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他已经招了。”
“那是被你们吓住了,你作为父母官,总要去辨别真假吧。”
“你当本官糊涂?自然已经查清。”县官倒是没想到这莽夫思路清晰,绕来绕去差点把自己绕进去。他要加点儿小心了,于是便拿起案上另一张罪状纸,念道:“七日前,渡口走私两箱私茶,一箱私盐,经购买的商客指认,当日走私者就是他,六子你认吗?”
六子愣愣的抬起头,虽满眼困惑,却不敢发出异议,只畏缩的点点头。
可那跟着沈千铃一起进来的小乞丐,却站出来道:“说谎……七日前,六子发烧了,还是…还是我给他拿的药,掌柜的也知道……不……不会去渡……”
县官猛地一拍惊堂木,打断他的话,“反了你们,衙门口上,谁都敢说句话了,给本官把他拖出去!”
沈千铃此刻也看明白了,她忍无可忍道:“狗官,你定要栽赃陷害,屈打成招是吧?”
“你放肆……”
沈千铃不再与他废话,走上去抓起六子的手,翻开他的掌心给县官看,“此人是魔教中人,按照规矩,江湖案应该交给武林盟处置。”
县官探出身子往台下看,待看清六子掌心两个蓝绿色圆点时,两条稀疏的眉毛皱成了一团。他虽是个偏僻地区的小官,但对于江湖事也略知一二,没想到六子还真是魔教教众。这就难办了,朝廷与江湖却有这个规矩……他拿不定主意,小眼睛扫向监渡官,而监渡官此刻却两眼望向衙门口。
就在此时,一道庄严的声音从衙门口传来,“魔教已灭,这个人不算江湖中人。”
沈千铃听声就知道来人是谁。
她没有转身,直接反驳道:“算不算由不得你来说,昨日沈盟主还派人四处捉拿魔教教众呢。”
身后,燕宁缓步走来,一身淡蓝色的华服,走动时裙摆都没有大的摆动,带着从容端庄的气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立于沈千铃身前,微抬下巴,缓声道,“那又如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江湖之远,皆为臣民!”
她话音刚落,那监渡官立刻屈膝跪在她脚下,高喊:“参见燕宁郡主。”
县官都听傻了,他知道监渡官上面有人,没想到是郡主啊!!当即跑下来,惶恐的跪在监渡官旁边,连连磕头。
燕宁目光扫过他二人,抬手上他们起来,吩咐道:“立刻结案,速办速决。”
“是、是。”县官赶紧起身回到位置上,惊堂木‘啪’地落下。
沈千铃上前一步就要伸手阻拦。
燕宁却一手抓住她的小臂,另一只脚迅速踢向她的后膝,她‘疼’的双腿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
燕宁按住她的肩,重重压下。半倾着身子,在她耳边隔着薄纱,道:“你打不过我——沈!千!铃!”
她一语道破其身份,惊得沈千铃睁大眼睛,一时竟忘了反抗。
燕宁很满意她的震惊,厉声道:“今日我不对你动武,我要让你看看,在江湖上呼风唤雨又能如何,在这里,权利,才是至高无上!”而她郡主的身份,就能把沈千铃压得翻不过身来。
县官见一直捣乱的人被制服了,立马吹捧道:“多谢郡主擒下这莽夫,郡主真乃文武双全!下官这就结案!六子,既然你都认了,就签字画押吧,不会写字,按个手印也行。”
沈千铃听罢,立刻回神,眼看监渡官把罪状递到六子面前,她被压得胳膊都抬不起,只能喊道:“别按,这狗官摆明让你当替死鬼,我不信就没有王法了,我再找人……”她话没说完就停下了,因为她自己都不知还能活多久。
她眼睁睁看着六子低下头,颤抖的在罪状上按了手印。
县官见木已成舟,身旁更有郡主撑腰,不由得面露得意,嘲笑道:“你一介莽夫,还想找人申冤?你找谁?你能找谁?别说上访,本官只需一句话,你就出不了莲花渡。就算你侥幸逃出此地,谁敢不卖郡主大人面子?到时知府不会理你,枢密院更不会多看你一眼!你又能耐本官如何啊?”他话里字字透着讥讽。
普通百姓,连状纸往哪递都不知道,外地衙门该往哪走更不知晓。他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敢,就算冤枉到死,也无人问津。
这就是世道!
沈千铃盯着狗官得意洋洋的嘴脸,两眼瞪得通红。她只觉自己仿佛身处污秽的淤泥中,裹得她呼吸困难,一股怒气直冲头顶,“我不服,你们不公!”
怒极之下,她挥掉燕宁放在肩上的手,体内的内力集中掌上,一掌击向她的腹部。岂料燕宁非但不躲,反而一掌迎上,如三棱Qiang刺入,震裂她的五脏六腑,她全身气血都翻涌了上来,喉间一涩,猛地一口黑血喷出,倒在地上。
燕宁缓走上前,俯身看着缩成一团的她,勾起一抹轻蔑的微笑,“这世间本就不公,从出生起我们的地位、身份就不一样,所享用、所看见的,更不一样。你是无知幼童吗?现在才知?!”
沈千铃张了张口,想说:那些上天注定的东西不是她能决定的,可是眼下的事情,能做到公正便要争取。可她声音无力发出,只有血顺着嘴角缓缓流出。
六子见此,不忍的劝道:“侠士……我……认罪……你不要为我……讨公道了……不值得……”
沈千铃两眼通红,透过他,仿佛又看到了金城古镇那些教众们,她一个也救不了,谁也救不了……
她不想成为谁的救世主,只想让他们受到公平的对待,这样也不行吗?
