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色泽和质地当真和秦潼拿出的那枚极其相像。她记得先前是日日贴身佩戴着,玉牌触肤微凉,但很快就会暖起来。
裴鸢站直了往后退了一步。
赵泓拿着玉牌站起身,朝她走来,“我给你戴上。”
赵泓走到她身后,玉牌挂上她脖子,裴鸢发现丝线换了。
“先前的丝线被你扯断了,寻不到一样的。”赵泓在她身后道。
丝线落在后颈,他的手掌也覆了上去,盖住她半片脖颈,她颈脉跳得剧烈,如那晚一样,滚烫震颤。
身后的呼吸贴耳,裴鸢往前跨去,赵泓一手环住了她。
她想动,赵泓手臂往上,环住她双臂和胸口,“也不算小,总是裹着,不闷得慌么?”
裴鸢脑中轰然。
“闷,闷的。”裴鸢颤抖不停,“我早些回去,回去就解开。”
他却好似没有听,“受了伤也不肯解开。”
裴鸢听不懂了,他转而覆上一边,“好在伤得不重。”
他顿了顿,他说得如此明显了,裴鸢还是没有反应,他笑了,“看来你没放在心上,这样是最好。”
说着紧紧把她压在怀里,垂首吻上她的颈侧,裴鸢想偏开,脖颈全在他手掌里,动也动不了。
他吻得越发放肆。
裴鸢觉透不过气来,想象不出他的神情,这般力道大概有些发狠,浑身快没了力气,终于忍不住想开口。
身体一轻,下一瞬就倒在了软榻上,腰上玉带也掉了,想翻身下去,被赵泓按倒。
他眼中的暗沉和热烈让她心惊,但他又带着笑意,“那晚你就是这样对我的。”说完俯下身来。
“殿下……这不合礼数啊!”
“也不是第一次了。”赵泓俯身下来含住她的唇瓣,亲了片刻,用舌尖分开她的唇,探寻她的唇舌。
裴鸢脑中急转,但唇舌的酥麻扰乱她的思绪,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冰凉的玉牌滑到脸侧,让她彻底清醒。
她奋力推开他的脸,偏开头。
他终于停了。
他没再动作,只是轻拥着她,“再让我抱抱。”
裴鸢忽然察觉他身上有些异常,咯到了她的小腹。
裴鸢回忆起中毒那时浑身火气冲撞难抑,半是好心半是坏心,“微臣做不到,殿下何不去找旁人。”
“因为只想要你。”他低喘道,“满意了?”
“不是满意。”裴鸢道,“是荣幸。”
赵泓抬脸再去亲她,她偏开脸。
赵泓扑了空,埋在她颈边低笑,“本王快成圣了。”
他在她头顶轻声道,“看来你还是不满意,同我说说,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我想留在朝堂。”
他语声未变,“我将王府交给你打理,也是不小的权力,即使出了王府,也没人敢对你说半个不字。”
“可我不……”
“我知道你还没玩够,还有时间,你可把你想做的都做一遍。”
裴鸢忽而抬手放在他的腰侧,“我想见神皇。”
“见神皇做什么?”
“神皇陛下能以女子之身为帝,或许也能允我以女子之身为臣。”
赵泓忽而睁眼,双眼冷沉如墨。
裴鸢看不见他的神情,他动作未变,暖热的呼吸仍旧在她耳旁,她轻声劝说,“我为殿下臣子时,殿下也觉我称职,或许神皇陛下也会觉我适合为臣,只要陛下首肯,改了制,我就能留在朝堂,发挥我的才干,为殿下和陛下效力。”
赵泓淡道:“若是陛下不允,反要治你的罪呢?”
裴鸢当说动了他,激动道:“那我也愿意一搏!”
她撑起身子,看向赵泓,见他仍带着笑意,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赵泓也坐起来,拉着她的手问,“你可是以为有神皇为先例,你就能学她以女子之身搅弄风云?”
