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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沃叶桃

作者:云楼映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渺渺从床尾走过来,看看她手上鸳鸯胖瘦很不同的两只香囊,指着瘦那一对:“这是陆少爷的。”


    璁姐是很招人眼的,上着学总有旁人勾引。她说这些都是山长教谕们的少爷,拂了他们好意影响山长教谕们的教习,她便收着,另要他记着这些香囊汗巾都是哪个少爷的情思所寄。


    渺渺是璁姐家里的童养夫,自得为璁姐分忧,样样种种她拿回来的东西,都记着。


    孟曜便把瘦那一只揣进袖里,胖那一只放进书箧里,又和渺渺说:“另一只是罗氏少爷的罢?”罗少爷闺名不愿人知,只让孟曜唤他袅袅。


    罗少爷着实身形袅娜曼妙,莲步香风阵阵,扑倒孟曜怀中时哀哀叫人心颤。


    孟曜有心扶人,无心触着袅袅胸前巨物,两目一对,袅袅羞怯低回,孟曜眉心一动收回指尖,轻声道:“抱歉,小生失礼。”


    今年三月里县中集社、学赛筑球,女男老少们都来瞧,年轻胆大的男郎们还配了帕子香囊,若相中,便投彩相问,亦成佳话。


    孟曜击传、白打都亮眼,不少年轻男郎都眼热。


    罗氏袅袅小郎身怀绝物,家中丰足粢费,衿傲群芳。众人见袅袅少爷得中孟娘子青眼,自恃内外不如,便都歇了心思。


    便是有自恃才情者与孟娘子传信,孟曜一一都收了,但无下文。她不过看一看这些男子闺中写甚么思甚么。


    小男儿家家思春,心萌悄动笔下含约。非淫词浪言,左不过参差荇菜左右采之,无甚新意,她阅后自然弃之。


    袅袅少爷大胆,表诉衷肠无需笔墨,传书约孟娘子会广源斋二楼芍药阁,见着她便捧着心口蹙眉:“孟娘子,不知为何总是想你,闷闷的不舒坦。”


    读书人自当持守礼节,孟曜反手扣住袅袅捧心的手做诊脉状:“袅袅是害了相思病,某略通一二医术,不如容我探看探看?”


    袅袅之波澜乍起耸峰巍峨,非渺渺小荷尖尖可比,孟曜把玩耍弄,自知难耐,便少与罗少爷相见。


    大郢朝民风开化,然大家子弟仍恪谨持礼。袅袅被孟曜摸了去,已然自当孟娘子夫婿。


    春心难止便与娘子书信聊解情肠,信中词多艳然,敦促着孟娘子上进,趁早娶了他家去,沃叶硕桃,宜室宜家。


    袅袅已然十七,正是待嫁佳辰,罗氏母父早早为儿择定佳媳。只不过山高路远事冗繁,未尝指引两小儿相见。


    年底袅袅与父归家省亲,归来便偷偷与孟曜传信:


    「母父失信,将我许给怀王做侍夫,家中乱糟糟一片。咱俩缘分浅薄,来世再做妻夫,孟娘子登高折桂吉辰佳时择良婿,莫牵莫挂。」


    彼时孟曜未值当什么事,但又过几月,县中风传罗氏少爷不肯做怀王侍,洞房内剪了命,血溅当场。罗府红事变白事,还遭了怀王厌弃,不胜唏嘘。


    情浅缘薄,孟曜非有与罗少爷阴阳鸳鸯的心意。


    今日便做打算与他说清分明,莫失了无辜性命。死而复生一回,孟曜更知身体发肤受之母父,怎能轻易毁伤?


    “是的。”渺渺从未追问璁姐这些是什么人物,端看她陆少爷、罗少爷地唤着,香囊汗巾一一收进匣子里藏着,便知他不该问。


    有甚好问?他可是璁姐童养夫,板上钉钉的名分。璁姐待他这样好,旁人有么?想着家中不卖粮,他便可多吃些,眼中心中都笑着,璁姐待他总是不一般。


    渺渺捡好衣服,瞧着璁姐似事已了将将要走,他便生出胆子抱住还未负箧的璁姐的腰身:“璁姐,我想去侍奉你。洗衣、做饭,伺候你。”


    渺渺心思浅薄,任谁见了都知他想到哪处去。


    “用不着你伺候。”璁姐如此说着,看着他黑亮亮的眼眸,抚着渺渺不黛而黑的眉、上挑的眼尾,及至略有丰泽的颊肉、瘦得尖尖的下巴。


    孟曜眼神忽闪明灭,终还是提抱着渺渺坐床上去,吻他的额头,亲一亲他的面颊,看着他:“你在家中侍奉母父,少与小桃山上去,不准旁人看你、摸你,知道吗?”


