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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装神弄鬼

作者:鹤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晚睡前,虞无妄支着头,静静躺在屠笑尔身旁,望着她的眉眼,似是有话想说。


    屠笑尔即便闭着眼,也躲不开他那道直勾勾的视线。


    她睁了眼:“怎么还不睡?”


    他如墨的长发铺淌在软枕上,恰似烛狸那身品相极好的黑毛,在烛光里泛着柔润的亮泽。


    虞无妄若有所思:“我在想,你方才提到了孩子,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


    “这和你做得如何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虞无妄垂眸,指尖轻轻缠上她的一缕发,“是不是我平日对你还不够热忱,所以才想要一个小小的、翻版的我,时时刻刻黏着你,把满心的欢喜与赤诚,全都只给你一个人。”


    屠笑尔反应过来,他并非肉体凡胎生出来的人,听到要有个小小的复刻版,第一反应不是缔结一个家庭,而是想要迭代更换掉他。


    她在心头懊悔自己的一时嘴快,连忙配合着说道:“没有呀,我觉得你就很好,不需要旁的陪伴了。”


    她也没法接受身边再多一只鬼了。


    屠笑尔表情严肃了些,问他:“你觉得还有哪里不够好?”


    虞无妄定定地望着她,似是反省得很深刻,那双漆黑的眸子透露出难以遮掩的鬼气,执拗又阴恻。


    虞无妄一瞬不瞬望着她,字字都透着较真的自省:“每日三餐我都按时备好,你也吃得欢喜;你的衣物我皆仔细浆洗熨烫,保证没半点污渍;出行皆是我亲自御马,从不让你受累。”


    他话锋一转:“唯有伺候你安睡这一桩,我做得还不够好。”


    没想到他背地里做了那么多琐事,屠笑尔听得有点心虚:“入睡我自己就可以,你不是还帮我吹干了头发么,已经很好了。”


    “不,不够。”虞无妄俯身压近,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得分毫不剩,茉莉气息清浅地裹着她,“前番是我技艺生疏,没能让你安心畅快地睡去,所以你才会生出把我丢掉的念头。”


    “我压根不是那个意思好吧!”


    “对不起,是我的疏漏。”虞无妄坚持自省道,“近来我照着话本里的法子勤加练习,已经练成了用唇舌给草根打结的技巧。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将功补过,好不好?”


    说着,他便覆身倾下,微凉的唇瓣先轻轻蹭了蹭她的唇角,落下细碎的轻啄,软绵灼热的触感顺着唇瓣漫开。他循序渐进,由浅入深。


    屠笑尔本想给他解开那点牛头不对马嘴的误会,可虞无妄如此主动地献吻,几下便将她亲得心猿意马,解释的念头轻易地抛到脑后,再也想不起来。


    他的神色渴求又卑微,让她不忍叫停。


    何况他确实吻技见长。


    屠笑尔被亲得浑身发软,手臂自动地搭上他的肩头,推也不是,拉也不是。


    虞无妄将此看做一个宠溺的默许,吻得愈发急切,直攻城掠地,强硬地抢夺呼吸。


    待她喘不过气微微偏头,他又顺势低头,去吻她侧颈,舔吻着那层细腻莹润的皮肤,在月光般的肩头吮出一朵朵深浅不一的红梅。


    屠笑尔被他吻得浑身发烫,指尖不自觉收紧,攥皱了他的衣襟,喉间溢出细碎的轻喘。


    灼热的吻流连着,与窗外清浅的月光一道,越过咽喉,淌过心脏。他轻笑一声,又吻了吻她的唇,俯身向下。


    翌日,屠笑尔又睡到了晌午时分。


    她揉着肩坐起来,白皙肌肤上的印子触目惊心,不仅有花瓣一样的吻痕,还有一圈浅浅的咬痕。


    没到破皮的地步,但一夜都未曾消退。


    她总疑心虞无妄咬下的时候落了几滴泪,可那人已经神清气爽地起了床,衣袂齐整,正心情颇好地在小厨间为她烧鱼。


    判官大人冷厉肃穆,总是以威严示人,脆弱的神色只流露在床笫间。


    可一番温存过后,累得动弹不得的,只有她一人而已。


    屠笑尔磨了磨牙,兀自气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虞无妄!”屠笑尔跑到门口,唤那只坏鬼的名字。


    眨眼间虞无妄的身影便闪现在她跟前:“早。”


    “已经不早了。”屠笑尔怼了他一句,眼底却忽然亮起狡黠的光,“我想到怎么对付那几个躲在崖门关的叛贼了。”


    虞无妄看着她高昂的兴致,配合道:“愿闻其详。”


    “装神弄鬼!”


