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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暗流涌动

作者:夏意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等段乘风带着鉴证科的化验员们赶到荣记烧腊大王,封存掉所有贩卖的食品后,姜宝意和Sunny拿着钱家俊的照片赶去位于渡船街的诚实书店。


    老板记忆力非常好,不光记得昨日钱家俊来光顾过,还能准确讲出他几点进店,几点离店,翻过什么书,和哪些人交谈过,看来钱家俊的不在场证明是真的。


    请书店老板在笔录单上签名后,姜宝意马不停蹄赶去仁爱花园B栋,拿着钱允行和黎卓莹的照片挨个走访住户。


    虽然乌云遮住烈日,姜宝意也一直待在室内问话,但长时间的来回走动让她大汗淋漓,幸好Sunny随身携带止汗喷雾,消掉不少暑气。


    仁爱花园是几年前港府新建的小区,之前这里是一片四层的排屋。


    过去这里家家户户整天都敞开大门,连吃饭时都会端着碗和邻居们闲谈。


    大家互相清楚邻居的底细,甚至隔壁老王家的八代祖宗都能一一细数。


    而今时今日人们住进几十层高的钢铁森林,暗黄色的入户木门外还有一扇防盗的铁栅栏,隔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故而仁爱花园B栋的住户没几个认识相片上早出晚归、忙工作的男人,听到钱允行的名字,更是连连摇头。


    倒是楼上楼下有几位女邻居认得黎卓莹。


    有的和她一起去市场买过菜,有的同她交流过育儿心得,她们口中描绘的黎卓莹大同小异,无非是黎卓莹待人接物和蔼,为人很是贤淑,不光家里大事小事一把抓,还无偿为大厦居民互助委员会工作。


    是个善良、热心肠的家庭主妇。


    至于钱家俊,几位女邻居都说他性格活泼,极其有礼貌,遇见她们都会主动打招呼,也没见过有狐朋狗友找他。


    姜宝意很难把邻居们口中开朗活泼的钱家俊,和昨日在仁爱花园B栋楼下见到的脸色苍白、寡言少语的青年联系起来。


    有和黎卓莹关系更近的邻居补充说,年初时钱家俊盘下一间车行后,就从仁爱花园搬走。


    听说现在他和朋友一起住,只不过一日三餐仍旧回家吃,这都是黎卓莹疼爱儿子的缘故。


    有用的信息不多,但查案就是这样,明知道做无用功,也必须尝试,线索也许就藏在浩如烟海的信息中。


    走访完住户,路过一楼管理处时,姜宝意顺便嘱咐大厦管理员,有任何新发现及时通知她。


    姜宝意刚踏出仁爱花园,住在二楼B单位的陈师奶忽追下楼,将她拉到一旁,确信四周无人后,才神神秘秘地说,她曾经看到黎卓莹胳膊上有淤青。


    上个月几位邻居在社区中心一起搓麻将,陈师奶摸牌时不小心碰到黎卓莹的手臂,黎卓莹立刻缩回手,脸痛苦地皱成一团。


    陈师奶此时才发现,明明天气很热,黎卓莹却穿着长袖长裤,实在反常。


    黎卓莹推说是在家中不小心跌倒所致,但陈师奶猜测,黎卓莹可能被钱允行家暴。


    陈师奶担心黎卓莹的情况,于是偷偷把这件事上报给社会福利署,社工上门调查,却无功而返。


    姜宝意边做记录边皱眉,看来钱允行和黎卓莹表面平静、和谐的家庭关系下隐隐有暗流涌动。


    ……


    ……


    下午六点,本就乌云密布的天愈加发沉,来自维港的狂风未曾卷走警署上空笼罩的雾气,却拍得窗户啪啪作响。


    台风要来,24小时不停工的片场也被迫按下暂停键,姜绍璟难得放假,姜宝意打算回老宅,让祖母、母亲和好姐享受天伦之乐。


    她转头吩咐正在整理笔录的周振邦:“阿邦,你打电话去问问翠华海鲜饭店,如果他们照常营业,就订个包间。


    “如果没营业,就打电话去别家订位。


    “大家吃完饭就回家吧,难得有空,多陪陪家人。”


    “老大万岁!”跟着大方又爱吃海鲜的上司真有口福,Sunny一蹦三尺高,桌上的文件差点迎风飘出,幸好阿邦眼疾手快按下。


    “Madam,李港生的家人来了。”林佩峰拉开办公室的门,身后跟着一对垂着头、将脸藏在阴影里的母子。


    虽然只见过一次,姜宝意认出来,她们是李港生的前妻谢禄英和儿子谢凤翔。


    一个月前刚查出重庆大厦无名尸的死者是李港生时,警署就通知谢禄英前来认过尸。


    写完结案报告、案件正式移交律政署和九龙裁判庭后,姜宝意又打电话通知谢禄英来领遗体。


    谢禄英却冷冰冰地在电话里告知,她和李港生十年前已经离婚,身为前妻,没有法律义务负责前夫的后事。


    李港生双亲早已去世,亲戚朋友对他避之不及,唯一的儿子谢凤翔是他入狱后出生的,年仅十岁,除去前妻谢禄英,再找不出第二个同他有关系的人。


    距上次和谢禄英在座机里通话,已过去整整一个月,姜宝意几乎认定,谢禄英不会前来认领李港生的遗体。


    她正准备按程序,将李港生的遗体交给沙岭公墓,他们专门负责安葬无人认领的遗体。


    偏偏在台风即将来临时,谢禄英来了。


    姜宝意肃着脸,领谢禄英和李凤翔搭电梯去殓房。


    电梯下降时,谢禄英抿抿嘴,忽然开口道:“我们上午去旁听过王棠云的庭审,法院判他终身监禁。”


