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发什么疯?
方才冷风灌入,沈昭昭露在水面之上的肌肤起了层鸡皮疙瘩。
此刻,裴怀谦手下施力,眸光令人胆寒。
不可能是因为籍契,沈昭昭才开始计划并未实施。
她勉强笑问道:“王爷何出此言?”
她在抖。
裴怀谦松开她下颌,双手撑在浴桶边:“是本王错看了你,本想着你是个榆木脑袋。”他视线灼人,沈昭昭扯了条巾帕勉强挡在身前。
“你倒是会巴结,会讨好。”他咬紧后槽牙:“本王让你在卧雪轩乖乖等着伺候,你倒上赶着给小公爷送斗篷!”
斗篷?
沈昭昭瞳孔颤抖一瞬。
送个斗篷而已,至于这么生气?她想进书房,假意送去斗篷,沈昭昭此刻真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想出的办法,目的没答到,还惹一身骚。
“还说什么感谢小公爷维护你自尊?感谢他?那夜救了你的可是本王!怎从没见你惦念过本王的半分恩情。”
“想攀上小公爷这个高枝,你给本王彻底打消这个念头。”他一把扯了沈昭昭身前的巾帕:“在本王眼皮子底下,你永无令攀高枝的机会!”
沈昭昭怔愣住,一时间哑口无言。
裴怀谦占有欲竟这般变态?
她把斗篷归还给小公爷,他竟能脑补出这么荒唐的想法?
裴怀谦眸中情欲渐浓,沈昭昭知道这熟悉的感觉,脊骨不受控制地发抖,她要是不为自己辩解几句,今晚怕是又要被折磨。
沈昭昭躲过裴怀谦朝她伸来的手,绵声细语道:“王爷,您错怪奴婢了。”
她扒着浴桶边缘,缓缓从水中站起身:“奴婢就是惦记着王爷恩情,才每日帮王爷纾解。”她指了指身上那些裴怀谦留下的痕迹,纵横交错:
“奴婢送斗篷,是今日见了小公爷,才想起来那斗篷还没还,奴婢不想欠小公爷人情,想了想便赶紧将斗篷找出归还。”
“奴婢身份卑微,若是将斗篷交予他人倒显得奴婢恃宠而骄,再加上今日小公爷宠爱的紫兰因奴婢受罚,奴婢不想跟他们交恶,故而亲自去送了斗篷。”
裴怀谦怒气消了大半,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确实,都是他留下的痕迹……见她站在水中发抖,他随手扯了件衣袍扔去。
沈昭昭将衣袍胡乱裹在身上,见他没方才生气,继续说道:“王爷心善,这些日子一直未做到最后一步,还给了时间让奴婢自己想清楚,王爷,若钱管事找到籍契,奴婢还是有机会离开王府的是吗?”
她竟心里还有这个念头,裴怀谦冷笑,想来也是,这几日夜里她身子还总是拒绝自己,睡觉也要背对着他:
“当然。”
沈昭昭捕捉到他眸中一闪而逝的势在必得。
恐怕籍契真的在他手中。
她如今不能惹他生气,要得到随时可以出入书房的允许才行。
“王爷今夜还要留宿卧雪轩吗?”沈昭昭问道。
裴怀谦:“怎么?想清楚了?”
沈昭昭:“王爷今日帮奴婢出了头,奴婢帮王爷纾解一二也是应该的。”
裴怀谦面无表情,许久,开口道:“今夜便罢了。”
她话说得无懈可击,说自己惦记着他的恩情才帮他纾解,可裴怀谦听在耳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心想着自己这几日定是把她宠坏了,她竟还端着架子,狠下心打算晾她一晾。
“好好反思,将这几日学的女诫抄录几遍。”说完抬脚离开房间。
沈昭昭脱线般坐回了浴桶,有气无力道:“喜儿,快再多打些热水来。”
一连四五日,裴怀谦再也没踏入卧雪轩一步,还下令软禁沈昭昭,若想走出卧雪轩,除非得了他召唤。
小公爷诧异,紫兰倒是暗自偷笑。
各人怀揣各种心思,沈昭昭心中暗道还好裴怀谦没那么神通广大,不能知晓她心中所想,那日斗篷事件不过是他占有欲作祟罢了,眼下要紧事,是要让裴怀谦放松警惕。
卧雪轩里的侍卫跟看贼一般,这几日每日送来的吃食也愈发敷衍,喜儿急得团团转,见沈昭昭每日只沉心抄录女诫,没日没夜地叹气。
这日,沈昭昭手下写字,心里正盘算着下一步计划,抬眼便看见喜儿眉头拧得像麻绳。
“小孩子怎地一天到晚跟老妈子似的愁眉苦脸。”沈昭昭放下毛笔,伸手去揉了揉喜儿眉头,十三四岁的年纪,圆脸大眼,瞧着可爱极了。
“姑娘不着急,奴婢可要急死了。”喜儿撅起嘴,嘟囔道:“王爷这才几日没来,外面的那些丫鬟小厮都在给咱们卧雪轩脸色。”
她指着外面的梨花,抱怨道:“那紫兰,今儿还特地叫她手下的丫鬟来咱们院里折梨花,折了好大一捧回去,奴婢看着都心疼。”
“这满院子的梨花,你让她们折去。”沈昭昭毫不在意:“这不是什么大事。”
喜儿急得直跺脚:“姑娘你不明白,今日她们能来折梨花,明日就能来姑娘房里抢东西。”
她看着满屋子全是稀世珍宝,单说这满绣山水屏风,都是最厉害的绣娘赶工数月制成,价值连城。
“姑娘再不上心,王爷都要被那几人抢走了。”喜儿看了眼沈昭昭的丑字,叹了口气:“听说这几日王爷和小公爷谈论公事,紫兰挽柔她们每日都在碧潭院伺候呢。”
她拽着沈昭昭衣袖:“姑娘,上次斗篷的事情总归是姑娘做得不对,姑娘想想办法,跟王爷低个头,说几句好话,兴许还能把王爷盼回来呢。”
虽说她家主子容貌高过那几个侍妾,可主子对王爷总是不冷不淡,若哪天王爷真失了新鲜感,那可就不好挽回了。
沈昭昭思忖片刻,斗篷…斗篷……
脑里忽然有了头绪。
她握住喜儿手腕:“喜儿,你去帮我找块纯白的好料,再寻点金线过来。”
“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沈昭昭重新拿起毛笔,气定神闲道:“既然王爷因那斗篷生气…”
喜儿两眼放光:“要给王爷做件斗篷吗!”