她不服,也不认!
两手撑着地上的血渍,她再次缓慢的单膝撑地。
这份坚韧,连监渡官都移开了视线。
而燕宁却一脚将她再次踢倒,冷冷盯着她,“将她押入狱牢。”那眼神,仿佛只要她被带下去,就只剩死路一条。
“等一下。”这时,一道人影急急走入衙门,正是离去后又折返回来的阿九。他手拿一块黄玉佩,上面刻着龙形纹,那是只有王公贵族才有权持有的物件。他举起来,面朝燕宁道:“请郡主放人,不要再插手此事。”
燕宁见到阿九并不惊讶,但瞧见那玉佩时,满眼不可置信,同时,那张端庄的脸,变得难堪起来。她厉声道:“你怎么证明这块玉佩是真的?”
这话分明是故意为难。
阿九低声提醒道:“郡主是怀疑玉佩还是怀疑庄主?不怕庄主怪罪吗?”
燕宁却下定决心要趁机弄死沈千铃,寒着脸,毫不动摇道:“押下去!”
“好。”阿九看了眼地上身受重伤的人,咬牙退了出去。
衙役们这才上前,正要架起那人,忽然眼前一道白影掠过,四人被踢倒在地。一名冷酷的年轻人立在沈千铃身旁。
看到有人闯了进来,燕宁下意识看向衙门口。果然那道挺拔的身影还是出现了!!他面容冷峻,步伐沉稳,墨袍摆动间透着股凛然之气,目光沉冷的投过来。那份天生的威仪和从容,将衙内所有人的气势都压了下去。
燕宁压下心口的震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
谢亭云一步踏入,却看也没有看她,目光径直落在倒地的沈千铃身上,眼底闪过一道寒光,俯身朝她伸出一手,“可还好?”
沈千铃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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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一酸,缓缓抬头望去,见到那双清浅的眸子后,才抓住他的大手,勉强站起身来。
却因受了重伤,身体摇摇欲坠。
谢亭云一手扶住她的窄肩,她这才能站稳。
县官见来人如此目中无人,心知来头不小,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放肆,什么人,敢擅闯衙门?”
随后而来的阿九真想给狗官一脚,他大喝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三王爷!”他刻意没有提及封号,就怕庄主不悦。
燕宁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眼中的荒唐、不解、不甘心更甚一一那指头狠狠掐入肌肤里,都感觉不到一丝疼痛。然,如她之前所言,皇权至高无上,她动作僵硬的俯首下跪,一字一字道:“燕宁,参见,王爷。”
此话一出,满堂死一般的沉静。
众人万万没想到,这小小的莲花渡,一时竟出现这么多权贵,又是郡主又是王爷的。
县官更是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他这辈子没想过能得见天家,还是先皇最宠爱的三王,吓得赶紧爬下来,跪下请安。
衙门口的行人百姓也跟着跪下。
这便是皇权的威力。
满堂只有谢亭云与沈千铃站立着,他眼帘低垂,如看蝼蚁一般的目光落在县官头顶,声音沉冷极具威慑力,“听说,你要栽赃陷害,滥杀无辜?”
县官吓得满头大汗,连连磕头,“下……下官没有……”
谢亭云却不给他解释机会,只冷冷道:“重审。”
县官抬手擦额头的汗,他知道,有王爷在此,六子肯定翻案。到时自己恐怕背个陷害之名。思来想去,只能硬着头皮,将案子板上钉钉。他赔笑道:“王……王爷,罪犯已经认罪,下官也已结案,官府大印都盖了……依照朝廷律令,没有上面的命令,不能再重审。”他此话是心知三王爷位高权轻,一无官职,二无实权,便宁可冒着得罪他的风险,也要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然而谢亭云又怎会看不穿他的心机。他目光微抬,语气一点儿起伏都没有,“你上书请命,重审。”
“下,下官……”
“你不便?那我替你上书。”谢亭云不再给他开口机会,目光掠过他,落在阿九身上,“拿我的折子上书,八百里加急,层层上报,我就坐镇此地,等候回复。”
县官一听,吓得膝盖一软,瘫坐在地。
他心知要倒大霉了,求助的眼神看向郡主。
然而燕宁始终低垂着头,她根本不在乎这个罪犯的生死,她在乎的是——燕宁缓缓抬头,目光中透着质问,“王爷离开朝堂时,曾向天子说过,此生,不再过问朝堂之事?”为此,她曾几次三番劝解,试图劝他回头,甚至为了靠近他,不惜自降身份,拜入长风宫。他却连面都不见自己。如今,却打破自己说过的话,动用王爷的身份,凭什么?她不甘心!
谢亭云一眼看透她眼底的执迷不悟,淡淡道,“我做事,无需你置疑。”
“好!好!”燕宁慢慢站起身来,冷冷瞥向沈千铃,“但愿王爷不会后悔。”
她转身往外走。
“拿下她。”谢亭云一令既出,随他而来的护卫,立刻擒住了燕宁。
“王爷?”
“你忘记了我的警告。”他的眼眸淡漠疏离,像是看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路人。
燕宁霍然抬首,眼中含泪,“你要杀了我吗?”
“押入大牢。”他看着燕宁痛苦的眼眸,终念在穆国公一生为国操劳的份上,多说了一句,“燕宁,权利——从来都是为维护公正存在,此乃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