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日子转眼就过了三个月,初秋清凉的气息拂面而来。旷野的风穿过破庙的裂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酌月抱着膝盖,偷偷打量着身旁沉默不语的李青。
火光在她侧脸上跳跃,勾勒出吕姝卿清秀柔和的轮廓。
酌月嘟嘟嘴,虽然她清晰地知道,这具皮囊里装着的是曾经睥睨天下,手段狠厉的帝王灵魂。
可看着这张朝夕相处了三个多月的脸,听着已熟悉入骨的冷淡声线,那句疏离的“那个谁”终究是叫不出口了。
不知从何时起,“吕姐姐”这个称呼又悄悄溜回了嘴边。
或许是因为在某个瞬间,她从对方偶尔流露出的,一闪而逝的茫然里,窥见了与自己相似的,无所依凭的脆弱。
就像现在,李青望着跳跃的火苗出神,那眼神竟让她想起了姐姐酌雪偶尔发呆时的模样。
酌月迅速低下头,用力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将突然涌上的泪意逼了回去。
她才不是心软,她只是有点想姐姐了。
“坐以待毙,非我李青的风格。”李青的声音在空荡的庙宇中回响,带着久违的杀伐果断。
酌月抬起头,少女的灵动的眼睛眨了眨:“吕姐姐,你是不是想杀回京城去?我帮你啊!”她扔下树枝,凑近了些,“你看我,虽然比不上姐姐,嗯,但也算有几分姿色吧?而且我会跳舞,燕妃淮燕不就是靠跳舞得宠的吗?我可以想办法进宫,去迷惑靖和帝!到时候里应外合……”
她说得轻快,好像这件事再简单不过。但她浅色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紧张,并没有逃过李青的眼睛。
李青沉默地看着她,眼前看似没心没肺的少女,竟愿为她以身入局,踏入那吃人的后宫。
这份情谊,沉重得让她无以回报。但……
“不可。”李青断然否定,垂下眼眸,睫毛的阴影倒映在眼下的三颗小痣上,“李牧之虽然喜欢美女,并非昏聩到能被美色轻易左右的庸主。他如今心思多在程晚凝和刚出生的赵王身上,对淮燕已然冷淡。你此时入宫,无异于羊入虎口,非但难以成事,反而可能白白牺牲,甚至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虚空,一盘崭新的棋局正等待着她的部署。
“况且,后宫之争,格局太小。即便得宠,想要动摇国本,亦是千难万难。我们要的,不是一时恩宠,而是能窥探中枢,甚至影响国策的力量。”
酌月似懂非懂,见李青神色凝重,知道她已有计较,便乖乖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青收回目光,看向酌月:“李牧之为彰显新政,稳固人心,定于来年秋日加开恩科,广纳天下才俊。这,恰好是我们的机会。”
“科举?”酌月瞪大了眼睛,“可我们是女子啊!虽然听说前朝也有过女状元,但那都是凤毛麟角,而且……”
“事在人为。”李青打断她,眼神锐利,“大昭律法并未明令禁止女子参考,既有先例,便有操作之余地。关键在于,我们需有足够的学识,以及一个合理的身份,踏入那个圈子。”
言罢,她看向酌月的方向:“你读过书吗?”
酌月立即兴奋地举起手来,脸上露出小小的骄傲:“自然是读过的!小时候家里还没败落,爹爹请过先生,我和姐姐都开蒙了,读过千字文和女则,也背过些诗词。后来被家道中落,进软红阁后,妈妈为了让我们能附庸风雅,讨好那些文人墨客,也断续请人教过一些,认得的字比姐姐还多些呢!”
她语气里带着点灵慧的得意,显然在这方面确有天赋。
李青点了点头,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她自身更不必说,身为皇家子嗣,赵太后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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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严苛,但在诗书典籍,治国策论上的教导却从未松懈,甚至可称得上倾囊相授,只为将她培养成能被掌控的,合格的傀儡皇帝。
深植于脑海的经史子集,帝王心术,此刻成了她最称手的武器。
“好。”李青下定决心,“我们不去钻营后宫那蝇营狗苟之地。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京城最有名的书院——蘅芜书院。”
“蘅芜书院?”酌月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好奇。
“嗯。”李青解释道,“蘅芜书院是昭京乃至大昭最有声望的书院之一,山长苏文衍是当世大儒,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书院学风开放,虽以男子为主,但历来也有招收杰出女弟子的传统,只是数量极少,且需通过严格的考核。若能进入蘅芜书院,我们不仅能系统攻读经义策论,更能接触到未来的官员,当下的清流,以及许多我们需要的消息。”
她看着酌月,目光灼灼:“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未来一年,我们需隐姓埋名,潜心向学。你,可愿与我一同,去搏一个女进士的可能?哪怕只是踏入考场,便已是在这世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此刻的李青,让酌月既熟悉又陌生——又是“吕姐姐”的皮囊,又是帝青昭然若揭的野心,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涌上了小小酌月的心头。
进宫献媚她不怕,但读书科举听起来似乎更有趣,也更加名正言顺。
她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愿意!吕姐姐,我跟你去!咱们就去那个蘅芜书院!让那些瞧不起女人的臭男人看看,我酌月不仅能跳舞,也能考上状元!”
看着她充满活力的样子,李青竟释然地笑了。
前路依旧艰难,但至少,她们不再是无头苍蝇般乱撞。
潜入权力的边缘,借科举之梯,攀附而上——这才是她,帝青,该走的复仇与夺权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