沈昭昭微微颔首。
“姑娘放心,奴婢去给姑娘寻最好的料子来!”喜儿转身要走,沈昭昭忽然把她叫住:“对了,此事,暂时不可走漏风声。”
喜儿脚步一顿,回头道:“喜儿明白,姑娘这是要给王爷惊喜呢。”
沈昭昭:“嗯,确实是惊喜,记住了。”她盯着喜儿垂下的脑袋:“千万千万不能告诉王爷……”
喜儿应声退下。
碧潭院书房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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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裴怀谦疑惑看向身侧的喜儿:“真的是做给本王的斗篷?”
喜儿连忙点头:“姑娘知道自己上次因斗篷的事情惹得王爷发怒,这几日心里一直记挂着呢,特地让奴才找料子,说要做件斗篷,给王爷赔罪呢。”
一旁的小公爷放下茶盏,笑道:“合着小两口闹不愉快是因为小爷我啊,怀谦兄,你这占有欲也忒强了些。”
裴怀谦喃喃道:“女诫当真是没白抄录。”
冷她几日,榆木脑袋才能开窍?
“行,你家主子要什么,你尽管去寻便是,没人敢拦着。”裴怀谦挥手,喜儿领命退下。
沈昭昭拿到雪缎时,心下又开始犯愁,她只是福至心灵想到这么个法子,料子真到了手上,倒不知道该怎么开始了。
好在府里有绣娘,喜儿特地将绣娘找来帮忙。
在绣娘教学下,沈昭昭忙了三日,这斗篷才初见雏形。
她打算在斗篷上绣几朵金线梅,可下针时,她真恨不得把这斗篷全部绞了撕了,自己绣工实在丑,以往从没学过,几针下去,倒是糟蹋了这么好的布料。
但事已至此,沈昭昭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绣。
某夜,房内熄了烛火,沈昭昭早已睡下。
房门被悄然打开,一身影轻手轻脚走进房间,撩起床幔看了眼熟睡的沈昭昭,接着转身走到美人塌旁,借着月色拿起斗篷,看见阵脚歪七扭八的梅花,低声说了句:“这针脚,和丑字如出一辙。”
果然是每一针都是她亲自绣的,旁人作假都做不来。
男子放下斗篷,转身离去。
关门的一瞬间,床榻上女子睁开双眸,眼里无半点睡意。
果然如她所料,喜儿早就将自己做斗篷的事情禀告裴怀谦。
她上次特地叮嘱喜儿是为了试探,不过喜儿此举倒是正中她下怀,她要这般一步步获得裴怀谦的信任。
王爷下令,没他的允许,不可去卧雪轩打扰秋月,尤其是那几个侍妾。
沈昭昭乐得清静。
她绣工慢,裴怀谦左等右等没看到斗篷,三日后,唤她去书房练字。
“这几日,都在做些什么?”他站在书架旁,随手翻着书籍,问道。
“回王爷,奴婢平日里都在抄诗文,抄女德。”沈昭昭面容上带着浅浅微笑,看上去完美,挑不出错。
“哦?”裴怀谦追问道:“没其他的了?”
沈昭昭认真临摹:“没其他的。”
“倒是学乖了。”裴怀谦将书籍放回书架,胳膊碰到一旁纸张,良籍文书就这么飘落到了地上。
他没立马去拾,第一时间侧首看向沈昭昭,只见她端坐书案前,正认真描摹。
这么些日子看来,面前女子果真不识字。
她最近也乖巧,还知道做斗篷哄自己开心,虽然那斗篷上的梅花简直不堪入目,但好歹她愿意动心思哄自己,罢了,也不枉费他让展川去官府忙这一遭。
等她将斗篷绣好呈给自己的那一日,自己便告诉她已经摆脱奴籍的好消息。
裴怀谦俯身去捡籍契,没看见沈昭昭微微颤抖的瞳孔……
“今夜本王去卧雪轩。”
沈昭昭抬眸,隔着香炉里的袅袅青烟莞尔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