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x年,a市。傍晚,霞光万丈。
老城区内,各类小吃摊集聚在校门口。
学生们叽叽喳喳,在人流中穿梭。谈笑声、叫卖声此起彼伏,编织出最平凡的人间烟火。
“女士,先生,了解一下众合保险?我们公司最近推出了新款意外险,只要几百块就能享受到最安心的保障。加销售微信还能享受大额优惠呢!”
“什么优惠?死一个人赔两个人的钱?”
文嘉辰正排队买某人指名道姓要吃的章鱼小丸子。
听见发传单小哥的话术,挑了下眉,抬头问道。
小哥:“……”
摊主:“……”
路人:“……”
“啊哈哈,先生、不对,同学,你真幽默。”
小哥才看见对面人的脸,被惊艳了下。
男人有一张剑眉星目的脸庞,鼻梁高又挺,肤色白净。手指修长,青筋微显,正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衣着简单干净,灰色的外套和休闲裤,背着双肩包,手里提了好几份小吃。
看样子像大学生,不过挺皮的。
小哥觉得排队的一大半女生都是冲他来的。
小哥把传单递了过去:“同学,虽然没有那样的优惠。但了解一下也不吃亏呀。”
文嘉辰笑笑,不为难打工人,伸手接过。
有他带头,排队的路人大多都要了一份。
小哥很快完成了今日任务,心情颇好,拉住买完回家的文嘉辰,说:“同学,有兴趣做兼职赚点生活费吗?我看你是天生的宣传料子。”
文嘉辰:“谢谢夸奖?”
小哥:“过几天我们公司要在小区摆台宣传。你有这张老少通杀的俊脸,往那一站。天菩萨,你的奶奶我的姥,七大姑八大姨不得全来了。价钱好说,一天这个数。”
他伸出三个手指。
“三百?那怎么分成?”
小哥顿时喜笑颜开:“兄弟你可真上道。我果然没看错人。我呢,算是你的推荐人,得分三成。”
“嗯,挺黑心啊。”
“啊?”
“我干过这行,这是有提成的吧,拉了多少人头就给你结算多少钱。你只分我三百不说,还要再扣一波。受教了。”
“诶等等,你不是大学生吗?兄弟、帅哥!别走啊。”
文嘉辰把他甩开了。
自从父母和薛姨车祸去世,他为了养活自己和妹妹薛妍,兼过不少职。
自认为在社会的毒打下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精打细算的社畜,现在一比较,原来他还不算特别精明啊。
文嘉辰很好地被安慰到了。
回复完薛妍的语音:“哥马上到家。”文嘉辰走上人行道,闲着没事翻开了那张传单。
“滋——滋,系统链接成功。”
“确认宿主:文嘉辰。”
文嘉辰诧异扭头,身边空无一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那道电子音继续响起:“剧情传输中——”
文嘉辰想:还不如是耳朵出问题,这直接给我干到精神错乱了。
慢着……!
