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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沈盟主2

作者:凌小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尘松神的眼神变得谨慎起来。


    有一年轻弟子性急道:“魔教行事本就邪门,难以捉摸,以前又不是没出现过自相残杀的事,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谢亭云淡漠的目光投向说话之人,“他们也会用蚀骨掌来自相残杀?”这一眼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吓得那人干瞪眼,忘了回嘴。


    陈默此刻接话道:“的确要慎重,蚀骨掌出自魔教冥王经,要是魔教真有人练成冥王经,武林又要陷入危险中了。”


    “又来了,又来了!!”他旁边的同伴不耐烦道:“是不是又要说到什么魔君,什么魔教少主头上,咱们打魔教这么久了,他们要是真存在,怎么就不敢现身?捕风捉影的事,就别再提了!”


    沈千铃忍不住回嘴道:“你这就无知了吧!那平湖灭门案,死了二十口人,据说……都是死在魔君手上,还有蚀骨掌杀人,这些可都是真事,你还敢说捕风捉影?”


    她说的这些,在普通人中可能还没传开,但作为能来此处的各派增援弟子,都是知情人。


    果然那人当即梗着脖子道:“什么灭门案?!要我说,五恶罪孽跟魔教比有过之无不及,死就死了呗,还是为武林除害呢!有什么可查的。”他双手一摊,“至于蚀骨掌,不过是长风宫弟子偷学了一点儿禁书,说不定没有人指使,为了脱罪,随口那么一说,你们太当回事了。”


    沈千铃被他的愚蠢气笑了,起身,扶着细腰吵道:“你当时在场是吧?怎么不随口说是你指使的呢?”


    “你怎么说话……”


    眼看俩人就要吵起来,武林盟的前辈适时出言打断他们,对沈尘松道:“盟主,依属下看,眼下应先彻底扫清魔教余孽。就算日后魔君和那魔教少主真的回来,没有教众,也难成事。”


    “说的对。”


    “就怕有人存心想保住魔教。”一道声音冷不丁从角落里传来。众人望去,只见一名穿着墨绿外袍的中年男人缓缓起身——正是奇门中人。他目光尖锐,,直刺向端坐如山的谢亭云,“听说谢庄主解了魔教禁令,可有此事?”


    闻言,众人皆看向谢亭云。


    这次围剿魔教,之所以如此顺利,很大原因,便是五藏山庄通过金宝钱庄对魔教下了两个禁令:一是收回魔教铺子的房契,导致魔教各分坛私营的铺子难以经营,资金断裂。二是金宝钱庄旗下上千家钱庄,不再借钱给魔教中人,且收回之前全部欠款,导致魔教上下,捉襟见肘,四分五裂。


    谢亭云并未回答他的话,目光一偏,看向主位之人,“沈盟主——”


    被晾在一边的奇门弟子脸色瞬沉,厉声打断他:“谢庄主,你还没回我方才问话,你是不是解了魔教的禁令?”


    谢亭云依旧未移半分目光,恍若未闻。


    那人怒不可遏,转身向众人道:“你们都看到了吧,这位谢庄主——目中无人,也不知他凭什么这么狂妄?不过仰仗与金宝钱庄关系修好,各派处处忍让他,可我们奇门,也与金宝钱庄有诸多来往,我警告某些人,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阿九听罢,上前一步就要教训他。


    却被谢亭云一个抬手制止了。


    这群人里,有人认识谢亭云,却一语不发,一副看热闹的态度。也有不识者,多是奇门、血刀门和一些小帮派的年轻弟子跟着附和,将谢亭云,拒绝武林盟邀约,从不参加江湖武会,甚至纵容手下用刑的种种行为,称为狂妄自大。


    沈千铃听得小脸铁青,撸起袖子,就要与他们大吵一架。却见谢亭云面色如常,对这些声讨、厌恶、诬陷充耳不闻。


    他没有半分被影响到,继续刚才未完的话,“沈盟主,我已得到确切消息,魔教冥王经丢失了。”他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沈尘松脸上,可却从他慈眉善目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于是再度开口,“若不趁蚀骨掌出来,彻查下落,待他日冥王经大成,魔教的今日恐怕就是诸位的明日了。”


    沈尘松略微点头,“魔教冥王经确是武林心头大患,是该彻查到底。”


    谢亭云听到他的态度,没有就此闭言,反而继续施以压力道,“听闻此前俘虏的魔教教众,无一人生还……这恐怕有违武林盟一向秉持的“公正平等”之宗旨。”


