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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块冰

作者:小长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带着满腔的小心思跟同学一起回家。


    贺林威把她送楼下,临走前还特地安慰奚唯醒,从兜里拿出几颗喜糖哄她,说是在姐姐婚礼上拿的。


    奚唯醒揣进兜里,笑着说了声谢谢,挥手与他道别。


    目送她进门。


    贺林威在她家楼下呆呆站了许久,即便夏天室外很热,还是舍不得离开,脑海里徘徊着她甜甜的笑容。


    男孩脸红了。


    啪——门关上。


    书包还没放下,奚唯醒望向客厅。先是惊喜、高兴,随后有点迟疑。


    妈妈现在不应该在县城里守便利店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妈妈听见动静,放下手中的活,温柔对她笑笑,用手语问她。


    (刚才楼下的男生是你同学吗?)


    奚唯醒点头。


    妈妈天生就是哑巴,说不出话,家里人都能看懂手语。


    “我们顺路的,他送我回家。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你同学的妈妈说,颁奖的时候最好家长到场,上次家长会没来,妈妈一直都很内疚,放下手中的事坐大巴回来了。


    别人都有父母陪着领奖,你这回也要有。爸爸回不来,妈妈会陪在你身边。)


    妈妈扎着马尾,身形总是这么纤瘦,好似风一吹就倒。奚唯醒看着女人凹陷的眼眶,又是心疼又是担忧。


    她紧抓着书包说:“那店子呢?怎么办?”


    (你大舅和大舅妈在县里,帮忙看着呢。)


    奚唯醒走上前,张开双手搂住妈妈的脖子,呜咽地喊了声:“妈……”


    妈妈扶着女孩柔软的脊背,无奈地比划。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总是哭?)


    暂且忘却被陈常绪拦下的不快,奚唯醒依靠在妈妈怀中,用脸颊蹭了又蹭。晚上睡觉时,女孩抱着枕头钻入妈妈卧室,被发现后就傻笑,期待着她摸自己的头。


    领奖日是周五下午,班主任特地给她批了假。


    奚唯醒背着书包在六中校门口等待,树荫将她小巧的身躯笼罩在下,她听到周围人议论。


    “下午去操场吗?听说陈常绪要在操场念检讨,可多人围观了。”


    “当然去!就喜欢有点坏又帅的男生,上次看他打棒球把衣服撩上了去一点,啊啊啊真的好心动!”


    奚唯醒想陈常绪应该是染发被罚的,手背在身后撇撇嘴,这样浑的人,真的有人会喜欢吗?


    她目光看向人群。校门口的议论声很大,关于陈常绪的话题永远不休止。


    “对了,你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吗?”


    “打架?”


    “不是。”


    “不剪头发?”


    “不是。”


    “没戴铭牌,刚好被景瑶菡抓到了!”


    女孩眼睛一睁,难怪上次陈常绪在路上拦着自己问铭牌的事。


    比起担心被陈常绪发现报复,她更担心连累妈妈。陈常绪仗着家世成天有恃无恐,而她妈妈是哑巴,要遇上什么事肯定挡在自己面前。


    不行。


    对奚唯醒而言,全世界最重要的就是她的家人了。


    说话的那几个女生看见了陈常绪,突然低下头不吱声。


    奚唯醒迅速背过身去,通过街角的路面镜,她看见了校服系在腰腹上的金发少年,嘴里不知咬着什么,还没进校就被拦住。


    “外套穿好了吗?不准系腰上。”


    “头发说了很多遍,染回来,要么就剪掉。”


    “陈常绪!说了多少次了屡教不改,你是想退学吗!!!”


    拦住他的是一名老师,景瑶菡站在老师身边写着扣分表。奚唯醒余光看见妈妈了,想趁着混乱溜过去,却有人抓住她的肩。


    “小纯,好巧啊!”