大量的剧情瞬间传输至脑海,文嘉辰只觉得脑子像装了炸弹,嘭得一声炸开。
眼冒金星,他扶着电线杆,差点没站住。
许久许久。
路过的人就差给他报警的时候,文嘉辰喘着粗气,打开了手机。
薛妍已经给他发了很多条语音。
从期待到焦急。
文嘉辰定定看了半晌,先随便扯了个理由应付。然后扶额,找了个长椅坐下。
巨大的信息量压得他喘不过气,但更难受的,是那所谓的剧情所透露出的结局。
系统告诉他,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既然是书,那么就有主角配角和故事走向。
很遗憾,文嘉辰没混上主角团的位置,反而成为了人人喊打的反派之一。
而他的妹妹薛妍,则是下场悲惨的炮灰。尤其这个下场还由他一手促成。
薛妍出生在单亲家庭,她的妈妈和文嘉辰的妈妈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两家又是对门邻居,经常来往。所以两个小孩一块长大,是青梅竹马。
可惜在薛妍七岁那年,从未谋面的赌鬼生父绑架了她,借此威胁薛母给他送钱。
薛妍在路途中哭闹不止,生父烦不胜烦,用棍棒毒打了亲生女儿一顿。
因为击打到了脑袋,未能及时送医,导致薛妍的智力受损,从此心智不全。
最后生父锒铛入狱,判了十五年。
薛母大受刺激,差点一蹶不振。
文母对好友多有帮衬,经常告诫儿子要爱护妹妹,不能欺负她也不能让别人欺负她。
文嘉辰比薛妍大两岁,他说好。
书里给他安的人设是虚伪小人,很会装模作样。
虽然心里嫌弃青梅变成了“傻子”,但为了应付两边的家长,只能忍着。
在没家长看见的地方就恢复原形,对她非常不耐烦。
薛妍心善单纯,受委屈了依旧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做小尾巴,叫他嘉辰哥哥。
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磕绊过下去,一场意外彻底改变了两人的命运。
文嘉辰刚上大二的时候,他的父母与薛母因车祸意外身亡。
那场事故只有薛妍活了下来——她被薛母紧紧护在怀中。
而文嘉辰将一切过错都推在薛妍头上。
书中没有明说文嘉辰如何精神虐待薛妍,只隐晦提了几句,说他早出晚归,对待薛妍非常冷淡,一直计划该怎么摆脱她这个累赘。
却没有成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包袱。
期间薛妍因为没有安全感,越发依赖这个唯一的“亲人”。
她举目无亲,任人宰割。
之后文嘉辰创业,没拉到投资还欠了一屁股债。在钱欲的扭曲下,他逐渐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杀妻骗保。
他引诱薛妍上了床。和她领完证,去海边度假时,把她推进了海中。
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但女主找出了破绽。
故事的结局,他被判处死刑。女主听到关于他最后的消息,是他于狱中自杀。书中隐晦提及,他死得极其惨烈,像在极度崩溃下的自戕。
以命偿命。那个可爱纯粹的薛妍却再也活不过来了。
总言之,文嘉辰就是个不干人事的畜生。
接收完一切的文嘉辰:请问???我有这么坏到脚底流脓吗。
他看向手中的保险传单,彻底默了。
问:现在去自首会不会被当成精神病?
系统挺摆烂的,说无所谓他走不走原剧情,让男女主成功he就行。
说完就下线了,任凭文嘉辰怎么戳它都不动。
仿佛它的存在只是为了提醒。
反派嘛,大家都知道,主角人生的小点缀啦。
但当文嘉辰变成这个反派,心情就不太美妙了。
薛妍。
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转了很久。
两年前他们的至亲离世,他和薛妍一直相依为命。
薛妍很乖。
薛姨把她教得很好,自主生活完全没问题。
除了笨了点,听不懂好赖话,就是个正常女孩。
少时的文嘉辰会烦她,凶巴巴地让她不要再跟着自己。
但看到青梅像个小可怜一样站在角落,他的道德就会和自己打架。
他想,行了,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最艰难的时候,他们在巴掌点大的出租房,穷得吃泡面,文嘉辰都会分一半给她。
哪有精神虐待了,还不都是穷闹的。
私家车被土渣车压倒后,父母和薛姨没有当场死亡,他们进了重症监护室。
icu花钱如流水,文嘉辰卖房卖车。
中介瞧他年轻,又用钱急,把价钱压得很低。
没有办法,文嘉辰咬牙卖了。
刚成年的第一课,是眼泪,欺骗,成长。
父母和薛姨伤得太重,没被抢救回来。
人钱两空。
哦,身边多了一个哭断肠的薛妍。
他唯一的,仅存的亲人。
一朝回到赤贫阶段,文嘉辰休了一年学,到处打工赚钱,养自己和薛妍。
早出晚归那是身兼数职,态度冷淡那是上了一天班根本没力气讲话。
文嘉辰自认为他对薛妍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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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归他说了算。
按照原剧情发展,他还会性情大变,做出许多丧心病狂的事??!