    屠笑尔捋了捋思路:“他们个个亏心事做绝,贪墨军饷、枉死将士,还坑杀过玄黎的骑兵,南部又信奉八大山神,讲究因果相报的说法,因此他们怕鬼神索命。”


    “我们找个最会演的人,扮成靖王的鬼魂显灵,在崖门关里搅弄是非,挑拨他们自相残杀。等他们乱作一团,就能趁虚而入,直取他们首级。”


    她抬眼看向他,眉眼弯弯:“而这个人选,非你莫属。”


    那种被骂的感觉又来了,而虞无妄非常肯定,她在拐着弯地骂他。


    虞无妄没有戳破,也没有收拾她,此刻心头暖意融融,只把她这暗藏机锋的数落当成独属于他的勋章,漆黑眸底的笑意都软得化不开。


    她只骂他而不骂别人,为什么呢?不就是因为她只和他亲昵!


    屠笑尔心头那点闷气转瞬便散,利落挽起衣袖,当即唤来莹润与雨荷,围坐一处细细敲定计策。


    她先吩咐虞无妄备下大堆冥币,又寻来哑刃,取了两丈长、一丈宽的铁皮,命人装上可折叠的铰链,方便藏匿携带、随时展开造势。


    其后又叫来东凤、南雁,按着她所说的聚光之法,让二人打造出数只带凹透镜原理的铁皮大灯罩,只待夜间便能聚光成影、唬人耳目。


    最后,则是拜托雨荷配置一种挥发性强的毒药,既要能抑制呼吸,又能让人陷入极致恐怖的幻觉。


    雨荷精于毒理,不过片刻便递来几只小巧的瓷瓶,瓶中液态无色无味,拔开瓶盖便能顷刻间挥散,分毫不差地合了她的要求。


    三日后,一应物事备齐,屠笑尔向姐姐要了一支十人的骑兵小队,带了其余无还子,前往崖门关。


    抵达的时候恰逢黄昏时分,太阳在地平线上变成红鸭蛋,漫山遍野的金光铺洒开来,将屠笑尔的发顶照得毛茸茸的。


    “我们先等会,待天色更暗些,再按计划行动。”屠笑尔如是吩咐道。


    众人应声散去,借着戈壁上零星矗立的巨石隐蔽休整,屏息静待夜幕降临。


    虞无妄却没闲着,他掏出几粒无烟炭,当即架起一捧小灶,弹指生了火,开始给屠笑尔烤包子。


    他不能动用神力助玄黎骑兵强攻,也不能出手干涉让天色迅速暗下。但他能用法术把小布袋变成无尽锦囊,在里边装下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屠笑尔正忙着确认众人行动路径,一扭头顿了顿:“你什么时候做的包子?”


    虞无妄又从那只巴掌大的锦囊布袋里又摸出一件缀着白绒的软披风,细心给她系紧领口,挡去戈壁的晚风,温声道:“今早,用了新鲜的羊肉馅,在这里吃正应景。”


    屠笑尔很想反驳他,但确实很应景,而她也饿了。


    众兵士都在啃着干粮,几个无还子胆子大些,逮了野兔野鸡过来,见屠笑尔的包子烤得喷香,纷纷凑过来厚着脸皮借灶火烤肉。


    肉香四溢,晚风清软,所有人一起分享着烤肉,其乐融融。一点都不像来攻城的,像来郊外野餐的。


    天色彻底沉暗,星子在天边闪烁,众人都吃好了饭,又用沙子洗净了手。


    屠笑尔指尖一抬,利落切了个手势。众人将竹哨咬在口中,借着夜色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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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石的掩护,有序无声地四散而去,各赴预定点位。


