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是早晨,堂子人并不多。
“啧!怎么连乞丐都进得来?”
好的,人是不多,但有狗。
一带着丫鬟的小姐,在那里叫的便是丫鬟。
麦序冷眼看过去,眉眼往上一挑,“哟,怎么有狗叫?”
“放肆!”丫鬟一愣,反应过来是在骂她,气得胀红脸,怒斥一声就大步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好清脆的掌声啊。
麦序摇头啧啧两声。
“你、你你你!”丫鬟捂着脸瞪大眼不敢置信,而动手的人,看也不看她一眼,示意浴堂子的女娘领路……走了?!
等反应过来,女宾大堂这边哪里还看到人?
丫鬟红着双眼回到自家主子面前,泫然欲泣,“三姑娘您看!”
那位三姑娘脸色也难看,一把掌扇过去,“没用的东西!”扭头看向那不见了人影的方向,“去,让人守着,等人出了雅沐堂给我好好教训一顿!”
打狗都得看主人,那不知死活的乞丐竟敢打她的狗!
不行,“教训后再绑来,我非得出这口气!”
丫鬟被打得低眉顺眼,“三姑娘放心!”
这边麦序并不知自己被蹲守了,她心情颇好左右张望打量这里,环境出乎意料的清凉雅致,跟她预想的东本大澡堂完全不是一回事。
倒是引路的陈柔很是担忧,“客人您可知得罪的那是城南刘家的三姑娘?”
“城南刘家?”麦序侧首,“是不是还有个刘嬷嬷?”
陈柔一拍手,“可不就是那位!那刘嬷嬷便是三姑娘的奶嬷嬷,可都不好惹,客人您待会要不从后门走吧,我担忧那位不肯放过您。”
这店员还挺热心,麦序领她情,“嗯,多谢女娘提醒了。”
舒服地搓了个澡换了干净衣服,麦序终于觉得自己活了过来。那张蜡黄的脸都透着粉色,双眼氤氲着水气,看起来特别有精气神。
换洗区有铜镜,铜镜磨得锃光瓦亮,照得很清晰。
铜镜里,是一张错愕的脸。
举起双手,缓缓摸上镜子里的这张脸,麦序久久不敢眨眼。
里面的人,除了瘦得可怜,和自己长得至少九分相似。
如果长回一点肉,那真是一模一样了。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穿来的?”麦序侧首,目光瞪着镜子里的人跟着歪头的模样,有点呆。
还是,因为是她穿来后,灵魂与原身融合,所以才出现这种情况?
“这……合理吗?”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整个人都很懵逼的状态了。
哪怕刚穿来那会儿,麦序都不曾这么懵圈。
双手抱胸,镜里的人也跟着抱胸,一张瘦得只有巴掌大小的脸,写着大大的懵逼二字,连唇色发白的嘴也微张着。
她一愣,终于眨了一下眼,伸长脖子凑近镜子,视线透过镜子在她抱臂露出来的皮肤上。
那是个浅淡的痕迹,像蝴蝶胎记。
她记忆深刻。
不是胎记,是伤痕。
两发子弹擦过留下的痕迹。
从镜子里抽回视线,垂落在抬起的手臂上,痕迹在皮肉上比镜子看得更清楚。
右手搭在上头,轻轻摩挲,是熟悉的触感。
这是……她原来的身体?
可是……“这怎么可能?”
她不是魂穿吗?
不然怎么会在一瞬间接受到原身的记忆?
忽然,她动作幅度很大左右扭动,没有人,于是一把掀起,扭身背向镜子。
镜子里,白皙的背上,瘦骨嶙峋,还有不少新伤痕,却有一道十分显眼的旧痕——从右肩胛斜跨至左腰处。
盯着这道熟悉的疤痕大脑嗡的一声,像被雷轰炸开。
目光呆滞地盯着那道疤,她忽然有种很荒谬的凌乱感。
或许,她还在病毒肆虐的末世,挣扎求生,那个穿越几天只不过是她的一个临死前的幻想。
“啊——!”
一声尖叫,打乱了麦序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悲切,抬头就看到是个衣着华贵的女宾,那视线从她的……胸前慌乱移开。
可能是发现了自己大惊小怪的尖叫着实不成体统,有些尴尬匆匆离开换衣间。
麦序慢慢放下衣服,收回目光的动作都像被放了慢放,大脑宕机没给四肢传送指令。
坐下的指令可能也没送达,整个人跌坐椅上,她都还有些呆木。
一盏茶过去了。
大脑可能也偷懒歇够了,开始继续干活,麦序抿抿唇,又回到那个懒散的姿态。
铜镜里,她看到了自己的脸,还有……脑袋上的伤疼。
“嘶——”差点忘了这事。
昨晚大夫给了她瞧过,还很惊诧恢复得如此迅速,只给了药膏涂抹,没包扎,这会儿她把头也狠狠地搓洗过,可能扯开了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了。
按着布按着发疼的地方,免得又弄脏整个脑袋了。
提着旧衣包裹正要往正门去,就被先前店员给拉住了,“哎客人,您还是走后门吧,我方才悄悄去打听了,那位三小姐叫了人守门口外呢,您……”
闻言,麦序眉一挑,习惯性地不放眼里,但她是个听劝的,一会还要去药铺,暂时不想浪费时间。
便点头,“也罢,那劳烦你让人帮我到门外让一个叫林大壮的驴车夫往后门去吧。”
她跟着人往后门去,走过了弯弯绕绕,甚至还看到了后厨,才惊奇发觉,这澡堂子比她设想的要大。
走到后门都不知拐过几条巷了,也难怪这位店员放心让她从后门走。
看到林大壮赶着驴车往这边,麦序跨出门槛,转身时给这位好心店员一捻钱,不多,十来枚。
“多谢。”
陈柔满脸春风接过铜子,又多说了一句,“这刘家与对门的李家是世仇,客人您惹被刘家缠上,逼不得已时不妨试试找那李家。”
哪怕无报酬好处,只要能叫刘家不痛快,那李家兴许肯出手帮一把这年轻小女娘也是好的。
没想到这店员竟也是个人物,麦序多看了她一眼,长相其貌不扬,但却有着一股子坚韧与精明,一看就是个有点本事又拎得清的。
她喜欢这类人。
再次言谢,麦序攀上了驴车,“先去仁善堂吧。”
林大壮还在迷茫的迷糊中,本能地“哎”一声,拉着驴打了个方向,也坐在车板上,还讷讷回头看一眼。
不会接错人了吧?