    奚唯醒后退几步惊出一身冷汗,转头一看是贺林威。


    贺林威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了,摸着头有点不好意思,他也看见了在校门口被拦的陈常绪,显然有点震惊,“怎么会……”


    “关系户吧。”贺林威喃喃。


    六中是宜城最难考的学校,像他这样的混混怎么可能是考进来的。


    奚唯醒低下头,尽量减低存在感,走到妈妈那边。


    贺林威见状也跟上,跟奚妈妈打了个招呼,说一起去领奖吧。


    妈妈笑着点头。


    校门口,陈常绪所在的地方火药味很足,在他烦躁地把外套穿好之后,老师指着他书包,“拉链拉开看看,你是不是带烟了?”


    陈常绪不予理会,抬起眼皮就要走,被景瑶菡抓住书包,少年扭头看向老师,挑衅地笑:“凭什么?”


    “凭我是老师,你是学生,别以为家庭条件好就能为所欲为,你去看看新闻,那些年少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晚年都是怎么个凄惨下场!”


    陈常绪这回是被逗笑的,“老师,你不明白吗?新闻是你们这种人看的,而我,闹出一点事就是新闻。还有老子是富二代吗?家里早就已经富了很多代了。”


    他胳膊稍微一用力,书包就被扯回来了,景瑶菡差点没站稳。


    陈常绪下颌面动了动,眼底流露出讽意,从口袋里拿出两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往她身上丢,语调轻狂,“老子赏你的。”


    羞辱意味十足。


    景瑶菡怒声说:“陈常绪!”


    陈常绪已经入校了,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下午本来就要念检讨还被抓到带烟,这会处分肯定是少不了的。


    学校里很多人怕他,给他让道。马路边正好立着欢迎来参加颁奖仪式的牌子,少年无意扫到,脸上流露出厌恶。


    他最讨厌好学生了。


    陈常绪进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给二中的朋友发:这女的认不认识?


    附带照片是一张监控截图。


    监控中是奚唯醒的脸,蹲在下水道旁,用落叶掩盖罪证。


    是家里的人发来的。


    奚唯醒打了个喷嚏,还在奇怪明明今天这么热,自己却时不时寒颤,贺林威回过头对她招招手,说要到他们了。


    颁奖现场很多本地媒体记者,底下是被拉来充人头的六中学生。获奖学生一半是本校的,上台领奖后还要发表一段简单的获奖感言,随后主持人会把话筒递给家长。


    因为奚唯醒妈妈是哑巴,递过去的时候很尴尬,主持人很快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连忙弯腰道歉打圆场。


    除此之外,仪式进行的很顺利。


    合影完流程就差不多走完了,妈妈突然说便利店有点事,需要现在回去。


    奚唯醒依依不舍跟妈妈道别,和贺林威一起去便利店买了个雪糕。现在回去的话,还能赶上最后一节课。


    路过操场时,人很多,熙熙攘攘的很难不让人注意到正在发生什么。


    奚唯醒抱着领回来的奖状,稍微一眺眼。


    少年在看台上念检讨,低着头,弯着腰,金发耳钉,嘴里咬着棒棒糖。吊儿郎当的,没有一点认错的样子。


    草坪上坐着一堆女学生,手拿饮料,仰望着他窃窃私语。


    “呃,大家好,我叫陈常绪,宜城人,性别为男,现读高二(1)班……”


    陈常绪实在看不懂杨奇写的什么鬼字,皱着眉现编,老师们头疼,张望他的女学生脸红。


    奚唯醒停住脚步,仅仅迟疑了一秒。


    少年正好抬眼,看见了与人群格格不入的她。


    女孩嘴里咬着雪糕,眼睛又圆又水灵,脸颊热得有点泛红。


    她双手拿着奖状,二中夏季校服穿着很板正,背后不知上哪沾了些棉絮,有点毛绒绒的感觉,像只小羊羔。


    丝毫没有做完坏事的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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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


    身边有个同校的小男生,他上次也见过,在帮她弄棉絮。


    陈常绪声音戛然而止,可忘不掉自己铭牌是怎么没的。


    停顿的那几秒,操场上开始窃窃私语。


    景瑶菡拧着眉头催促,“陈常绪,陈常绪?你怎么不读了?”


