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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夜谒千醉坊

作者:枕小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凉平嗣王妃?她是谁?


    “凉平嗣王妃李长吟,昨日王爷和你说话你又不听。”孙妈妈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贺云起的额角。


    云起讪笑地低了头,昨日只顾看赵书柘的脸,哪有心思听他说话?若教人知晓新妇这般贪看男色,怕是要成满京城的笑柄。


    “你可当心些,这位嗣王妃出自陇西李氏,祖父是两朝宰辅,父亲又年少入仕,如今已是内阁重臣。”孙妈妈压低嗓音,手指在鸳鸯锦被上画出个“李”字,“阖族儿郎如林,偏她是嫡长房独女,嫁于那凉平嗣王为妃,你该叫她嫂嫂的。”


    “李家?”云起心头一跳,三年前被发卖的长姊方阿满,正是进了这煊赫门庭。


    来不及细想,她便要起身去接,倒是很及时地想起自己的腿伤,见那皎玉引那凉平嗣王妃进来,忙笑道:“嫂嫂来了,我不曾远迎,当真是失礼。”


    “弟妹快歇着。”见云起作势要起身,这李长吟虚虚一按,腕间羊脂玉镯映着窗外天光,恰似寒潭凝冰,“本想着你前日远嫁而来,昨日你家王爷就离府公务,特来与你聊天解闷,不想才刚进你这园子,就听见你家丫鬟说你伤了脚,可要紧么?”


    “一早请了郎中来看,说静养些时日便好。”云起一面回话,一面也将那李长吟上下细细打量一番。这李长吟生的高挑纤细,虽相貌平平,面容寡淡,到底是名门闺秀,一颦一蹙当真是优雅得体,云起这身份,还怕她冷眼轻慢,不想她竟如此随和,只顺势坐下,携着云起的手也不放。


    “那也不能疏忽,咱们做妇人的最得当心身子。”李长吟言语关切,话毕只冲那门外唤了声,“梨落。”


    两个丫头亦步亦趋,一人捧着个四四方方的礼匣子,那李长吟开了匣子,匣中血燕盏殷红如朱砂:“我得了些上好的滋补品,便送来你也尝尝。”


    “这一来是谢你家王爷,带了我家的去青州,也算是有个差事,不至于日日赋闲。”那李长吟也不等云起推辞,又过来挨着坐下,“二来我也知道,你家婆婆最是刚烈,也怕你为这许多事忧心伤神又伤身,你若吃了觉得好,再问我要去。”


    “当真是多谢了,我见了嫂嫂便觉得亲密,想来这其中还有一桩缘分呢。”云起试探了一句,那李长吟却也感兴趣,忙接话过来:“是什么缘分?快说来听听。”


    孙妈妈在旁作势要阻止,可不想云起这嘴倒快:“我家扬州老宅里原来有一个丫头,唤作方阿满,三年前腊月被卖身到李府,也不知她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阿满……”这凉平嗣王妃思索沉吟片刻,“我二哥房中有个侍墨婢子,曾被他抬作姨娘,阖府唤她小满,不知是不是弟妹府中旧人,得了机会必当告诉兄长的。”


    正待细问,外间忽起骚动,李长吟贴身的老嬷嬷踉跄着闯入房里来,额角汗珠浸湿了抹额:“嗣王妃……府上的乔嬷嬷来问,什么时候回去?”


    这李长吟听了这话觉得古怪,可当着云起的面,这下人拐弯抹角遮遮掩掩,倒让人觉得有些欲盖弥彰,便开口申斥道:“何事值得这么莽撞?这儿又没有外人,你只管说给本宫听便是。”


    那嬷嬷本是心急,如今又添了几分愧色,支支吾吾道:“是二公子来了,说……说要一件顶好的翡翠,若戌时末刻送不到千醉坊,只让……只让您再也进不得李家的门。”


    “咔”地一声,李长吟指间茶盖裂开细纹,云起瞥见她颈间青筋暴起又缓缓平复,最后化作一声冷笑:“告诉来人,就说本宫夜里亲自送去,叫他莫急”


    瞧着这李长吟同娘家并不亲厚,被兄长如此轻慢,云起不免觉得适才有些冒犯,忙改口道:“方才的事嫂嫂不必牵挂,不过是从前在我家的一个小丫头,念她往日伶俐,打听打听在贵府可有出息,她翻身做了半个主子,也算是个顶好的归宿,日后有什么前途,也是看她自己的造化,我不过是一时兴起,不劳烦嫂嫂去问。”


    那李长吟倒是神色如常,笑着饮了两盏茶,便告辞离去。


    如今借了这崴脚的缘由,贺云起便只在内房里歇着,不必想着晨昏定省,一日三餐送至床前,想吃多少便盛多少。不过是在床上坐久了也腰酸背痛,午睡起来,便下了地,自己做了碗茶吃。


    皎玉送了碟蜜饯凉糕进来,趁着这四下寂然无人,急着要给主子说一说才打听来的消息:“姑娘想不想知道,这千醉坊是什么地方?”