文嘉辰头痛欲裂,不忍直视。
垃圾剧情。垃圾作者。
好想告诽谤。
食不知味咽下冷掉的食物,他跑回去重新买了热的,带给薛妍。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
忍着脑袋爆炸的疼痛,他输入密码,走进玄关。
第一件事就是来到主卧,轻轻推开门。
这是一间非常温馨的公主房。
暖黄的小夜灯下,可爱的玩偶们堆在地垫上,被从大至小一一摆放好;墙壁上贴了不少的漂亮绘画,还有一些奖状;角落里摆着一个透明玻璃柜,里面存放许多奖章;清新怡人的鲜花插在瓶中,绽放淡淡花香。
印着卡通小羊图案的被子微微隆起,被窝里露出主人大半个头。
一个约莫二十岁、年纪极轻的女生正紧闭双眼,似乎睡着了。
文嘉辰紧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吐出一口长长的郁气,抬脚走到床边。
“吃不吃小丸子?”
薛妍不吭声。
“海苔肉松味的哦,还加了蛋黄酱。”
大坏蛋!薛妍把被子拉到头顶,不听不听!
文嘉辰说:“那我走了。”
薛妍“唰”一下露出小脸,委屈道:“哥!”
文嘉辰终于笑了,调侃:“呦,没睡呢。”
“你没回来,我睡不着。”薛妍垂着脑袋,眼睫上就挂了些晶莹。
文嘉辰抬手,抹去她的泪花。
“今天出了点意外。哥不是给你发信息了吗,排队的人太多,城管又来了,我跟着老板的三轮车跑了二里路。为了一口吃的,就没来得及看手机回你。”
“那我以后不吃小丸子了。”
“这就没必要了啊。”
文嘉辰把灯打开:“老板听了得有多伤心。因为我让他丧失了一个忠实粉丝。起来吃吧,妍妍。哥下次不追车了。”
薛妍破涕为笑。
她的心智像个孩子,容易委屈容易开心。
很爱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唇边会漾出两颗酒窝,特别可爱。
文嘉辰把吃的摆上桌,便倚在卧室门边,有一搭没一搭和她闲聊:“洗完澡了?”
她点头,问:“嘉辰哥哥。”
“嗯?”
“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平常吃东西文嘉辰会一起坐上桌,把薛妍吃不完不爱吃的全包圆了。
“因为我出了一身汗,身上脏。”
“没关系呀,我不嫌弃的。”
文嘉辰岔开话题,指指嘴角,“这儿,沾上酱了。”
“好哦。”她乖乖地抽纸擦去。
吃完。薛妍去刷牙,他收拾残局。
薛妍作息规律,到点就要睡。
简单冲了澡,文嘉辰顶着半干的头发,抱起一本书,给她读睡前故事。
他声音平缓,只是心思不在书上,机械地读完一章。
心烦意乱中,他没忍住道:“小妍。”
“怎么啦?”
薛妍打了个哈欠,冒出一点泪花。睁着迷蒙的眼,呆呆看着他。
萌。
“哥对你好不好?”
薛妍唔了一会。
“……喂,这个问题还需要思考吗!”
薛妍才不装了,哈哈笑:“哥哥被我吓到啦!”
文嘉辰气得捏了捏她的脸。那里还带着婴儿肥,软乎乎的。
薛妍笑闹了一会,困意袭来,慢慢合上眼。
文嘉辰以为她真睡了,轻哼:“小没良心。”
却听见一道很轻的呓语。
“哥哥是除了妈妈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哥,你心情不好吗?”
“……”
文嘉辰没有回答。
心变得又热又软,混杂着什么特殊的情绪。
他的手有点痒,揉了把她的头,终于心满意足了。
“没白疼你。”文嘉辰喃喃道。
暂且不论剧情,现在进行的是属于他的人生。
他无愧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