    操。


    陈常绪冷笑,慢慢将嘴里的棒棒糖顶到右脸颊,一字一顿,“老子读你妈呢。”


    漫天哗然声中,少年随手把检讨丢到半空。景瑶菡急眼尖叫,“你不能这样!我答应过阿姨,会守着你念完检讨,陈常绪你不能这样!会记档案的!”


    奚唯醒意识到不好时,加快脚步往操场的口子跑,贺林威一时没跟上,问她为什么突然走这么快。


    不走这么快会被打死。


    奚唯醒尽管已经跑得气喘吁吁,却还是被陈常绪扯住书包。


    在惯性作用下,她一个没站稳,双手靠在操场护栏网上,手里的奖状掉落在地。


    女孩小心翼翼地抬眼。


    陈常绪的胳膊撑在她脸颊边,冷漠地低头审视她,讥讽道:“跑什么?真把自己当肥胆兔子了?”


    奚唯醒逃不掉也躲不了,颤声说:“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能不能不打我。”


    陈常绪本都打算听她狡辩。没想到话都没说两句。她就直接交底了。


    说句怂包都算是抬举她。


    “不打你?知道老子写检讨写得手都酸了吗?”


    金发少年冷笑,咬碎了口中的棒棒糖,故意逼近一步,恐吓她,“看着挺乖,差点被骗过去了。我就是想打你怎么办?好学生。你现在难道有能赔给我的东西吗?”


    想想都能明白,她身上压根都没有陈常绪能看上的。


    奚唯醒害怕地抬起胳膊护在脸前,为自己解释,“上周五我放学遇见了你朋友,他把我手机撞坏了,我拿去修,去拿的那天又遇见了你们,你让那个姐姐给我涂口红,我一时委屈,所以才会……”


    她声音变小了,怯怯扬起睫毛,“我真的不知道那东西对你而言很重要。”


    雪糕在奚唯醒嘴里化了,因为太过紧张,有部分溢出唇角滑到下巴。


    陈常绪看不见她的眼睛,却还是能看见她下巴处的奶渍。


    似乎每次遇见她,都是这样一番软弱的模样。


    来龙去脉对他而言其实不重要,他压根都不打女生。但这不代表陈常绪就这么会放过她。


    吓吓还是可以的。


    少年目光一冷,突而用力把奚唯醒挡在面前的手拽下。女孩浑身一僵,少了一层防护,心里的恐惧就又添了几分。


    陈常绪单手把她控制住,瞥见女孩耳朵后有根皮筋,抬手想扯掉。但在外人看来,这个动作很像准备扇脸。


    正当手掌要落下的时候。


    贺林威:“小纯!”


    景瑶菡:“陈常绪!”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奚唯醒下意识闭眼,灰色的影子落她鼻梁上,一晃而过。


    啪——


    奚唯醒睁眼,巴掌好像没有落在自己脸上,而是……陈常绪的……


    脸上?


    她蓦然睁大,盯着少年右脸的红印。


    陈常绪一时没反应过来,下颌角被女人指甲划出很细的口子。他按着渗血的细痕,从小到大都没被父母打过,轻嘶了一声,随口骂着:“你他妈——”


    实在是想不出谁敢。


    女人愤怒地将两人扯开,咿咿呀呀想说什么,伸出胳膊把奚唯醒挡在身后。


    奚唯醒发现是自己的妈妈时,嘴唇颤动。她不应该坐车回县城了吗?事情怎么会到现在这样,妈妈是肯定不知道陈常绪是谁,更不知道陈家是做什么的……


    就这么把陈常绪打了,报应呢?能不能自己一个人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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