    云起探身过去,示意皎玉压低些声音。


    “便是爷们儿吃酒玩乐的地方,只是里头多是侍奉些达官贵人,乐妓伶人也都只是唱曲卖艺,并不做别的勾当。”皎玉也凑得更近了些,还将一只手罩在嘴边,免得声音跑太远,给外头的人听见。


    “那地方在哪儿,可打听了?”云起正问着,竹月便进了里屋,皎玉警惕的瞧了瞧,见也不是旁人,便又继续回道:“就在那长宁北街,听说入了夜起了灯,好几层的楼阁,像天上宫阙一般呢。”


    那竹月将那蜜饯凉糕撤了,换了刚蒸好的栗子上来:“姑娘好端端的,打听这地方做什么?可是方才听嗣王妃提起,担心王爷去这地方寻欢?”


    “没有,从前没听说过,只是好奇罢了。”赵书柘是个上进自持的,必不会去这种地方,云起心中自有别的打算。


    她知道,虽然孙妈妈对寻亲之事有承诺在先,可却没有半分行动,方才她张嘴向李长吟旁敲侧击地问,她还作势要拦,一看就是没打算真帮忙。


    求人不若求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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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办不妥这事,她贺云起可不一定没这本事,她要亲自去问问那李家公子,为何有了长姊,还要流连这种烟花场所?


    从前在贺府,她是个最坐不住的性子,这几丈高的院墙还拦得住她?况且她也发现,西院这边荒凉无比,连夜巡的婆子都没有,便是今夜在这府里杀个七进七出,怕是也没人发现。


    于是才过人定,贺云起便只说自己觉轻不喜人多,将房里的丫鬟婆子都散了,等着孙妈妈睡下,便偷偷起身,摸黑穿上了衣裳。


    今日是皎玉守夜,睡前她连哄带骗地哄着这丫头喝了盏安神茶,只怕如今睡得正香,云起凑过去一瞧,却发现皎玉正提溜着圆眼,问道:“姑娘,要点灯吗?”


    “你怎么还没睡?”云起有些惊愕,原是前两日看她夜里睡得死,今日才留她守夜的,她与这丫头相处不过数日,到底是没摸清她的习惯。


    “姑娘刚刚赏的那盏茶,茶叶煮的太浓了,喝了有些睡不着。”皎玉嘟囔了一句。


    云起有些无语,这是原先在贺府给那暴躁易怒的贺三姑娘煮茶的法子,放在这皎玉身上却是不受用,如今事情败露,她只得先拉皎玉入伙:“我要出去,你去吗?”


    “去呀去呀!”到底是个孩子,听说要去街上,这皎玉喜得连连点头。


    “那你就乖乖跟着,不许跟别人说,特别是孙妈妈。”云起绷着一张脸,严肃提醒道。


    皎玉捂了捂嘴,头摇的拨浪鼓一般:“不说,打死都不说。”


    两人提着一盏小巧的纱灯,悄悄开了西边的一处角门,可喜这门上守夜的婆子睡得早,这二人偷偷出了府,也并未有人发觉。


    进了长宁北街,便是灯火通明了,贺云起穿着一身月白的长袍,上面金线掺着银线绣的闲鹤祥云,头发高高束起,只簪了一支镶着独山石的玉簪,俨然一副富家公子的打扮,只是任凭腰间的束带扎得再紧,也能看出这衣裳并不合身——毕竟这是赵书柘的衣衫。


    千醉坊门口更是车水马龙人头攒动,云起也是担忧皎玉年幼,便吩咐她在外候着,自顾径直进了这乐坊。


    这千醉坊里的景象,贺云起这个从淮安郡里出来的丫头可是从未见过的。


    只见三重飞檐下悬着千盏琉璃灯,将汉白玉阶照得如同登仙道,方踏入正厅,便见十丈红绸自穹顶垂落,胡姬踩着鼓点旋身而下,金铃响处香风扑面,四下里皆设矮几,宾客席地而坐,面前一条曲水流觞,好不恣意,二层上是屏风相隔的雅间,想必从上看这舞台,也是风光极好。


    “小郎君面生得紧。”紫衣美人蛇般缠上来,丹蔻划过她脖颈,“可要奴家引荐玉京公子?”云起正待推拒,忽地四面又拥上四五个玉面美人,只引着她往座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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