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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笼中月3

作者:一念生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春雪之后,万物复苏。


    小公爷和紫兰走到碧潭院院门处,暖风裹挟垂枝梅香扑面而来。


    空手来看笑话似乎不体面,小公爷顺路走到垂枝梅树下,掐了两枝。


    二人踏着一地粉白落梅走入廊下。


    春日里虽气温渐暖,阳光宜人,碧潭院书房内还燃着炭,走到房门口能感受到屋内暖风溢出。


    “王爷……好几日不见呐,梅花甚好,小爷我给你折了……”小公爷人未到声先行,走在廊下大声嚷嚷,语气里笑意憋不住,转身一脚踏入书房内,话没说完,驻足不前。


    只一眼,身侧紫兰笑容敛去,嘴角死死咬着唇边,手里绞紧帕子。


    裴怀谦今儿身着浅云白金线镶边长袍,玉冠束发,此刻正坐在案前书写字画。


    而他身侧,站着个气韵出尘的女子。


    天水碧桃花缠枝暗纹琵琶袖上衫,外面穿了件鹤鹿同春时花比甲,下身是西子蓝暗花纱褶裙。身量纤纤,窗外斑驳阳光洒下,灵动鲜活。


    再说那容貌,离远看像是水墨画般的眉眼隔了层薄雾,眉心一点红,青丝挽起,鬓边两缕乌发垂下,似那仙子化作女儿身……


    只见那女子一手挽着衣袖,微微俯身,正帮裴怀谦研墨,指若削葱,指节白里透红。


    小公爷屏住呼吸踏入书房,将梅枝插在裴怀谦案前白瓷瓶内,侧身落座身旁太师椅,半晌,小声开口询问道:


    “王爷…啥时候收了这么个妙人儿啊?”他扭着身子环顾四周:“秋……秋月呢?”


    裴怀谦放下毛笔,手里攥着白玉佛珠,身子朝后靠在太师椅上,嘴角似有笑意,伸手从梅枝上捻了朵梅花,抬手插入沈昭昭鬓边。


    “去给小公爷敬杯茶。”


    沈昭昭无奈放下手里活计,走到小公爷身前,接过喜儿递来的茶水,恭敬道:


    “小公爷,秋月敬您杯茶,那日遭难,多亏小公爷帮忙说话,也多谢小公爷的斗篷。”


    她是秋月?!


    小公爷接过茶盏,愣是等沈昭昭回到裴怀谦身边才缓过神,他抿了口茶水,那茶水似乎沾染了丝沈昭昭身上的冷梅香。


    这裴怀谦好毒的眼光!


    小公爷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厮拿自己给人家验身!原来是早就看出秋月是明珠蒙尘。


    紫兰站在小公爷身后,从进门后便一言不发,她心里七上八下,忘了给王爷请安,但看镇南王的神情,视线都跟随在秋月身上,根本没看她一眼!


    此刻她恨不得冲出书房,小公爷自从进了书房,视线也一直盯着秋月,早就把她忘了,她原本想好如何艳压秋月,没想到竟是自取其辱来了!


    沈昭昭懒得去看身侧两道灼热视线,裴怀谦今日让她写的临摹她还没完成呢。


    裴怀谦嘴角噙着笑意,见小公爷眼中惊诧,解释道:“这真是秋月,没诓你,之前不过是没有好好梳洗打扮罢了。”


    他起身,吩咐沈昭昭:“坐在这儿,今日抄写这句诗五十遍即可。”


    沈昭昭轻声应下,待他走后坐下,拿起笔,生无可恋临摹起来。


    裴怀谦走到小公爷对面坐下,拿起盏茶抿了口:“这些日子无事,教教秋月识字吟诗,当本王妾室,总不能琴棋书画样样不沾。”


    小公爷又扫了沈昭昭几眼,从欣赏的角度说道:“模样是真好,小爷我也算是知己无数,这偌大的京都,若你让我说出比秋月还妙的女子,我还真想不到有谁能与她一较。”


    “从前当粗使丫鬟的事情便忘了吧,跟在你家王爷身边好生学着,待哪日学成,腹有诗书气自华。”


    沈昭昭听闻,略抬首回了个浅笑。


    看上去乖巧至极,可是她心里叫苦不迭,这临摹的活计她可不敢松懈,每人作画写字都有独特手癖,她可不能露出马脚。


    “只不过……”小公爷折扇拍打手心,遗憾道:“仙子怎地戴了个大金镯子?”他看向裴怀谦,闷笑两声:


    “你堂堂镇南王,库房里什么宝贝没有,她这一身和这金镯可不配。”


    说到此,沈昭昭心中憋笑,终于有人注意到她的金镯了,她如今身上衣衫、发簪都是镇南王精心挑选,沈昭昭趁他不注意,在那堆珍宝首饰里翻出来个俗气的大金镯子。


    脸上好看又能怎样,只要她坚持胸无点墨,坚持眼光俗气,总有一日,裴怀谦会意识到她骨子里还是上不得台面的粗使丫鬟。


    失了新鲜感,他会渐渐厌弃她。


    紫兰神色终于有些缓和,她拿起帕子遮住嘴角笑意,心想果然还是个丫鬟,假意劝解道:


    “小公爷莫要打趣秋月妹妹,妹妹平日里没见过那些珍宝,在她心里,金镯子已经是顶顶的好物件了。”