    此言一出,沈尘松平和的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厉色。


    他的属下看到他的眼色,立刻出声道,“谢庄主此言不实,魔教教众拼死抵抗,从未有过投降之人。盟主宽仁,几次劝降,对方视若罔闻,反而对我们敌意更深。”


    谢亭云收回视线,仿佛并不想追究前事,面色从容道:“如此说来传言有误,沈盟主并不想赶尽杀绝。”


    沈尘松定定看了他片刻,已然明白他的用意,声音谦和道:“谢庄主想替那些魔教教众求情,何必拐弯抹角。你方才提醒的对,我一向秉持‘公正’,视万物‘平等’,若魔教教众肯投降,便是俘虏,与众弟子一样,我必从轻处置,不滥杀无辜。”他顿了顿,“不仅不杀,还要请来行医,为他们每个人看病疗伤!”


    沈千铃望向她爹,眼中满是敬佩。


    这份胸襟和气度,无愧武林盟主之名。


    然而她心头的大石头刚刚落下,却见一队人走进帐中,来人皆身穿墨绿外袍,领头的人约三四十岁,步伐沉稳,眉目凌厉,他们刚一进来,便带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冲散了帐中刚缓和下来的气氛。


    那领头者抱拳向沈尘松禀告道:“恭喜盟主,此战大捷,冷玄衣已死,其余魔教教众尽除。”


    尽除!!!


    沈千铃听了,头脑一晕,跌坐在椅中。


    脑海中闪过一张张对她充满希望和信任的脸,一股愧疚感,在心中蔓延开来。


    她忍不住一拳砸在桌上,怒视对方,“你算个什么东西!刚才沈盟主已经说了,对魔教教众网开一面,你竟敢……全杀了?!”


    那领头者疑惑的看向主座,低首道:“我并未收到这个命令,也无人告诉我这些魔教教众不能杀!都是些罪大恶极的余孽,杀了就杀了。”他随意的语气,就像是杀了一群无关紧要的人。


    沈千铃一下子就像被点燃的炸药,猛地拍桌站起,“你说罪大恶极?好!我问你,他们罪在哪里?恶在哪里?”


    那人没想到有人会揪住此事不放,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望向‘他’冷冷道:“他们入魔教就是罪!就是恶!你若想再问清楚些,不该来问我,我们奇门也只做增援而已。”


    沈千铃立刻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脸色煞白,再次跌坐回座椅上。


    帐内静默了片刻。


    沈尘松惋惜的摇摇头,叹道:“事已至此,将那些人好生埋了吧。”他揉着额头,眼中流露出疲惫。待恢复了些精神,才看向在场众人,温声道:“诸位想必清楚,此次我下定决定,不计代价剿灭魔教,一是为了铲除这个以邪功霍乱武林的帮派,以振江湖正气之风。二也是我的私心,为了给我那惨死的丫头报仇。事到如今,经过此战后,魔教已经名存实亡,各派皆有损伤,实不相瞒,我也身受重伤,短期内不便运功动武。大家可以再推选出一人,继续清剿魔教残余势力。”


    这话一出,众人不解其意,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贸然接话。还是刚才那一身血腥味的奇门领头者,站出来说道:“我斗胆劝一句,现如今魔教四位使者,西边血狱使涂晶晶战败下落不明,东边无赦使冷玄衣已战死,北边自立门户,只余南边冥怨使还没清除,就差一步,还请盟主不要功亏一篑。”


    其他年轻弟子也跟着附和道:“是啊!魔教还没彻底剿灭,还需盟主主持大局。”他们心知,一旦沈盟主退出,盟主府和剑宗派必不会再出力,至于其他派,也就成了一盘散沙。他们跟着剿灭魔教这么久,眼看周围师兄弟或死或伤,还咬牙坚持下来,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在剿灭魔教的战功绩上大添一笔,借此扬名。


    这时沈尘松的心腹上前一步,低声道:“盟主,请想想小姐,她生前最后几日,还嘱咐属下,去寻一块上好的白狼皮,说等冬天要孝敬给盟主和夫人做袄。小姐平日虽调皮捣蛋了些,可最为孝顺,也最讨盟主欢心……最终却惨死魔教人手中,我们不能让她白死,得让整个魔教给她陪葬!”


    沈尘松痛苦的闭上双眼,极轻得叹了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剑宗派二长老的首徒虽一向不待见沈千铃,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那丫头死后,青枫师弟再也没有笑过,他也一定想扫清魔教,给她报仇。”


    沈千铃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了,站起身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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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帐外。


    “这是哪个门派的人,这般没有规矩?”