他的语气温和,手心也满是暖意,裴鸢没有说话。
赵泓:“有些话我本不打算同你说,但你的念头须断了。”
裴鸢的心沉了下去,有些想抽回手,但赵泓握得很用力。
赵泓神情有些肃然,“君君臣臣,从来是男子的世界,礼教宗法皆是以男子为尊,我并非觉得这就定是对的,但要打破千百年来形成的秩序,非碰得头破血流,面目全非不可。”
“我知道你想说但神皇殿下做到了。”
裴鸢望着他,他循循善诱,“你太年轻,又身怀奇才,一腔热血自以为天下没有你无法做成之事,却不知世上许多事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你有我教导,不必碰得头破血流苦不堪言,也不必变得面目全非再悔不当初。”
裴鸢确实一腔热血烧得慌,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能帮她,但他不愿,还要阻拦她。
“神皇陛下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她只可远观。”赵泓神情深了些。
裴鸢听不进去他的话,敷衍应道:“我知道了。”
“以后你会知道,我是为了你好。除了于你有害的,旁的我都能答应你。”
可裴鸢只想要这个,也不觉有害,先前他就不答应,她不甚在意,可近来他仿佛极好说话,让她以为他能答应一切,今日她试探了,他也说开了,她觉前所未有的失落。
见她神情低落,赵泓将她揽入怀中抱了会儿,但没再多说。
裴鸢很快起身告退,看起来神情寻常了。
她离开后,赵泓召出暗卫,下令道:“这几日跟好她,有任何意外随时来报,凡有威胁她安全的,先斩后奏。”
暗卫领命离去。
-
第二日,裴鸢休沐,但仍在晨钟敲响就醒来起了。
她穿了一身常服出门,问府里侍人要了匹马,一早就出了王府。
在长安城里绕了几圈,甩掉些跟踪的眼线,到了朱雀门。
角门下等候出城的百姓排成列,她也等候在其中。
四望之下,看见了卫云岫朝她招手,她当没看见,卫云岫打着马走了过来。
“好巧啊,不是说你要去查案,这是去哪?”
“城外查案。”裴鸢看了眼他来处的马车,“你这是去做什么。”
“登山,今日初九,陪家中长辈。喏,这些都是。”
裴鸢才察觉出城的马车特别多。
“登山没意思,我跟你去查案好了!”卫云岫忽然道。
裴鸢瞧了他一眼,“我是乔装查案,你这身太显眼了。”
卫云岫穿一身织锦缺胯袍,腰带镶金戴玉,比穿着官袍富贵数倍。
卫云岫待要说话,忽凛然道:“他怎么也过来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裴鸢看见了陈照卿。
“你不会同他约好的吧?”卫云岫冷声问。
“没有,我打算一个人去的,你看他也是与家人登山去的。”
说话间陈照卿已经走了过来。他穿得比卫云岫低调些,但也贵气十足。
裴鸢特意选了最低调的青色,普通蹀躞带,毫无配饰。
这下两人都要跟去,卫云岫出主意,“平日我给你充场面,今日你就扮作我的随侍,让我威风一回。”
陈照卿则立即解了身上的配饰,还找小厮借来一身最简朴的布衣。
两人都诚意十足,裴鸢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出了城,卫云岫才问,“去哪儿啊?”
