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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命不久矣2

作者:凌小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千铃终于换了合身的黑色蜀锦劲衣,暗红镶边,衬得人干脆利落的同时还有一丝俏皮,她戴上斗笠走出去。


    阿九靠着门,颇为郁闷的看着她说,“庄主对你这个护卫很不一般。”动用了所有护卫,暗卫,才将曲神医带回来。


    沈千铃听到庄主就想到了昨晚,气呼呼道:“谁是你们的护卫,曲神医还没为我解毒呢。”


    阿九笑道:“板上钉钉的事了,你别扭什么,你的名字已经写在了护卫的花名册上。从此以后,生死都归五藏山庄,若是敢做出背叛的事……”他的停顿,已经昭示了后果不简单。


    沈千铃的心咯噔一下,“我是上贼船了嘛!”


    阿九清俊的脸上扬起一丝严肃,“你可知山庄护卫,并不是普通的……唉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快走吧,庄主在等。”


    她好奇道:“你们的武功路数我确实看不出,莫非你们来自西域?还是金国?”


    “呵,你闭嘴吧。”


    说着俩人便走到一处僻静的院子。


    院里种着大片的药草,捯药的石碾旁,晾晒着新摘的草药。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扑鼻而来。此地离着丁大厨的院子不远,那边她曾经常去玩闹,此地却从没有踏足过。


    房间的门敞开着,谢亭云和曲神医坐在主位,正悠闲的喝着茶。二人动作仪态相似,气势却不一样,谢亭云目光淡然,眉眼间却总压着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而曲神医比她想象中要年轻,四五十岁的样子,一身褐色长衫,斯文秀气。江湖传言,他医术通神,曾将一位中毒身亡的掌门从鬼门关拉回,名震武林。各门各派的人都想要结交,毕竟保不齐下个重伤垂死的人就是自己。可是他从不接受各门派邀约,只一心诊治病患。其医德更是远播江湖,令人倾佩。但关于他的死讯,却平淡的多,不过一句轻描淡写的:哦,那位曲神医啊,已经不在了。时间久了,便淡出了众人的记忆。


    见她一直呆呆望着自己,曲神医和蔼一笑,“小公子,请进来坐。”


    沈千铃这才回神,大步迈了进去,调侃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诈尸吧!”说完,觉得不妥,自己也是诈尸来着,悄悄吐了吐舌头。


    曲神医笑眯眯道:“诈尸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中毒已深,恐要真成尸体了。”


    沈千铃闻言,俏脸一沉,“那你能救我吗?”


    谢亭云放下茶盏,淡淡瞥向她,这丫头求人的话也能说的这么趾高气昂,谁给她的底气?


    她对他的眼神警告,视若无睹,见曲神医笑而不语,她又补充道:“你若能救我,想要什么都可以,钱……我可以去借,哪怕要我以身相许……也不是不行……”


    “咚。”一粒葡萄打在了她的脑门上,沈千铃炸毛的瞪向谢亭云,昨晚的账还没算呢,欺负自己上瘾是吧!


    “再敢胡言乱语,就立刻将你赶出山庄!”死丫头,随随便便就敢以身相许!?


    她恨恨磨牙,回瞪他:“谢庄主!你答应请曲神医替我解毒的,别忘记我们的约定,你要是说话不算话……”本想放个狠话,但自己好像没什么能要挟对方的,撇撇嘴道:“小心掉湖里淹死……”


    谢亭云无奈的皱起眉,这丫头还记仇了,“你在威胁我?”


    “没有呀。”她心里将他骂了一通,“我是好心提醒谢庄主。”最好多掉几次……


    说完,也不管谢亭云什么反应,转头看向曲神医,正事要紧呐。


    曲神医已了解她的情况,缓缓起身,走至她身侧,一只手在她身体的几处大穴上按过,最后扣上她的手腕。随着时间流逝,他原本闲适的眼神,闪过一抹凝重。


    沈千铃瞥见他眉头紧锁,一颗心跟着提了起来。


    一旁的谢亭云看似平静,手指却有节奏的敲击着腿肘,目光更是沉沉钉在神医脸上。


    少顷,曲神医终于收回了手。他的表情恢复闲适,说道:“果然是魔教的千鸠毒,你为何会身中此毒?”


