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梁兴奋坏了。
因为他是万万没想到，石涅碎加上木屑和黄土，竟然比原本的石涅更加耐烧。
神机营制造雪地车和雪橇，木屑多的是。
至于黄土，脚下全是，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
至于水，房顶上，院子空旷处，营内营外，到处都是。
雪化了就是水。
庞絔也是震惊无比。
他成功地做出来了，而且做得比吾师的那块还要精致。
竟然如此简单！还如此实用！
庞絔是更加佩服吾师了。
纪梁还好，因为他早就见过师爷的惊天手段。
瞧着二人的表情，扶苏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嘴角上扬，“这不算什么。”
“本太子还有更厉害的东西能交给你们。”
一听这话，纪梁和庞絔的眼睛又亮一瞬。
扶苏则轻笑一声，“但不是现在。”
听得此话，二人尴尬一笑。
扶苏摆了摆手，“赶紧按照这个法子，让工匠先赶制一批蜂窝石涅给韩大将军送去。”
“若想再快一些，就把模子做出来。”
听得这话，纪梁和庞絔双眼再亮。
对啊！
蜂窝石涅是可以批量生产的！
“喏！”庞絔领命，转身去安排。
其实，扶苏也是在靠近矿洞的那一瞬，才想到的这个办法。
还算好用，能解燃眉之急。
当扶苏走出神机营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打了个哈欠，扶苏带着一标白马义从返回衙门。
与此同时，衙门已经站满了排队的百姓。
萧何带着十数位户部官员，都累屁了。
他们已经熬了好几天了。
然而，朝北县的百姓，实在是太多了。
好在今日天刚亮的时候，陈平带着十数个户部官员赶来。
夫余县的活他们已经干完了，这才来朝北县支援。
然而，当陈平和十数位户部官员看到这里的场面时，人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在来之前，就想到了朝北县的人口要比夫余县多一些，可他们没想到的是，竟多了这么多！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啊！
既然来了，就要加入。
整整一个时辰，萧何与陈平，将近三十位户部官员，连头都没抬过。
登记户籍，赊账，记账，核对，统计......
每一件事都要做，每一件事都不能出错。
百姓拿着身份木牌，前去偏殿找甲士领取铁炉和供三日燃烧的石涅。
足足忙碌两个时辰，午饭时，才有难得的短暂清闲。
萧何和最开始来这里的十数位户部官员狼吞虎咽起来。
后来的陈平等人，则没有胃口。
不是不饿，而是累过劲了......
待看见萧何吃饱，陈平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无奈叹息一声，“萧大人，朝北县的百姓，已经登记了多少？”
萧何打了个饱嗝，“粗略估计一万三千余户，五万六千余人。”
“实际已统计，一千四百二十七户，六千二百四十九人。”
萧何说的，是从赊铁炉时开始统计的。
陈平点了点头，“萧大人，铁炉还剩多少？”
萧何想都没想，“库房还有八百个。”
听得这个数字，陈平才算松了口气。
也就是说，只需再统计八百人，他们今天的活就算干完了。
还好，有盼头，能坚持。
叹了口气，陈平苦笑一声，“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萧何瞥了他一眼，“陈大人，你才刚来，知足吧。”
“本官已在这里三天了。”
“整整三天啊，写得手都快断了。”
十数位与萧何一同奋战三天的户部官员，都快哭了。
他们也是没想到，这事儿竟然如此之累。
早知道，就待在太安城了......
这时，扶苏走了进来。
萧何陈平，一众户部官员，全都站起来，拱手齐声开口，“参见太子殿下。”
扶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坐下说话。
毕竟，这里的工作量，也不轻松。
待一众官员坐下，扶苏轻声开口，“诸位，统计得如何了？”
萧何闻言，起身拱手，“回太子，我等不敢歇息片刻，也不敢错漏一人。”
听着萧何的回答，扶苏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里虽然不像神机营那么累，可这里枯燥啊。
扶苏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诸位，本太子知道你们辛苦。”
“可现在的辛苦，就是你们的功勋。”
“你们的努力，本公子全看在眼里。”
“本公子还可以告诉你，即便你们没上战场杀敌，属于你们的军功，一样不少。”
“所以，诸位，还请再坚持，再忍耐。”
“看看外面的新秦民，大冷天还要排着队，明知是赊账，还要拿走铁炉，无非就是想活下去。”
“与他们相比，诸位是最幸福的人。”
“可诸位，你们也是大秦官员，更是关中官员里的骨干。”
“所以，你们千万要憋足了劲儿，与本太子一起，让大秦有一个光明未来。”
“只要累不死，就往死里干。”
果然，一众官员听完扶苏的这番慷慨激昂，顿时觉得不累了。
看着一众官员那一张张又恢复神采的脸，扶苏重重拱手。
一众官员纷纷拱手回礼。
萧何和陈平，眼底也闪烁着小星星。
扶苏心中大喜啊！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一套词儿竟如此管用！
又简单鼓舞几句，扶苏就带着一标白马义从离开了这里。
过了片刻，衙门大开，百姓又一次涌入进来。
不过，下午的一众官员，格外努力。
登记的百姓，比上午多得多。
然而，这一忙，又是两个时辰。
就当一众官员以为即将忙完的时候，神机营又送来了三百铁炉，和若干石涅。
只是，这石涅和之前送来的不太一样。
可一众官员却傻眼了。
萧何喉咙滚动，和陈平对视一眼后，心中叹息一声。
深吸一口气，萧何用尽所有力气才挤出一个笑脸，转身看向一众户部官员，轻笑开口，“诸位，考验我等的时候到了。”
“千万要记住太子先前说的话。”
“万千功勋，有我等一份。”
一众户部官员皆深吸一口气，而后纷纷拱手，齐声开口，“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然后，连同萧何陈平在内，全都再次埋头苦干起来。
躲在不远处拐角看见这一幕的扶苏，嘴角一抽。
却有十足的欣慰啊！
古人诚不欺我。
古人，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