    裴怀谦放下茶盏,睨了沈昭昭一眼,倒是难为她在那堆头面首饰里挑出这么个镯子,冷声说了句:


    “俗物。”


    沈昭昭心中大喜,她要的效果达到了,面上装作慌乱无知,放下毛笔便要将那手镯取下来。


    “罢了,喜欢便戴着。”裴怀谦见她取镯,无奈道:“眼光日后需慢慢培养,今儿先把诗词临摹完才是要事。”


    沈昭昭轻嗯了声,继续临摹。


    “今日来这可有其他事情?”裴怀谦开口询问。


    “要说事情,我倒真想起这么一件。”小公爷指了指门外:“明德庄东侧一里外不是还有个庄子吗,那是京都林员外的庄子,我得了消息,听说林员外近些日子也告假,说要来庄子休养,怕是已经动身五六日了。”


    如今朝中分两派:太子党、宣王党。


    两派斗争多年难分高下,今年冒出了个裴怀谦,两派都明里暗里想要拉拢。


    “林氏…”裴怀谦有些印象:“太子的人。”


    “没错。”小公爷笑道:“我猜这林员外怕是冲着你来的,等到他到了此处,若递了拜帖,你见是不见?”


    裴怀谦思忖片刻:“为何不见。”


    小公爷等着看好戏:“到时候怕是少不了宴席,咱们叫上丰城官员办上几次。”热闹好啊,他最喜欢热闹了,他可是坚定地和裴怀谦站在同一阵营,这次,倒要看看两派能拿出什么诚意来。


    小公爷向裴怀谦诉说自己这几日打听到的丰城官员的情况。


    紫兰听着无趣,缓缓走到沈昭昭身旁,想上前搭话探探她底细。


    刚走近,嘴角笑意便掩盖不住。


    沈昭昭左侧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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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王爷方才写下的诗句,遒劲有力,反观正在认真书写的秋月,写得还不如京都学堂里的八岁稚子。


    “秋月妹妹,这字啊,可不能这样写。”紫兰俯身说道。


    沈昭昭正写得入神,忽闻到淡香一阵,耳边软语响起,这才发现紫兰来到自己身旁。


    她抬头尴尬笑了笑,心虚道:“我这字……确实写得不好,好几日才把这些字认全,妹妹实在愚笨。”


    紫兰闻言温婉一笑,脱了斗篷递给身后喜儿,拿过沈昭昭手里的毛笔,俯身在宣纸空白处临摹。


    “练字急不得,横竖撇捺都有关窍,你看,王爷的字,你练上个十年怕也是追赶不上,你可以临摹姐姐我的,若是用心,一两年后也能临摹出七八分的意境来。”


    沈昭昭细细品鉴紫兰临摹的诗句,丰润端正;对比裴怀谦写的诗句,雄浑有力,乍一眼看上去,两人之间风格差别略大。


    不过紫兰倒也是写得一手好字,沈昭昭不由地有些欣赏这个女子,不愧是宫里培养出来的人。


    紫兰拿着画笔一遍又一遍给沈昭昭演示,沈昭昭也是会写楷书和草书的,只不过此刻不能露陷。


    她盯着紫兰出神,香香软软的女孩子谁能不爱,紫兰教学时语气温柔,比板着个冷脸的裴怀谦可好太多了……


    沈昭昭走神,没发现裴怀谦不知何时终止了和小公爷的谈话。


    紫兰眼角余光一直关注着王爷动向,见衣袍往这边走来,假装没发现,更加卖力在纸上临摹。


    王爷见了她的字,定能瞧出她气韵远超秋月,今日,她紫兰无论如何也要胜她一子!


    “跪下。”裴怀谦冷不丁开口,吓得沈昭昭一激灵。


    紫兰闻言,巧妙隐藏嘴角笑意,放下毛笔,垂着脑袋,双手交叠在身前,劝道:“王爷莫要生气,妹妹不识字,之前也只是做些洒扫粗鄙的活计,虽临摹地不堪入目,但想必也是尽力了的。”


    “跪下。”裴怀谦重复道。


    沈昭昭心里又惊喜又无奈。


    惊喜得是裴怀谦怕是要发现她是块不堪雕琢的顽石了;


    无奈的是自己昨夜被他折腾许久,眼下全身酸痛,这一跪也不知道要跪几个时辰。


    罢了,她认命……


    沈昭昭站起身,走到太师椅旁,二话不说直接屈膝扑通跪下,干净利落。


    “你!”裴怀谦拽起她胳膊一把将人捞起:“没让你跪!”


    沈昭昭抬眸:“???”


    她动作倒是快,一句辩解都无,说跪就跪。裴怀谦蹙眉看向她,难道自己在她心目中竟是这般疾言厉色的人?


    沈昭昭摸不着头脑,缓了会儿才扭头看向身后的紫兰,只见紫兰面色煞白,羸弱唤了句‘王爷’,泪眼婆娑便跪了下去。


    小公爷在后方连连摇头,他原本想出声阻拦,没想到紫兰见裴怀谦上前更是变本加厉,罢了,就当长次教训。


    “你可知自己错在哪里?”裴怀谦问道。


    紫兰哽咽:“妾身不知。”


    “本王的笔墨纸砚,没得允许,绝不得让他人触碰。”裴怀谦把沈昭昭按回太师椅上,头也不回道:


    “春光正好,去廊下跪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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