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早早蓦地瞪大眼睛。
她声音有些结巴:“全,全部吗?这,这怎么可能,哪怕是镇长也不可能说服群众全部保密……”
她说到后面,声音逐渐小下去。
光看时念清等人的面色,她悄悄吞咽口水,觉得这件事可能是真的。
虽然匪夷所思,但只有全镇子的人都齐心犯罪,才能瞒到最后,以至于她爸来绥市十几年,也没有发现这里的问题。
陆行舟沉吟,看了叶早早一眼,然后道:“也不一定是所有人,但这个镇子不对劲是真的,所以还是得看明天的探查。”
他转头看向时念清,欲言又止。
时念清一眼就知道他的想法。
只是点头:“我尽量。”
尽量梦见死者,给这件案子找个破局的法子。
不一会儿,陆行舟就带着秦初尧走了。
他们三个女生睡一个房间。
叶早早心里装着事,躺在沙发上,给她爸发了消息,简单说明今天的所见所闻。
叶父发了一句话过来。
叶早早坐直了身体,一脸高兴的对着时念清道:“清清,我爸派了一队警察过来,他们已经抵达萍县,只等我们的命令了。”
时念清躺床上正想着问题,突闻叶早早的这一句,并没有觉得不妥,于是应道:“好,千万别轻举妄动。”
夜渐渐浓了。
时念清在困倦中闭上眼睛。
“吱呀”
木门开合的声音响起。
一个铁盆子被扔在地上,男人颐指气使的声音传来:“要不是看你还能生,老子早就打死你了,快吃吧,别饿着老子儿子。”
时念清再回神,就发现自己置身于篱笆墙外。
天上的冷月高悬,照亮这一方矮小的农屋。
有妇人从那个狭小的房子手脚并用的爬出来,院子里的灯昏黄,光线很暗,时念清直接蹲下,透过篱笆缝隙,看过去。
中年妇人脸上一片青紫,额头肿了一片,此时她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哀求的抓着男人的裤脚:“你把大丫送哪儿去了?她是你的女儿啊,李大强,你把我女儿送哪里去了?你告诉我啊。”
李大强本想踢她一脚,目光触及她高耸的肚子,又悻悻作罢,不耐烦的挣脱开:“不就是一个丫头片子,这么在乎干嘛?我送她去享福了。”
“不,不对。”中年妇人垂着头哭泣:“你把大丫还给我吧,我不用手机了,求你了,都是我的错,孩子是无辜的啊。”
李大强被她哭得有些烦:“你再吵吵我就把你的嘴缝起来,不信你就试试。”
妇人噤声,月光下的她,眼神里满是绝望。
她看着院子里的磨石,眼里闪过决绝:“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说着她就冲向那石磨。
只是她的身体太笨重了,还没跑几步,就被男人抓住,迎接她的又是拳打脚踢。
“啊!!!”
“想死?先给老子把儿子生了,我自然会送你上路的,贱女人。”
时念清早就听出了这是跟她打电话的那个女人声音。
她有些纳闷,真就这么神奇,托梦能看见实时画面?
直到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她的手指,跟她一块坐靠在篱笆墙外面。
时念清转头,就见一个看起来八九岁大,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坐在她身边。
她一张小脸沾着泥,黑乎乎的,像一只小花猫,但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看向时念清的却格外亮。
“姐姐,你是来救我妈妈的吗?”
女孩稚嫩的声音响起,她攥着时念清的手更紧了几分。
“姐姐,求你救救妈妈吧,她是被拐来这个村子的,妈妈太可怜了。”说着,她眼泪一下就涌出来,然后用脏兮兮的小手去擦眼泪。
时念清嘴唇张了张。
她见过太多人向她救助,但第一次,面对的是这么幼小的孩子。
“你……”她想起刚刚的争吵,声音哑了些许:“你就是大丫吗?”
大丫下巴轻点:“是我,姐姐,因为太想妈妈了,我没忍住带你来这儿了,妈妈果然过得不好,我好难过。”
她声音闷闷,皱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可是爸爸不让我回家,把我卖给镇上的龙叔叔了,换了给弟弟的奶粉钱,龙叔叔是个坏蛋,他欺负小孩。”
听完这段话,时念清只觉得自己心脏像是被打了一拳,她唇瓣微张,细看有些颤抖:“什么时候的事?”
大丫歪着头回忆:“就在给妈妈手机的第二天,妈妈以前告诉过我,外面的大城市有保护我们的警察,只要警察来了,她就不用再挨打了,我也可以过上好日子,所以我把爸爸的手机偷给妈妈,希望她能找到警察,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因为爸爸发现得太快了。”
“知道是我给妈妈手机,他惩罚我不听话,就把我卖掉了,姐姐,我做错了吗?我只是不想妈妈这么难过了,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大丫说完,撞进时念清盛满难过的眼睛,突然有些慌张:“姐姐,你怎么哭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提了很过分的要求?如果……如果你不想……”
她还是说不出让时念清不要救她妈妈的话。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遇见这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姐姐。
只知道,这或许是她全部的希望。
一个可以让村子恢复正常的希望。
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她果然很自私,只想着救妈妈,没考虑别人的感受。
她下了决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关系的姐姐,我会想办法的,等我回到妈妈身边,就带她离开这里,我已经画好村里的地图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用黑炭涂涂画画,混乱的一团,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时念清失神,靠近大丫,抱住了她:“你的死是什么的事?”
大丫咬着唇,直到唇瓣发白,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不能回来带妈妈走了。
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缩在时念清的怀里,感受着仅存的温暖。
“前天,我太疼了,我就睡觉,以前爸爸打我,我很疼的时候,我也睡觉,因为睡着就不会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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