气得牙痒痒,嘟囔道:“平日里这些人找我买物什都是自觉排好队的,也不知今儿吃错了什么药!”


    “你当真不知昭京近来发生了什么事?”老汉先是一惊,随后哈哈一笑,“你这小娃娃,自己也不知道昭京记的内容哩!”


    报童挠挠头,他不爱读书,确实从未看过《昭京记》的内容,只知道掌柜老烟将纸张给他,便来草市上卖了起来。


    “当真不知,还需老丈提点提点。”


    这老汉笑得更加开怀:“料你还是个黄口小儿,不通风月之事!今儿京郊来了三位才貌双绝的歌妓,个个精通舞乐,惹得全城人排着队去欣赏她们的歌舞呢!”


    报童一听,小脸一红,立即别过脸去,假装听不懂老汉所言:“那些风月之地,我才不稀罕去!”


    老汉故作神秘,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那你可有所不知,这三人中,要数红莺样貌最为出挑,若能作为她的入幕之宾,可谓是死而无憾啊……你小子,早晚会明白的。”


    同一时刻,抢了报童《昭京记》的路人们也循着记载的位置来到了李青三人隐居的田庄外。田庄已翻修完毕,无数重随风翩飞的白纱将“三女”的居所隐于其中,从外向内看去,倒像是座琼瑶仙宫。


    “哇,这便是三位姑娘的居所了罢!仙气飘飘的!”


    “真想立即进去一睹芳容,花多少钱都值了!”


    “是啊是啊!”


    人们你推我攘,将田庄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各位客官莫要着急,小女子不就赶来了么~”


    只见一个清亮的女声从田庄内溢了出来,女子拨开重纱,朝着众人盈盈一笑。她生得娇俏,脸若银盘,声若黄鹂,身着一袭碧衣,正是化名为“碧柳”的酌月。


    “红莺和紫鸢姐姐已经准备完毕,为各位客官献上歌舞一曲,入场费只要十两银子哦~”


    话音未落,走在最前的几个汉子便将全身家底都掏了出来:“姑娘你看看,这些够不够见红莺?不够我现在便回家里取!”


    酌月的眼珠子乌溜溜地一转,刻意数落道:“这些么,坐在外围听曲赏舞当然足够,可若是想要和红莺姐姐攀谈,差得远呢!只有价高之人,才能和红莺姐姐畅谈半个时辰!”


    这一嗔像是激开了某种开关般,人们纷纷开始竞价。最终,价高者优先被酌月放了进去,价低者则候在庄外等候。


    “客官们,喝些酒罢,这些都是我们聆月阁特产的佳酿。”不知何时,原本在书屋内化身掌柜的老烟又是一副小厮打扮,端了一大缸美酒,为众客一一呈上,“演出马上开始,请客官们稍安勿躁!”


    有几个耐不住性子的想要闯进里屋,奈何老烟武功高强,三两下便将这些闹事者方倒掀飞了出去,人们这才自觉,议论的声音也低了不少。


    一盏茶后,隐隐有清越的筝声传来。


    筝声由远及近,声响也愈发悠扬了起来,但见数重白纱一齐被人吹开,露出庭院中一名神采飞扬,身姿曼妙的紫衣女子。


    “女子”十指抚弦,弦音时而高昂,时而婉转靡靡,时而若九霄飞虹,时而又低哀若暮秋蝉鸣,似在倾诉着一个荡气回肠的故事。


    酌月听着听着,就止不住扬起了嘴角,暗想道不愧是薛相家的公子,居然深藏不露,弹得这么好。


    就在琴音最为激昂之时,一道红色丽影从天而降,若晴空中骤然坠落的飞燕般以一个极为优雅曼妙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水袖在她的身姿起伏间就像有了魔力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靓丽的虹,随着薛怀简的琴音起伏而不断悦动,而她的下盘根基则极稳,仅以足尖点地,却能将每一个拍子都猜得极稳。


    女子以轻纱覆面,一双锐利而清冽的凤眸生得冷,偏偏妆造明艳,惹得无数人目眩神迷,水袖翩飞时有无数朵新折的芍药从她的袖口飞出,簌簌落了看客满身。


    她便在这样众人的喝彩中转着身姿,感受着这些贪婪或倾慕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一群庸人。”


    乐声戛然而止,扮作“红莺”的李青亦止住了动作,极为优雅地行了一礼。


    “曲毕了,碧柳,将价高者带进来罢。”


    “是~”酌月笑呵呵地示意排在队列最前的人可以与“红莺”共处一室,老烟在室外看着,只能闲聊,不得做任何逾矩之事,违者则会被聆月阁永久封禁。


    一些看上去阔绰的公子哥们纷纷围至薛怀简身旁,有一遭没一遭地调侃着他。薛怀简气得神色都变了,刚要开口反驳,却想到李青给他布置的任务,他是不能说话的。


    想到这里,薛怀简只得装聋作哑,陪笑连连。


    酌月见他被一群好色之徒包围,柳眉倒竖道:“喂喂,几位客官,我们紫鸢姐姐只能弹曲子给你们听,卖艺不卖身哈!再欺负她,我就去叫老烟把你们几个也甩出去!”


