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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作者:度迢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停下做什么?”


    裴鸢调转马头,“上官正在死战,下属怎能先逃。”


    秦潼笑出了声,“瞧你这狗腿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忠心耿耿,死而后已。”


    裴鸢对自己武艺没底,在马上停了一会儿,听得弯道那边动静小些了才道,“你下去,我一个人去。”


    “就凭你抢这功劳?”秦潼再次失笑。


    裴鸢不理,打马转过弯去,怎么也要在齐王面前展现一番她的身手。


    刚转过弯,顿时傻眼,方才把他们追得落荒而逃的数十人,已经全部落了马,道中立着的,都是金甲红缨的金吾卫。


    裴鸢一眼扫去,地上的尸首被马蹄踏过,头颅碎裂,五官不全,四肢也扭曲变形。


    她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秦潼笑,“忍住了,别功劳没抢到,出个大丑。”


    两人紧贴在一起,黑面的秦潼面色闲适,裴鸢则是是否正经。


    说话间金吾卫中间着软甲的那人转回头来,正是方才堪堪与她擦肩而过的人,是齐王。


    赵泓戴着头盔,兜鍪,只着软甲,身下马儿墨黑高壮,他身形修长,长腿裹着靴子,穿着利落戎装,腰身紧窄,笔直修长。


    手中的剑还在滴血,他转了下腕甩掉一些,剩下的弯肘擦了,收入腰旁剑鞘里。


    他盯着与秦潼同乘的裴鸢,眼眸幽冷,一身悍然煞气如有实质。


    裴鸢僵直了片刻,秦潼已经下马,她也快速跳下,与秦潼双双躬身行礼。


    齐王打马过来,神情已经恢复淡漠。


    裴鸢垂首沉声道:“禀殿下,黄龙驿中有李氏为谋反藏匿的甲兵,微臣与秦都尉方才遭遇了围杀,大约有百人,但据微臣对此地户口和项王等人食邑邻近县的税赋徭役推测,他们手中恐怕藏兵五千余,方才微臣已经探明黄龙驿中被荣顺郡公隐藏起来的田亩,微臣愿带路去剿灭。”


    她手脸的血迹还未擦净,在秦潼衬托下,身形显得更加瘦削,拱手行礼的双手紧攥得泛白,压住了浑身颤动,这番话说得语调激昂,大有正气凛然,慷慨无畏的气度。


    “不必。本王已派人去剿灭。”


    他淡淡看着裴鸢,她忽地仰起头,惊诧和不解一闪而过。


    “上马,回城。”他收回目光,再没看她一眼。


    裴鸢十分自觉上了马,道旁有多余的马,她没再与秦潼同乘,纵马跟上赵泓,不近不远跟着。


    不知是否刻意放慢速度,他落后一些,只比裴鸢快一个身子。


    “伤得可重?”他忽然低声问。


    他微微侧首,神情平淡,不见情绪。


    裴鸢心知他定是极关心她的安危。


    “我没事。”她急切解释。


    赵泓只淡淡嗯了一声,“回府再说。”


    行了半个时辰,终于遇上裴鸢预料的主力,是姚慕川带领的王府私兵,和郑达领头的金吾卫。


    他们人数众多,在见到齐王殿下一行时,兵将未停,郑达和姚慕川来见。


    裴鸢立在赵泓身后不走。


    赵泓也不避讳她。


    “除了黄龙驿,还有泽川驿,平陵邑,这三处,先派人探明人数,再各个击破,活捉贼首,其余的,缴械可不杀。”


    郑达面无表情领命,姚慕川领命后瞥了裴鸢一眼,看她手脸上的血,还以为她受了重伤。


    以为她是殿下派去探路的,受了伤,但有殿下亲自来接应,心里仍有些不是滋味。


    主力离开了,裴鸢才见到跟着最后的陈照卿卫云岫两人。


    他们亦是狼狈不堪,殷切望着她,想来问话,碍于她身旁的齐王殿下,只敢远远看着。


    “跟上。”听得一句,赵泓打马疾奔而出,裴鸢反应片刻追上去。


    到了城门下也不停,朱雀大街不允纵马奔驰,他却不管,不仅如此,还有金吾卫喝退人群为齐王殿下开道。


    裴鸢紧跟着他,身后秦潼落后半里,但也一直没掉队。


    到了齐王府,裴鸢下马。


    跟着赵泓进了王府,秦潼晚了一会儿,被拦在外头。


    赵泓径直带她去了观澜院。


    命侍人去打热水来。


    没了旁人在,他的面容变得温和,“衣裳脱了,我看看你是否受伤。”


    “我真没有受伤。”裴鸢道,“这是反贼的血,殿下可知我会武,方才九死一生,我手刃了一名反贼呢。”


    赵泓听得并没有任何喜色,眼神虽然温和,但并没有笑意,因穿着戎服,更添不可亲近的冷气。


    裴鸢又说,“我能文能武,不说能为将军,至少能自保,无论多么凶险难办的事,都可替殿下办好。”


    她顿了顿,“虽然今日殿下早有所料,但我能将他们的罪行一一厘清,用铁证让文武百官无话可说。”


    赵泓凝视着她,“你可知我为何不将全貌告诉你?”