    这话刚说完,又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出去。


    此刻,天色已经泛白,最后一点儿夜色也被晨光驱散。这个夜晚对沈千铃来说,格外的漫长。她既愧对那些死去的魔教教众,也辜负为她全力报仇的爹。百感纠结下,沈千铃跑到树下,一把摘下斗笠,以头撞树,试图用身体的疼痛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


    谢亭云行至她身后,却没有出手阻拦,而是静立一旁。


    沈千铃撞出了硬包,终于疼得停了下来,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望向谢亭云,那道宽阔挺拔的身影,仿佛只要站在身旁,就能让她心里踏实不少。但她还是郁闷道:“你为何不拦我?”这人到底喜欢不喜欢她啊。


    “死不了。”他淡漠的垂下一眼。


    沈千铃挫败的垂下小脑袋,心里那股郁火莫名的降下来一些,她气闷道:“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做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了。眼睁睁看着我爹为我伤心劳累,我真不是东西!!他从小最疼我了,我小时贪玩,不想读私塾,我爹说,出人头地并非学堂一条路,他从不强求我念书。后来送我去学武,我习武不专,爹又说,能自保就行,武林盟这么多人还护不住一个我?


    我那么顽皮,到处闯祸,让他操心,但他依然疼我,爱我,宠我,处处袒护我……我还让他这么难过。”说话间,眼睛已蒙上了一层水雾。


    谢亭云的目光划过她通红的鼻头,沉声道:“既然不舍,当初为何假死?”


    “不…假死,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她用力眨眨眼睛,眼珠滚落下来,“我虽顽皮,但我不傻,魔教少主,不是一个简单的身份啊,魔教和武林盟几十年恩怨,多少人死于围剿中……若爹娘知情,一定会陷入两难之中。保我,轻则落个包庇的罪名,重则,万人指骂,爹娘一世清誉尽毁!爹是武林盟主,娘是剑宗派长老,他们的责任不容保我一人。”


    她做假死的决定时,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明知他们不会不保我,又何必让爹娘为难,倒不如留一个干净的名声,永远留在他们心底,那样我还能是他们的女儿。”


    她抱紧双腿,一股脑将所有委屈都倒了出来,“我的身份被毒婆子知道后,她只给了我两条路:一是留在爹娘身边,等待毒发。二是回到魔教,练成冥王经解毒。”


    她越想越委屈,像是重新回到了那个时候,“我当时也很害怕,也没有勇气下决定,我也想找爹娘商量,可是……我去找娘,却偷听道,她,早就知道我不是她亲生女儿,她说我性子顽劣,只会给家里丢脸。我哪敢找她!呜呜,我好不容易等到大哥回来,大哥最喜欢的师弟却被魔教人杀了,他对魔教恨之入骨,他亲口对我说,魔教人都该死!!我又能说什么,我连话都说不出口……妈的,我怎么这么倒霉!”


    苦思冥想,费尽心思安排了假死。


    原以为事情会很顺利,待她学成冥王经解毒后,便脱离魔教,一辈子隐姓埋名,浪迹江湖,不再出现。


    却没想到,假死时,炸药没放好,晕死了两年,醒来后,一切成空。


    她一路寻找冥王经,寻找魔君,就是想要活下去。


    可是,现在,一件事也没干成。


    她越哭越委屈,眼泪越流越多。那压抑太久的情绪,此刻如决堤的洪水般,轰然倾泄,汹涌澎湃,再难抑制。


    谢亭云听着她的哭声,心也在收紧,她的经历比他预想的要多,但这些都已过去。他的左手覆上她的头,眼神也变得幽深起来,冷不丁提醒道:“以后不要再说浑话。”


    给沈千铃说愣住了。抬起头,泪眼婆娑得瞪着他,鼻子还冒出一个气泡,那可怜巴巴,有点滑稽,又有点炸毛的可爱模样,让谢亭云冷硬的心再次骤跳起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干净的素白帕子,递给她,“一切迷雾都能走出来。”


    这句话一下子击破了沈千铃一直以来的坚强,眼泪又涌了出来,心道:妈的,她成小哭包了,丢死人了。


    谢亭云眼看她清亮的眼里,又溢出泪水,无奈道:“方才,万宝阁传来了消息?”


    她的眼泪顿时止住了,抽噎道:“找到…找到冥王经了?”


    “确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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