    几个公子哥们气不打一处来,往前他们逛窑子可从未遭遇过这种待遇,转念一想,刚刚那老厮着实力大无穷,若是不遵守此处的规矩,怕是要吃不了兜子走。这才安分了下来,点了首《阳春白雪》叫薛怀简弹弹。


    一曲毕,薛怀简抱着琴打了个哈欠,打去里间歇歇,这些人这才发现此人的身形不太对劲,寻常女子有这么高么?


    然而醉意涌上,那老厮的酒着实后劲大,几人纯当产生了幻觉,高声谈笑一番后,便相继醉倒昏睡了过去。


    酌月从这群人进屋到现在就没闲着,一边要维护秩序,一边还要完成吕姐姐的任务,一字不漏地将这群人说的醉话全部记得严严实实。


    这酒可是老烟特意从城南弄来的“真言酿”,其功效尤为特别,在饮下后的半个时辰至一个时辰内,人们便会开始不自觉地对陌生人推心置腹,将真言尽数吐出。醒酒后,也会不记得自己所说为何。


    而他们设此计,便是要在成百上千的客人中,找出最有效的信息。断腿少年与小女娃等字眼尤为关键,酌月觉得自己就像只小玉兔,耳朵都竖起来了。


    “如何?”李青与室内那人攀谈完毕,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走了出来。


    “一无所获啊,吕姐姐。”酌月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些人都是些腌脏之辈,脑子都被酒肉歌舞浸淫个彻底了!就是套信息,也套不出个所以然。”


    “小酌月说得对!”薛怀简一脸义愤填膺,悲愤地给她看了眼酸痛红肿的十指,“你瞧!我好端端的纤纤十指就要这样废掉了……痛死我了嗷~”


    李青叹了口气,安抚道:“辛苦你们了。刚刚室内这人也不过是个有点小钱的商贩,套出来的消息也不多,还没问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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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直接晕过去了。”


    看着躺了一地的客人,老烟也深深皱起了眉:“林青姑娘,你这法子当真管用?”


    “不能说完全管用,只能说有概率能在这些坊市之人中间探听出一点疑似永安的动向。”


    她冷笑着,随手戳了戳脚下一个睡的正香的客人的脸,“这些人好套话,既然如此,便藏不住心事。我们每日接待一些,日复一日,总能将大鱼掉上钩来。”


    一想到今后还要弹琴,薛怀简就一脸颓丧地软倒在地:“我早说了,就是下下策嘛!”


    关押陈君竹的密室内,温故仍旧没有停止尝试。


    她见陈君竹被五花大绑,便用李澜赠的璞玉屏退了在外的看守,亲自承担起了照顾他的职责,给他喂饭灌水,诸如此类。


    可陈君竹面对着她端来的食物,却一动也不动。


    “请恕陈某无法成全姑娘美意。”


    “陈先生,再不吃,你可就要被饿死了哦。”温故状若善意地提醒他道,“若是饿死,你也再见不到林编修了,不是么?”


    陈君竹低低笑了两声,仍旧拒绝进食。


    “见不到又如何?阿青的音容笑貌早已深深镌刻于陈某心中,即便见不到,我朝思暮想的,亦只有她一人。”


    温故被他这一席话彻底激怒,神色逐渐变得癫狂起来,将那碗滚烫的饭直接倒在了她一向心驰神往的清隽面容之上。


    陈君竹被烫得一激灵,但并未躲开。


    “温姑娘,收手吧。”


    他的声音低低的,柔柔的,吐字清晰,发音极准。隔着满脸的饭渣,和他有些被烫红的皮肤,温故想起了在温家村初次见到昏迷不醒的陈君竹时他的模样。


    彼时她尚未情窦初开,只是觉得他的气质这般不凡出尘,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子都要特别。


    后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就这样沦陷了。温故心里很清楚,强扭的瓜不甜,她虽心有不甘,但毋论怎样努力,亦无法改变陈先生爱着林青的事实。


    饭粒就这样一颗一颗在她的眼前滑落,顺着他轮廓分明的面容掉在了地上。


    她烫伤了他的脸。


    温故想到话本里怎样描述男女之情的,要生死不移,要风雨同舟。她若是当真爱着他,就不该让他受到半点伤害。


    温故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质疑着自己方才的那一番举措。


    难不成她爱着的不过只是一个执念?


    “好,我放你走便是。”


    “陈先生,故儿这辈子怎样也得不到你,故儿认了。今日,我便放你去和你心爱的人团聚。可若是哪一日再让我见到你,发现你孤身一人落了单,我也不能保证会不会纠缠上来,哪怕你不理我,不爱我,我也要与你纠缠到白头。”


    “你说,如何呢?”她颤抖着,像是用尽了力气。


    陈君竹低着头,淡然允诺道:“陈某保证,不会再出现在温姑娘的身边,从此天各一方,两不相欠。”


    “好,陈先生,故儿信你。”


    一语毕,温故便拔下了头上李澜赐的花步摇,步摇锋利,很快便一点点割开了陈君竹身上的绳索。


    待陈君竹能够完全直起身子后,又道:“待会儿我们打晕门外的看守,你换上他的衣衫,随我出去。路上若是有人盘问,便说是奉陛下之名,秘密外出采购即可。”


    “故儿只能送陈先生到宫门口,至于你怎样同你的阿青汇合……呵,便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这一番话说得颇为凉薄讽刺,可细腻如陈君竹,怎能听不出少女的言外之意?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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