面前这位女娘通身贵人模样,虽然穿着朴实,但与自己约定的客人简直就一个天一个地……
他别扭地动了好几回身。
驴子没被赶,走得慢慢悠悠,麦序起初以为是小巷不好加速,待看清在大道上还这般慢腾腾的,有些不解,正要开口,就见面前的车夫扭了半晌,终于没忍住回头。
且一脸为难,还用那抓着鞭子的手挠自己的脸,“客、客人,您是……是早上那位客人不?”
麦序:“……”
她要说不是,这位憨批是不是打算将她送回澡堂子去?
“林大兄,我姓马。”
林大壮:“哎、哎!”这声音是他的客人没错了。
终于放下心,那鞭子一抽,驴终于肯跑起来了。
这个时辰,仁善堂病人不多,排在麦序前面的只有三人,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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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个老大夫来得最晚,都这个时辰了也才刚坐下,另一边是位相较年轻的大夫。
轮到麦序,她将自己的脑袋伸过去,“刚洗头了。”
叶老大夫:“……”如此不听话的病患这年头实属不多了。
瞪着老眼,鼻孔出气,到底还是给人瞧了。
没太好气道,“只裂了半截指,上点药便成。”要不这女娃娃折腾,便是这半指截都不会裂开。
真真是自找的遭罪!
麦序半分不受影响,看起来还挺好脾气,“行,还麻烦大夫顺便帮我开几包去头虱的药吧。”一家子个个都顶着满头虱子,她难受。
“给你们开三包,一日一包,够一家子用。”这流放的一家子都是从京城来的,虽熬了这一路,可瞧着都不是普通人家。
爱干净拾掇,未尝不好。
等药童去抓药,麦序让出位置,“待明日午后,我让车来接大夫您过去。”
老大夫头也没抬。
交了诊钱,麦序接过药童递来的药,目光在药堂里游走了一圈,落在年轻大夫那儿停了停,那里又排上了几名病患,年轻大夫忙得脚不沾地。
离开药堂,坐着车走马观花逛了大半个县城,买了些必要物品,才回了驿馆。
外人不能进官舍,麦序等林大壮将她买的东西全搬进驿馆前堂后,掏了今日的四十文钱,“明日上午过来就成。”
林大壮接过钱,高兴地捧在手里,“哎,晓得了!”
回到官舍后何志的事也办完回来了,麦序与这二人在门外四下无人处低声嘀咕。
“王知县那边没问题,让咱们待五日。”何志小声而笃定说,同时伸出四根手指,“点要了八个名额。”后面多少有些咬牙切齿。
太贪图了!
只拿好处不出人。
对此,麦序倒不意外,而且还觉得这是好事,贪得越多,他们越安全。
“有劳何解差了。”
一听,何志一个激灵险些将内心的惶恐地露出来。
“不敢不敢!”赶紧转移话头,“不知萧郎君可还好?”
麦序:“五日应是能恢复些了。”
要了半条命,还活着就成。
何志也这般想,点头,“行,待明日去驿站那边调查的人回来,我再去交个差。”
几人商量过,那几名定性匪徒蓄谋,杀害了官差,他们这一行幸免难,但个个都带了伤,而还有一个伤重都奄奄一息了,非常有说服力。
至于会不会派人跨县调查那些人来自何地,就是官府的事了。
对于何志的识时务肯办实事,麦序很满意,又说:“那便有劳了。”
“不敢不敢。”能保住命,何志哪也不敢。
见人转身走几步,麦序又唤住了人,“是了,”将人叫回来,她小声提出:“我想带几人去浴堂子一趟。”
昨夜江家人也只是简单地擦洗,这几个月的污垢,可不是简单擦洗就能干净的。
没有商量的语词,何志为难极了。
这一家子可都是罪臣家眷,都是在流放名单上的。
麦序不为难他:“两位不妨也去洗漱一番。”给人塞了两个银锭子。
里头含了县令那里打点。
“……”两人拿得战战兢兢。
“放心,萧珩不去。”压了个大的,其他人肯定也不会跑不是吗。
何志心里咆哮:伤成那样的人想去也去不了啊!
面上皮笑都有些抽搐了,他模样可怜,“我、我们想想法子?”
得到首肯后,二人就跑开了。
其实成不成麦序并不那么执着,她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两人的容忍底线和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