    “这个……”沈千铃心虚的转了转眼珠,“说来话长。”


    曲神医也不逼她,而是继续道:“此毒混合了至少数十种剧毒,毒性各异,而且在体内沉附的时长不一,很难配置解药,几乎……无解。”


    此话一出,沈千铃悬着的心,终于一点点沉了下去。


    曲神医又问道:“小……公子,是否已经服用过压制毒性的解药了?”


    沈千铃点点头,急忙问他:“你也能调配出这种药吗?”若能继续压制,多争取一些时间也行啊!


    曲神医却气息一沉,“这种药本应该能保你三、五年无恙,但此时毒发,应是你之前受过重伤,导致药效溃散,无法再继续压制千鸠毒的毒性,就算再配出同样的药,也没有作用了。”


    沈千铃眼神一黯,不死心道:“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嘛?你可是神医啊。”


    曲神医苦笑,神医又有何用,究其根本也只是医,不是神。他看着他遮面的薄纱,继续问:“你可知,此毒因何源起?”


    她心咯噔一下,心中清楚,嘴上却说,“……不知。”


    曲神医解释道:“听说魔教前任教主晚天骄,为速成冥王经,服用各种剧毒淬炼功法,才成此阴毒魔功。老夫猜想,晚天骄之所以冒险以毒练功,应是算准了冥王经大成之后,其深厚内力,必可驱散剧毒,这应该就是唯一的解毒之法。”


    沈千铃脸色一白,脑袋一片空。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了嘛。忽的察觉一道审视的目光投向自己,她转头看向谢亭云,他的眼中带着惊疑,须臾,眼底的迷雾散去,像是将所有事情串联贯通,闪过了一丝了然,难怪她要跟着找线索,原来也是找冥王经救命!


    她在那看透一切的眼神下,慌的立刻垂下了头。


    曲神医看着他,叹了口气,道:“但冥王经是魔教的镇教之宝,怎可随意被旁人学去,唉。”难。


    沈千铃攥紧拳头,尽量平静的问道:“我……还剩多少时间?”


    曲神医沉吟片刻,惋惜道:“多则半年,少则……数月。”


    “好吧。”她垂下眼帘,那颗心,在希望与失望之间,反复横跳,如今竟也变得有些平静了。


    “可有其他救治之法?”谢亭云面色沉稳,但眼中却绽放出犀利的光,“无论找谁帮忙,需要哪种药草,都能送到你面前。”


    曲神医被他的眼神吓得一怔,谢庄主从来都是淡然疏离的,曾经眼见众多手下送死,也只说了一句,人命天定。今日却清楚在他眼里看到了强势。不由皱眉思索了片刻,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小……公子内力薄弱,若有余力,可尝试练武增强内力,或可减缓毒素蔓延。”


    沈千铃肩膀一塌,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我从小就不是练武的料。”少时,因着学武,爹娘没少争吵,后来爹找来名医,说她是什么残脉,并不适合习武。这才能偷懒耍滑。


    “怎会?”曲神医眉头一紧,“恰恰相反,你非常适合习武。”


    沈千铃指着自己,“我?难道我,天资聪颖?天赋异常?”


    “……”曲神医被他逗笑了。


    谢亭云也无奈的屈指按了按额角,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开玩笑!


    “你体内筋骨经过剧毒淬炼,比寻常人更强韧些。”曲神医解释道。


    “……”哦,俗称皮实呗。沈千铃撇撇嘴,耷拉下小脑袋。


    曲神医见她垂首丧气的,便好言宽慰,“我会为你炼制一些药丸,可缓解你七窍流血时引发的昏厥,脑胀,疲软。另外搭配一些补药,或可暂时压制一段时日,切记不可再受伤,否则荼毒七窍,神仙也难治。”


    沈千铃抿了抿唇,心道:自己一只脚已经迈进坟墓里了。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的缓冲,让她对即将死亡有了些承受能力,但心里还是沉甸甸的,不明白活蹦乱跳的她,怎么就落得这个下场。