    “殿下运筹帷幄,自是有考量,我若是知晓全貌怕是就不能发挥作用了。”裴鸢笑道。


    赵泓笑了,却是带着一丝苦涩,“这一身的血气与你不相称,先沐浴了换身衣裳。”


    裴鸢要去,他没走,她有些迟疑。


    “我还有话同你说,去吧,出来穿上我给你备好的衣裳。”赵泓道。


    裴鸢进了浴房,热水已经备齐,她脱下衣裳,外头没有丝毫动静,散了头发,迈开长腿跨入浴桶。


    心口上有一点伤疤,很淡,但她不记得何时受过伤。


    没洗时不觉得,洗到一半血气还未除尽,她才有些皱眉,想必方才很是狼狈,才被他说不相称。


    她仔细洗净了,用帕子擦干头发,挽在头顶,幞头被鲜血浸透了,无法再戴,走到外间,看见放在小几上的衣裳僵住了。


    是衣柜里那一套粉白裙衫。


    她碰也不碰,走到衣柜前,顿了顿,转身到衣架边。


    赵泓立在院子里,对着正房的门口。


    等了两刻钟,里头终于有了动静,裴鸢走了出来,他略有些期待的神情倏地淡了。


    裴鸢穿着一身官袍,腰带幞头戴得一丝不苟,脸庞被水汽熏过,有些柔润的色泽,但神情坚定恭敬,露出的半片脖颈挺得笔直。


    并无拒人千里之外的疏淡,但清正端肃,也没有可令人亲近的柔和。


    赵泓换下了软甲戎服,穿一身常服,朱紫色襕袍,立着等她垂眸走近。


    裴鸢拱手行礼,“殿下有话还请直说。”


    “为何不穿我为你选好的衣裳?”他问。


    裴鸢:“微臣还有要务,要即刻去办。”


    “什么事情,如此重要?”


    “微臣方才想起了一件关键证据,或能证实京郊反贼聚集之地,与太子殿下有关。”


    赵泓没有出声。


    裴鸢心跳震耳,多半是惧怕所致,他半晌没应,她抬起脸来看,见他神情还算平常。


    “何处?”


    “在平康坊。”


    赵泓似是也想起了什么,“红药庐?”


    “正是。”裴鸢恭敬回。


    “我同你一道去。”


    “是。”裴鸢恭敬垂首。不见异常。


    赵泓转身走开,她起身,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停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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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吸口气,收紧五指攥成拳。


    两人出了观澜院,陆迟立即迎上来,递了三封密报。


    “摆驾平康坊,将红药庐封锁,任何人不得靠近。”赵泓接过密报,并不看。


    陆迟多嘴说了句,“他们的人马已经集结。”


    赵泓只淡淡嗯了一声,裴鸢已经出来了。


    陆迟不再多言,退下依言安排去了。


    上了马车,裴鸢端正而坐,赵泓闭目养神,都没有开口说话,出了崇仁坊,很快到了平康坊。


    外间有些喧闹,自远处传来,但很快就平静了。


    裴鸢下马车,外头全是金吾卫和王府私兵,素日沸反盈天的坊肆都寂静无声。


    立在车边片刻,赵泓出来,径直往红药庐而去。


    红药庐里的人全都被聚集起来,在院中整齐跪着。


    裴鸢一一看过去,不见那晚灌她酒的两位美人。


    “这是红药庐内所有人的名册。”有侍卫递过来,齐王示意拿给裴鸢。


    裴鸢一眼看出少了五人。


    “少了的那五人去了何处?”裴鸢问。


    老板伏在地上回答:“有,有四个被,被大理寺捉拿去了,还有一人病了,在家中歇息。”


    裴鸢还未开口,齐王侧首道,“传卢践过来。”


    陆迟派了人去办。


    “有一人名叫郑昌,是前少詹事李涛府上的一名管事,常来此处,你们可认得?”


    “郑昌也被大理寺捉拿去了,芍药与他熟识。”


    “芍药何在?”


    “芍药前几日染病回了家。”


    “去将她带来此处。”


    “大人容禀,那芍药病得非同寻常,恐带来此处冲撞了殿下。”


    “她怎么了?”


    “她什么也记不得了,大理寺也已经审问过她,她像是痴傻了……”


    裴鸢眼瞳震颤,下意识转头看向赵泓,他神情平淡,察觉她的目光才转来,闪过一丝关切。


    裴鸢心思电转,她还好好的,虽然失忆了,但并没有什么也不记得,或许下毒之人针对的是芍药,她是被波及,剂量少些。


    眼下要紧的是郑昌身上的证据。


    裴鸢道:“微臣想起那晚在此地曾与郑昌拉扯,有关键文书遗落,上头的印鉴与东宫有关,需要细细搜查此处。”


    “准。”


    裴鸢循着那晚记忆的路线,进门后到了主厅,在里头逗留片刻,两位美人来招待她,两位差役则各被一位花娘拉走,盛情难却下,她与其中一位花娘碰杯,喝了一杯酒。


    花娘还想再劝,她没再喝,笑着让她们跳舞来看。


    在花娘旋转间看见了郑昌,这之前同来的两位差役喝了几杯,各自离席了,她独自一人跟上郑昌。


    裴鸢离开主厅,到了后院,找到了与郑昌拉扯的假山。


    高树矮花掩映着几块巨石,夜晚时此处昏暗,白日里看起来不甚荫蔽,她翻开花草石块,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与郑昌拉扯间,忽然觉恶心头晕,浑身被腹部窜起的热气笼罩,郑昌脱手,她觉出中了情药,仓皇离开,忽然断片失去了意识,寻了个荫蔽的花丛倒下。


    裴鸢找到花丛,再次仔细翻找,仍旧无所获。


    接下来她跌跌撞撞闯入了一间房。


    裴鸢站起来,她一间间房找去,头几间都有人在,男男女女都有,她那晚并没有进去,可今日她一间间推开看。


    她有些慌乱了,因为齐王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看着她。


    到了那间房外,她顿了顿,一把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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