    香江已于三年前正式废除死刑,终身监禁已是如今能用来惩罚犯人的最高、最重刑罚。


    “已经是顶格处理了。”姜宝意作为负责侦办这起凶杀案的警官,出于人文关怀和同理心,此时她应该讲些“节哀顺变”,或是“万事向前看”的话安慰受害者家属,又或者拍拍谢禄英的肩膀鼓励。


    可一想到李港生是因何而死,她实在无法违背本心、戴上假面具。


    谢禄英双眸转了几圈,摸着平坦的小腹,脸色平静:“十年前,我大着肚子知道他贩-毒时,就当他死了,今天也不过念在他是翔仔生父的份上,来替他收尸。”


    谢凤翔站在电梯角落里,脸绷得铁青,虽从未见过生父,但人人皆知他是毒-贩的儿子,出生以来他没少受白眼。


    他没用过李港生的一分一毫,却要承担李港生所造下的罪孽。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殓房里,法医阿Jo此时正埋头替B组解剖尸体。


    姜宝意在解剖室门上巴掌大的玻璃前一晃,法医助手苏慧珊就赶出来替谢禄英办理领取遗体的手续。


    拉开雪柜的一瞬,姜宝意本能般挡在谢凤翔身前,反手捂住他的双眼。


    无论她的心再坚硬,谢凤翔也只是个未谙世事的孩子。


    李港生用罪恶赚来的钱他从未享受过,同样,李港生结下的恶果也与他无关。


    谢禄英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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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把将谢凤翔拉到雪柜前,指着李港生苍白、僵硬、没有生机的脸,愤愤道:“翔仔,睁大眼睛看清楚,你要记住今天,你爸爸是因为当毒-贩才死的,将来长大一定不能重蹈他的覆辙。”


    “记住了。”甫一接触到尸体,谢凤翔面孔有几分惊慌,转瞬便被坚定眼神代替。


    再多的口头教育都比不上亲眼目睹更为深刻,希望上天保佑谢家母子能彻底摆脱李港生带来的痛苦。


    送走谢禄英和谢凤翔后,姜宝意回到大房,阿邦却捏着电话,哭丧着脸。


    翠华海鲜饭店照常营业不假,但座已被订满,他又打电话去问别家,没想茶楼、大排档、酒家通通爆满,甚至连速食餐厅麦记和肯记都大排长龙,无多余人手送外卖。


    有没搞错啊,还有四个钟头就要改挂八号风球了啊!


    难道真应了那句老话?


    麦记开一日,末日晚一天?


    暴风骤雨也不能阻止大家饮茶品美食,把生活苦难举重若轻为碗里的汤汤水水,真是别有一番苦中作乐的香江精神。


    姜宝意摸着饥肠辘辘的胃,此时回家虽已过饭点,但好姐一定能用拿手好菜蒸鲮鱼、柱王酱汁焗龙虾和凉瓜蟹煲款待她。


    但总不能她回家吃好东西,让忙碌一整天的下属们饿肚子吧?


    这种把下属吃干抹尽、利用到底的黑心上司作风,她真的学不来。


    算了,干脆到楼下饭堂饱腹吧。


    刚到警署一楼饭堂坐下,姜宝意立刻后悔。


    今年为呼吁市民注意身体健康,政府推行“少油、少盐、少糖”活动。


    警队为响应号召,各大警署食堂干脆做起白人饭,只有周五限定的咖喱餐调味料丰富,勉勉强强能够下咽。


    这也是为什么每天工作结束,姜宝意都带着一帮下属在外吃吃喝喝,不是她有钱,是她不忍心苛待下属和胃。


    习惯在外面大吃大喝、享用美味佳肴,这顿饭吃得姜宝意、Sunny和峰姐食不下咽,唯独阿邦面色如常。


    他为保持健美身材,长年保持低脂饮食,比起外面的珍馐美味,恐怕警署低油低盐的饭菜更合他胃口。


    姜宝意捏着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吃,西洋菜汤食之无味,白灼虾又煮太老,真是暴殄天物!


    少油少盐又不代表味淡而寡,难道长官们都不挑食吗?


    勺子反光出熟悉的金发碧眼白脸,姜宝意偏过头,隔壁桌竟坐着她的顶头上司、重案组警司夏礼德。


    明白了,警队高层不乏夏sir这样的白皮肤,低油、低盐、无味道又冷冰冰的白人饭,他们一定吃得惯。


    难怪没人闹,真是歧视……


    “哇,有没搞错,”夏礼德端起盘子,啪地扔到出餐口,“牛肉里加松肉粉啊?叫人怎么吃啊?”


    “夏sir,你吃得惯就吃,吃不惯就滚。”厨师一点不惧怕夏礼德肩上的警司头衔,长官又怎样?


    他通过正规程序承包这间食堂,营收自负,又没走某位长官的门路,不用害怕。


    “你!”夏礼德气得火冒三丈,却也只能捧着碟子坐回原位。


    姜宝意扭头看着哼哧哼哧、吃得香甜的阿邦,摇摇头,比起他,隔壁桌面色如土的夏sir似乎更像是本地佬。


    算了,连堂堂警司都能忍气吞声吃这顿白人饭,她也不是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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