    不甘心?当然会有,她没什么大的志向,只求吃喝玩乐,肆意潇洒的过完一生。可如今,西北的三眼狼、东南的孔雀鱼还没抓住,天下美食还没尝尽,怎舍得早早离去。


    她也想撩开面纱,就只活数月算了。


    可心里还是——想活下去。


    她默默退出了房间。


    谢亭云看着她娇小的背影,想说什么,却无法安慰。那目光中的担忧,被他生生压下,眼眸一抬,化作一道深沉的寒芒——


    这次,


    他一定要留下她的命。


    沈千铃扔掉斗笠,一头摔进床里,呆呆的望着帐顶,思绪乱撞。这么短的时间,凭她?怎么找到魔君,找到冥王经啊。


    可她不想死,只要还有一口气,总要去找。


    她在心里盘算余下的日子……最终,在脑海圈出了两个地点,这大概是她能走到的尽头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阿九或者下人,没有在意,听着房门被推开,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少主。”


    她抬眼望去,眼前一身护卫装扮,只露出一双阴毒双目的人,竟是毒婆子!


    “你终于来了。”沈千铃猛地起身,眼里激动的溢出一层水雾。毒婆子是这个世界上,此刻唯一能懂她心情的人,可惜,她们却不是一路人。


    毒婆子看着她憔悴的俏脸,红通通的眼睛,解释道:“姓谢的手下一直暗中跟着少主,我几次想靠近,都差点被发现。上次本想在茶马客栈,等那些护卫中毒后,趁乱给少主传信,没想到那群人太弱了。”


    沈千铃微微讶异,果然怪人的手下是被毒婆子毒死的。


    她欲言又止,到底还是忍不住说道:“那你也不该随意下毒,还是致命的毒药,那些人,罪不至死啊!”


    “少主!”毒婆子恨铁不成钢的上前道:“你若再这般心慈手软,怎能抢到冥王经,坐稳教主的位置!”


    沈千铃提了口气,不想和她争执,自己只想活着,根本不想做魔教教主。


    毒婆子也知道她还没坚定的站在魔教这边,但是不急,总有这一天的。转而问道:“少主为何来五藏山庄,不去金城?”


    “自然是为了解毒,本以为曲陀能解千鸠毒,可结果……也没什么不同。”


    毒婆子闻言,阴沉的眼里闪过一抹沉色,“那老家伙还没死透,躲到这里来了。”忽得又想到了什么,急问道:“少主,曲陀认出了千鸠毒?”


    “当然。”要不是抬轿人点出千鸠毒,她也不会抱着一丝希望来这里。


    想到无功而返,她就一阵郁闷。


    毒婆子暗道糟糕,“少主,此地不宜久留。”


    “为何?”


    她那布满皱纹的脸上透着犹豫,“有一事,我未曾与少主说过。当年少主与蒋夫人来登州总部求药前,姓谢的也在,所求也是千鸠毒解药。我当时等着真正中毒的少主到来,并未见他,他却带着护卫,连闯总部,欲逼我赐药。后来少主来此地后,那姓谢的才离开。”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我想,姓谢的必然知道,沈千铃所中是千鸠毒,也就是说……”她目光直直看向沈千铃。


    “他!早!就!知道!我是谁!!”沈千铃双手抓紧床板,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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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亏她自以为掩饰的好,掉进荷花湖里,都不忘遮住脸!原来人家早就知道了,冷眼看她演戏呢。她惶恐的消化着消息,又握紧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谢亭云为什么不拆穿她?是想监视自己,还是另有目的?但是一个‘死人’还有什么可图的呢?图魔教?图武林盟?


    总之,一定没安好心。


    “你说的对,这里不宜久留!说不定他准备害我呢。”


    这点毒婆子倒不认同,“少主,或许……姓谢的没想害你……”她看着懵懂的少主,一时苦恼该怎么解释这些男人的心思。


    沈千铃瞥向她,“不害我?还能为我好?”谁家好人,看你中毒了,还要赶你下马车!还要给你吃不喜欢的食物!还把你往荷花湖里扔!她越想,寒毛都竖起来了,“你不懂,谢亭云这个人,他若害你,等你明白过来后,已经迟了。”


    “少主……所言极是。”


    毒婆子正要提到金城的战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二人警惕的对视一眼,沈千铃急忙指向窗户,“快走。”