    虞无妄静立在她身侧,深红衣袂融进暮色里,他给屠笑尔围上围巾,静静等她发号施令。


    四位副将在帐内吵得面红耳赤,他们盘踞崖门关已整整七日,一面盘算着挥师皇城夺权,一面又忌惮着城中李将军的重兵镇守,迟迟定不下主意。


    张谰、毕焕铁了心要连夜强攻,赌一把从龙之功。潘禛、马熔只想退守南方,做个逍遥藩王,不愿拿身家性命去赌。


    几人的意见产生了不可磨合的分歧。


    马熔性子最是暴烈,当即一脚掀翻案几:“要送死你们自己去,俺不伺候!”


    张谰立刻跳脚怒骂:“恁当那宫里的鸟人有多能打,不过是些瓜怂怂!宫里的轻骑不抗揍,我们的铁骑一上,立刻就能把那几个女人踏平了!”


    潘禛忙着劝架,却被马熔一个窝心脚踹倒:“你到底帮哪边的?”


    他当即恼羞成怒,爬起来破口大骂:“打便打!我也赞同强攻!就你个怂蛋贪生怕死,还在这里乱吠,我呸!”


    帐内瞬间乱作一团,推搡叫骂声不绝于耳,四人各执一词,眼露凶光。


    就在这时,帐内烛火忽然噗地一声矮了下去,周身温度骤降,一股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从帐缝钻进来,卷得帐帘猎猎作响。


    案上的油灯剧烈晃动着,险些熄灭。


    不等四人反应,狂风吹开帐门,细碎的黑灰飘进来,像无数只漆黑的飞蝶,打着旋儿落在满地碎瓷、狼藉汤汁之间。


    潘禛伸手一抓,摸了满手黑灰,他呸道:“哪个找死的在外头烧纸!”


    帐壁上忽然映出一道高大的身影,衣袂翻飞,远处传来甲胄摩擦的轻响,如急速行军。


    四人浑身一僵,转头去看,却见那身影模糊不清,分不清正反左右,只静静地立在那处。


    无人能看清那人的眼睛,但他们心中都升起一个荒诞的念头。


    那影子在望着他们。


    “谁?!”马熔握紧腰间刀柄,声音发颤,方才的暴躁早已被恐惧取代。这大帐守卫森严,怎会有人悄无声息地闯进来。


    无人应答,只有细碎的哀嚎声从帐内四面八方传来,似远似近,夹杂着甲胄拖拽的沉重声响,像无数死去的兵士,正一步步朝着帐内逼近。


    烛火忽明忽暗,将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与帐壁上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人影,哪是鬼影。


    帐壁上的剪影愈发清晰,似要破壁而出。


    靖王阴冷沙哑的嗓音从地底缓缓传来:“贪墨军饷,枉杀袍泽……尔等逆贼,血债必血偿……”


    那声音裹着阴风,落在四人耳中,字字如冰锥,扎得人心头发紧。


    潘禛腿一软,目光死死盯着落了满地的纸灰,声音抖得不成调:“是……是靖王?是我们当年坑杀的那些将士……他们来找我们索命了!”


    最年长的毕焕,本就因当年的罪孽日夜难安,此刻被这阴森诡异的场景裹挟,只觉胸口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寒石,闷得他几乎窒息。耳边全是靖王的斥责声,眼前仿佛浮现出无数手下浑身是血、目眦欲裂的模样。


    凄厉的哀嚎在耳边回响。他一跤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老泪混着脸上的冷汗滚落,额头抵着地面不停磕撞:“靖王饶命!诸位将士饶命!是我糊涂,是我助纣为虐……”


    话音未落,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攥住了心脏,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眼神瞬间涣散,随即又凝满了极致的惊惧。他颤抖着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拔出了腰间悬挂的佩剑。


    寒光一闪,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斑驳发黑的帐壁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毕焕双目圆睁,瞳孔里还凝着未散的恐惧与悔恨,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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