裴鸢回,“青川县黄龙驿。”
说着就要打马而去,忽然又碰上一人,是自城外回来的秦潼。
秦潼拦住三人去路,还未及问。
裴鸢肃然,“青川县黄龙驿,要去就跟上。”
秦潼看了她身后两人一眼,就没有不跟去的可能。
四人就这样凑在一处出发了。
所去的地方离长安有三十里,驾马快行也要走上一个时辰,裴鸢今日神情紧绷着,路上歇息也少话,三人互相都不熟,也没多说。
到了黄龙驿,裴鸢掏出一张户部田亩册子,据上头的图和方位找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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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庄园的范围。
据册子上的数据,再目视一看,裴鸢立即觉出不对劲。
此地里正瞒报了田亩数量。
-
皇宫,含元殿。
今日朝会卢践当众上报了昨日大理寺的事,最后直指司空李禹,李氏诸人激烈驳斥,冯未明反口叫骂,整个朝会从头吵到尾。
覃相和卫相脸色极其凝重,但都没有出言,直到冯未明将冒头指向卫氏为首的士族。
卫谦悍然驳斥,“我卫氏为大唐江山鞠躬尽瘁,项王乃是开国高祖之孙,被大理寺捉拿,却没有实际的证据,东宫危悬,为防有心之人挑拨陛下与太子殿下的信任,乱我大唐江山,随司空去大理寺做个见证罢了,族中青年激进了些,但都是为了陛下的江山安稳。”
他这话一处,冯未明立即要指责他,陛下却抬了手止住。转而问起可查出实证了。
齐王漠然而立,仿佛事不关己。
静了片刻,卢践再次排出众人,“臣已经查到些眉目,项王和少詹事之间有大量财物往来,且去向不明,有项王府上的账册和户部的税赋账册为据。”
“哦,那快将证据呈上来。”神皇提高了声调。
卢践躬身回:“两套账册卷帙浩繁,臣尚未亲自过目,是手下一主事……”
“此事尚未坐实。”齐王殿下忽然开口了。
卢践侧目看向他,他神情未变,眼眸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但卢践笃定他在掩藏什么。
“还不能廷议,以免打草惊蛇。”赵泓道。
“如此,泓儿稍后与朕单独汇报。”神皇道。
卢践无声退下,观司空李禹神色,不见慌张,倒是威严迫人。
朝会毕。
众朝臣鱼贯而出,诸人神情紧张,素日相熟的也只是以眼目相示,径直出宫,出宫后也不敢聚集,匆匆去往各自衙署。
赵泓候在殿外等神皇召见。路过的官员皆躬身拱手行大礼,郑达自官吏中逆行而来,呈上两封密报。
赵泓展开一份,上述今日裴鸢与卫云岫陈朝霞出了南城门,遇上秦都尉,四人打马往东而去。
赵泓顿了顿,至少她不是一气之下要回陇右去。
展开另一封密报,只是扫过一眼,内侍来请,他随之去了鸾台。
陛下居于帷帐中,刚换下繁复朝服,只穿着轻便些的常服,少了冕旒和曳地的长袍,仍旧是锦袍玉带,金龙腾飞于花团锦簇间。
赵泓行礼,神皇温声叫起。
“那李禹今日神情不对,可是已经快了?”神皇问。
赵泓:“陛下所料不错,他已经纠集了兵马,掩盖不了踪迹,至多明晚就会起兵。”
神皇看着赵泓,分明是箭在弦上了,他却不露丝毫端倪,仿佛长安城霎时毁于兵乱他也毫无怜惜。
“果然泓儿最像姑母。”神皇不由得莞尔,“能于敌阵杀伐果断算不得什么,这般悬而未决,临着滔天祸乱而气定神闲者,才是难得。”
“露儿虽是我亲生的,但他还不如你,你说说,这可是因他姓李,而你跟我姓赵?”神皇瞧着他的神色问。
赵泓道:“陛下抬爱,泓儿不敢与太子殿下并论。”
神皇陛下看不出是否满意。
议事半刻就退了出来,准备去凤阁,郑达再次传来密报。
赵泓展开看了,上书,“裴主事四人于黄龙驿停留。”
赵泓脸色顿变,捏紧了黄纸,看向郑达,“调兵三千,立即出城。”
郑达抱拳,“请殿下赐符。”
他只能调动金吾卫三百,其余的需要陛下的虎符。
“先调兵,虎符随后就到。”
郑达不从,仍旧维持姿势,“请殿下赐符!”
赵泓眼中闪过冷意,但更多的是躁意。
他转身重入鸾台,陈情片刻,陛下命人取来虎符。
亲手交给他。
赵泓将虎符丢给郑达,“城西青川县黄龙驿,见乱兵格杀勿论。”说完兀自出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