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降至的这些时日,似乎格外眷顾大昭皇宫。
静思苑内,一声响亮的婴啼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比预期更早地宣告了一位皇子的降临——程晚凝诞下了一位健康的男婴。
李牧之闻讯即刻罢了早朝,疾步赶至静思苑。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被裹在明黄襁褓中的儿子,他小小的,红润的脸庞,和靖和帝的眉眼竟有了几分奇异的相似。
这位新帝瞬间被权力得以传承的踏实感淹没了,眉头的郁结都散了许多。
“好!好!朕之元子,便叫‘元初’!李元初!” 他朗声大笑,意气风发,“传朕旨意,册封皇子元初为赵王!程氏晚凝,温婉淑德,诞育皇嗣有功,册为凝妃,赐居长春宫!”
“凝妃”,一个直接以名中字为号的妃位,其恩宠与特殊性,不言而喻。
他甚至懒得再寻由头掩饰,直接将程晚凝从尴尬的前太子妃身份,抬上了后宫的高位。
漪兰殿内,淮燕听到消息,手中把玩的一支玉簪“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瞬间摔得粉碎。她的脸色异常难看,摔东西似乎成为了她唯一的泄愤方式。随后,她来到别苑,先是狠狠的数落了断了一条腿的程莫玄,随即又瞪了一眼正在牙牙学语的小永安。
永安似乎感受到母亲愤怒的情绪,在一旁小声啼哭起来。
“赵王……凝妃……” 淮燕喃喃自语,“好,好一个程晚凝!”
不过呢,陛下宠幸美女,宠幸谁不都一样......思来想去,一个不甚明智的主意窜入她的脑中。
她迅速收敛心神,唤来心腹宫女:“去,将本宫早已物色的那对孪生姐妹花好好打扮,今晚本宫要将她们亲自献给陛下。”
她不信,正值盛年的陛下,会只满足于一个程晚凝。
然而就在当晚,淮燕,和她精心准备的娇艳欲滴的姐妹花,并未能留住李牧之的脚步。他只是敷衍地夸赞了淮燕懂事,赏赐了些珠宝,便又以政务繁忙为由,摆驾去了已然焕然一新,更名为长春宫的程晚凝处。
长春宫内,灯火温馨。
李牧之并非只是简单的沉溺于温柔乡,他更享受的,是能与程晚凝并肩而坐,畅谈军中旧事,分析北疆局势,甚至商讨朝中人事。
程晚凝出身将门,又曾在李澜身边耳濡目染,往往对事物有着独到的见解。这样的女子能文能武,更能与他产生共鸣,是淮燕和薛映棠都无法给予的。
他看着摇篮中熟睡的元初,又看着灯下眉目沉静,自有风骨的凝妃,只觉得人生圆满,莫过于此。
至于朝堂上薛高义等人因赵王诞生而愈发阴沉的脸色,以及长宁宫那边死寂般的沉默,都被他刻意忽略了。
与此同时,远在荒野破庙的李青,也从过往行商零星的议论中,拼凑出了“凝妃诞下赵王”的消息。
那一刻,她正将一块冷硬的饼子送入口中,饼屑立即陡然变得粗粝无比,硌在喉咙间难以下咽。
李元初……赵王……
永安的出生就已经让她无法镇定,赵王的诞生更是让她无所适从。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坦依旧。是了,她这具身体,是吕姝卿的,是女子的,永远不可能再延续李青的血脉。
李青苦笑了几声。
她已经习惯了民间的粗茶淡饭,习惯了幕天席地,甚至习惯了与酌月插科打诨。
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慢慢放下往事,可以只作为一个普通女子,以“吕姝卿”的身份活下去。
但此刻,听到这则消息,她好不容易的心,又开始不淡定了。
李牧之不仅坐稳了她的江山,还有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她,俨然成了君民的笑话,顶着别人的皮囊,像阴沟里的老鼠般苟且偷生。
真是讽刺啊——
凭什么?!凭什么李牧之这帝位得来全不费工夫?
酌月蹲在一旁,正百无聊赖地用小树枝拨弄着地上的尘土。见身边人的神色越来越阴沉,她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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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敏锐地捕捉到了李青的情绪变化。她歪着头,看着李青没在阴影中的侧脸,忽然小声开口,话语中带着她年龄不符的通透:
“喂,那个谁,你是不是心里很不舒服啊......因为那个新出生的小皇子,是吧。”
李青蓦然回神,怔怔地望着这个变化了不少的小姑娘。
酌月却不害怕,自顾自地说下去:“其实我觉得吧,那个李牧之,虽然是你……嗯,反正他打仗是厉害,但他当皇帝,对老百姓可真不怎么样。你看看这一路上,赋税那么重,征兵那么狠,多少人家破人亡。你以前虽然也挺那什么的,排除异己,但好像没他这么不顾人死活。”
“所以,现在要是让我选,我可能还是更希望你回去当皇帝呢。至少,你不会让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江山,变得这么乌烟瘴气吧?”
李青不语,酌月这个丫头,看似没心没肺,实则心思灵透。她居然把自己的心声都说了出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是啊,她的内心中自然不甘心皇位旁落。
但若这皇位是以民不聊生,边关将士枉死为代价,那她曾经费尽心机的争夺,又意义何在呢......
她必须有所行动了。
在长宁宫的地下暗牢中,浓重的药味浸满了整座内室。
顾观复被浸泡在一个装满墨绿色药液的木桶中,药液漫过他的大半身躯,只露出一颗不省人事的头颅。
他脸上狰狞的伤疤依旧可怖,但更可怕的是他裸露的皮肤——
由于药液的反复浸泡,他的皮肤已经布满了青黑色的诡异纹路,细细一瞧,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赵太后站在木桶边,用一支长长的玉勺,轻轻搅动着桶内的药液。
“吊着你这一口气,可是耗费了哀家不少珍稀药材。” 她低声自语道,“顾观复,好好活着。你这条命,哀家留着还有大用。无论是用来安抚边军那群莽夫,还是用来给牧儿心上插一把刀,都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