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芜书院的考核,远比李青预想的更为严苛。
不仅仅是经义文章,更有策论,数算甚至骑射基础,旨在选拔通才。
数日下来,即便是李青,也感到疲惫之意难以招架。酌月更是叫苦不迭,每日回到简陋的客舍,都会径直瘫软在地。
这日午后,最后一场经义考校结束,学子们三三两两从考院中走出,有人面露得色,有人垂头丧气。
李青与酌月随着人流,正准备返回客舍稍作休整,却在书院栽种着古松的前庭,与另一行刚刚抵达的人不期而遇。
为首的青年气质超群,白衣胜雪,若梅中清鹤般立于芸芸众生中,引得旁人皆侧目而视。
这人长得倒和某人有几分相像。
他身旁跟着东张西望的温安澈,以及仪态端方,时不时瞧上他一眼的温故。
李青的脚步滞住了,也随着人群的视线向他探去————
等等……陈君竹?!
他竟然还活着!而且看样子,伤势已无大碍。
可他为何会出现在蘅芜书院,身后还随了两个年轻人?
心口处好不容易结痂的伤疤,似乎又被无形的手狠狠撕开,渗出血丝。
酌月也看到了他们,惊得差点咬到舌头,下意识地抓紧了李青的胳膊:“吕姐姐!你看!是陈公子……”
李青强忍住冲上前质问的冲动,只是默默地伫立在人潮的另一侧。
他看起来清瘦了些,但气色尚可,只是总是染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却像是明珠蒙尘,拢上了一层迷蒙薄雾。
隔着人潮,他并未立刻认出她,目光扫过她和酌月时,只有对陌生同窗的礼貌性打量。
就在这时,阴魂不散的金世仁不知又从何处钻了出来,大概是觉得在李青这里丢了面子,想在新人身上找补。
尤其见陈君竹气质出众,更是心生嫉恨,带着跟班便围了上去。
“哟,又来了个小白脸。穿得跟披麻戴孝似的,晦气!”金世仁摇着扇子,语带挑衅。
温安澈立刻就要反驳,却被陈君竹轻轻拦住。
陈君竹看向金世仁,面色有些不虞,但眉眼还是带笑的:“这位同窗,言语何必如此刻薄?书院清静之地,当以学问会友。”
“哈哈,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公子谈学问?”金世仁嗤笑,伸手就想推搡陈君竹。
李青眼神一寒,本想上前阻拦。但见后者身形未动,只是手腕微抬,不知怎的,金世仁看似用力的一推竟落空了,自己反而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引得周围一片叫好。
金世仁恼羞成怒:“你敢耍我?!”
说着就给了一个手势,示意跟班一起上。
场面一时陷入混乱,李青不再犹豫,正欲出声喝止,却见人潮中那袭显眼的白衣衫已被少年少女护着向后退去。温故更是焦急地拉住了陈君竹的衣袖,低声关切:“陈先生,您没事吧?”
看着温故自然而然的亲昵姿态,看着陈君竹对她微微摇头示意无妨的模样,她心中莫名的躁意瞬间达到了顶点。
她深吸一口气,趁乱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陈君竹的手腕!
陈君竹愕然回头,对上李青暗沉沉的碧色眼眸。
“跟我来!”李青不容分说,用力将他从混乱中拉出,径直走向庭院一侧僻静的古松之后。
酌月见状,眼珠一转,立刻叉腰挡在了想追过来的温氏兄妹面前,扬起小下巴:“喂喂喂!看什么看?没看见我家林姐姐有话要跟那位陈先生单独说吗?闲杂人等,禁止偷听!”
温安澈想要同酌月理论,温故却瞥见陈君竹并无挣扎之意,轻轻咬了咬唇,拉住了兄长。
松树后,李青松开陈君竹的手腕,先是查看他周身是否带伤,随后难以置信地出声:“陈君竹!你怎么还活着?子衿的蚀魂焚心咒居然没把你……”
陈君竹揉了揉被捏得有些发红的手腕,看着眼前这位陌生,眼神却锐利得惊人的“林姑娘”,只觉得非常奇怪,眼中满是困惑之意。
也许是出于礼貌,他并没有推开一脸焦急的李青。
“这位姑娘,你认识在下吗。抱歉,在下记不太清了。你方才说的子衿和蚀魂焚心咒是什么?”
这下换李青怒了,心头火骤起:“你跟我装傻?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吕姝卿!”
“吕姝卿?”陈君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依旧茫然。他仔细看着李青的脸,尤其是她眼下的那三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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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痣,试图努力回忆,“抱歉,在下对这个名字,还有姑娘你并无印象。在下并未婚配……我们何时成亲了?”
“那你总该记得李澜吧!”李青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李澜……”陈君竹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不再是全然的空茫,浮现出些许属于记忆的微光,“太子殿下我自然记得,我曾是东宫伴读……”
但关于长大后的李青,关于吕姝卿,关于之后的一切,他脑海中依旧是一片空白。
他扫过李青眼下的三颗小痣,喃喃道:“只是姑娘眼下的痣,总觉得十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李青看着他这副完全不似作伪的姿态,满腔的疑问闷堵在胸口,捎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噎得她几乎说不出话。
他记得李澜,却独独忘了与她相关的一切?连她是谁都不记得了?
“你……”她气结,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温故轻柔的呼唤:“陈先生,您还好吗?考核登记快要开始了。”
陈君竹回过神来,对着李青礼貌地拱了拱手:“林姑娘,若无事,在下先行一步。” 说完,转身便向温故的方向走去。
李青看着他毫不犹豫走向温故的背影,看着小姑娘迎上前时自然流露的仰慕的神情,胸口奇异的酸涩感几乎满溢出来。
酌月这时溜达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温故细心替陈君竹拂去肩上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枯叶。陈君竹莞尔一笑,似乎低声道了句谢。
“啧!”酌月立刻凑到李青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气鼓鼓地小声吐槽:“吕姐姐你看她!装什么温柔体贴,还‘陈先生’~叫得那么亲热。陈公子也是,以前不总是绕着姐姐转吗?甚至还为你挡下黑衣人的咒法。现在倒好,变成傻白甜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居然还被那种小丫头片子哄得团团转!我看他啊,不是脑子被打坏了,就是眼神不好使!”
李青抿紧了唇,并未回应酌月。她盯着远处并肩而立的白衣壁人,眼神愈发幽深难辨。
啧,居然忘了她。
却允许另一个人如此靠近。
谁能想到呢?帝青陛下,生平第一次心中如此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