    毒婆子闪身到窗边,一把推开条缝,窗外竟是陡峭山壁,根本翻不出去。只能从正门出,可此时出去,必然会被堵个正着。


    沈千铃也看透了这点,手指向床帘后面。


    敲门声响起,她一把扣上斗笠,闪到门口,猛地拽开门——门外,谢亭云赫然而立,他身后跟着一众护卫。


    “咋……咋啦?”她声音发颤,已经被知晓了身份,再面对他,只觉得心虚。


    “紧张什么?”谢亭云淡淡一扫,仅一声,就听出了端倪。


    “没有啊……不对,你们一群人突然来敲门,我当然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呀。”她迅速调整状态,倒打一耙。


    论不要脸……也是她的强项。


    谢亭云抬眼扫了一圈她的房间,沉声道:“方才护卫来报,有人擅闯山庄。”


    “是吗?什么人胆子这么大?那你们快去抓人啊!”


    谢亭云淡淡的目光投向她,见其两手捏着衣角,问她:“可见到有可疑人?”


    “没有呀,我一直待在房间里,什么人都没看见。”沈千铃心里一虚,下意识后退半步。


    谢亭云却逼前一步,目光变得深沉起来,从她脸上投向大床——恰在此时,床帘迎风飘动起来。沈千铃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急声道:“哎呀,我头晕,我要休息了,你们不用管我,快去抓人吧。”


    “你!”谢亭云收回视线,目光沉沉压来,仿佛一眼将她看穿了般,“真没见到其他人?”


    沈千铃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没有。”


    谢亭云缓步走近床帘,沈千铃的坏主意一出,正要装晕——他却忽然停下脚步,退出了房间。她莫名其妙的长舒了一口气,听着外面脚步声渐渐离开。她这才走到床帘后,却没见到毒婆子的身影,原地只留下两瓶毒药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金城见。


    她将纸条烧了,便坐下思考金城之行。是现在走,还是冒险从曲神医那拿到药再离开?


    第二日,沈千铃便准备去询问药的进度,刚推开房门,就看到门口的护卫多了一倍。她试着往外走,没人阻拦,但没走多远,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见阿九跟在后面。


    “你……跟着我干什么?”


    “保护你啊。”


    “保护我?”沈千铃警惕的打量他,“你身上的毒……解了?”


    “不然呢?”阿九抬手挡口打了个哈欠,他内力深厚,再加上有曲神医在,回来当晚就好了。


    沈千铃露出羡慕的眼神,但还是摆摆手,道:“我不用你保护,你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


    阿九不为所动,“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


    这样啊,她眼珠一转,故作随意的试探,“昨儿那个人……你们抓着了?”


    阿九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睡意,下意识点了点头。


    “抓着了?!”她不可思议的叫出了声,喊完意识到过于激动了,连忙笑着找补:“你们山庄的护卫还挺厉害的么。”


    阿九笑道:“那是当然,你当护卫们白拿响银嘛,在我们面前,他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们?除了毒婆子还有其他人也被抓了嘛?沈千铃小心翼翼问道,“那她都说什么了吗?”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沈千铃一惊,咽了口口水,“这么容易……就招了?”魔教的人到底靠不靠谱呀!


    “也没那么容易,总要给他们舒舒筋骨。”


    “你们还……用刑!!”


    “我说兄弟。”阿九一脸你怎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们可是魔教中人,别说动刑了,就是废去武功,断肢斩首,甚至挫骨扬灰,谁会说半个不字,传出去,大家也只会拍手叫好。”


    沈千铃听得汗流浃背,仿佛那个被挫骨扬灰的人是自己。


    如果毒婆子招了,那自己第二个身份也就暴露了,想到谢亭云对魔教的围追堵截,还有那冷漠的恨意,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已经想到了下个被动刑的人是自己。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啊!


    她骤然停下脚步,待阿九看过来时,朝他洒出一包药粉。那是曲神医给她开的安睡药。


    阿九被泼了一脸,连打两个喷嚏,“这是什么?”


    沈千铃见他没什么反应,无语极了,这药没用啊?


    眼看阿九意识到不对劲,朝她伸出一只手,刚碰到她的袖子,他人便‘咚’倒地了。


    沈千铃抬腿就往山庄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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