    唯恐笨蛋听不懂,孟曜又添补一句:“若旁人碰了你,我定是不要了。”


    渺渺当然懂得,他是好人家的男儿,只许璁姐一人的:“知道。我是璁姐一人的,若璁姐不要,我也不活了。”


    “璁姐,咱们几时禀告母父,摆婚席呢?”渺渺只是想问一问。村中皆知他是璁姐的童养夫,好命做少年秀才的夫郎。


    璁姐秋考中的秀才,杀猪宰鸡宴村人。渺渺忙着烧火打下手,灰扑扑、忙碌碌地受着众人的艳羡不已的目光和窃窃私语,都道他撞大运,卖进好人家,毫不费力做了秀才夫郎。


    渺渺自知不堪相配,总想让璁姐记着他、心里有他。若璁姐和他那些姐姐们一般,他甘愿做璁姐的通房。


    通房甚好,若璁姐愿意,便是捧着水给她洗脚的功夫他也可钻进她房中床帐。


    孟曜正摸到渺渺耳后那处已然鲜红的点,便说:“你平日里小心些,不许母父知道我们的事。”男子耳后或腋下总生有一处,未嫁时总瞧不出来,待侍妻破瓜,便红艳艳起来。


    绿柳红楼处,伎哥儿每爱妆成眉心一点红,挑拨恩客心肠,笑曰:“一抹残红贱”。


    不知此风何处起,淮扬、京城等地常见闺阁男儿家亦爱妆点眉心红钿。孟曜到了京城,才知男儿妆容粉面,唯好看而已,不拘俗礼人言。


    “总有你的名分。若母父知晓,我可不依你。”孟曜搂着渺渺的细腰,垂眸与他说。


    渺渺看着璁姐不知如何夸赞神仙玉貌的脸,丰而不厚的唇一张一合,不知怎的很想亲一亲。


    渺渺笨,想什么便做什么。现下他坐在璁姐腿上,她若不肯,挨打也甘愿。


    渺渺没挨打,璁姐接了他的吻,还吸他的舌头,啧啧作响。


    孟曜不想亲他喝粥嚼芫荽饼的嘴,未多时便放开他:“如此麻烦,怎要得了你伺候?”


    .


    孟母做在堂前修她的长锄和铁耙,连日翻土,锄和耙的铁头都有些歪,正一正。


    孟父与她低声絮语:“璁姐儿也大了,莫不如明年春日寻个日子吃酒,堂堂正的一块儿。”


    “你莫多管。”孟母低着头做活,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似的:“璁姐儿还要考上进,没依没靠的,如何行走官场?读书人最迂腐,停夫再娶可不是什么好声名。”


    “现下正正好,她若有心,早晚和你我言语;若另有志向,渺渺做个侧室小夫人都不妨碍。他是买来的,做仆做侍,都不亏待他。”


    青天白日的,孟父不好再说,只瞧着院中光景,围鸡种菜、锄地打箩的,叹自个儿没能给璁姐儿谋个好家世,往后做官进爵,只靠她自己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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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仰赖夫家,身介总要放低些。孟父不舍得自己的姐儿仰靠夫家,也怕高门望族,不是宜室嘉夫。


    “也罢。渺渺好性儿,总越不过璁姐儿去。”说着便又叹气,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出来。孟父瞧着时候不早,便拣竹子削皮。


    农家日子艰难,孟父无甚长处,冬日里没什么活儿做,亦不能随着孟母天南地北地走镖,便编些物件,集市上去卖,聊补家用。


    收成的事了了,休整田地孟母一人便来得,孟父便不再跟着下地,只坐在院子里编竹篾。


    镖队里亦有女男妻夫搭伙的,孟父不愿离家罢了。他总想着璁姐儿还小,当不得事,若有什么的,寻不着母亲,又没有父亲在身边,她该着急坏了。


    虽则璁姐儿从未有这样离不得母父的时候,但自己的孩儿自己疼。孟父想着璁姐儿找不着母父,便心肝儿疼。


    便是孟母,若非早年实在艰难,他也不愿妻子去走镖。等到璁姐儿大了,最是要娘要爹那几年,吃风喝汤他也不准孟道先离家。


    待璁姐儿上学堂,许多花费,她又在镇上学堂里住着。孟父才准妻子去外头闯荡随队走镖。


    临近冬日,孟父便少做些箩和筐,只做些筛、匾、酒提等小物件,若夏日里,还做些竹夫人、竹笠,若有人要,也做蓑衣。


    积年累月的,便生出一层做蔑编竹的茧,做活儿时搭着手眼功夫,旁人一眨眼便错了机括,学不得去。


    渺渺便学不会,送着璁姐出门去,瞧见爹今日又编竹,便怵得慌。


    编竹是挣钱的门子,爹让他在一旁瞧着,他慢些做,叫他学。渺渺实在难堪大才小才,读书的事不会,做活儿的事也不会。


    便叫爹气得使那软竹条编做的鞭子抽他。那竹鞭阴邪得很,一鞭抽在身上极疼痛,偏生没有破绽亦无甚么痕迹,叫渺渺哭哀哀地痛,没处说去。


    “娘、爹。我去了。”孟曜瞧见娘爹都在庭中,便更悔让渺渺亲那一下,面上却瞧不出来。左手提着渺渺腌的酱菜坛,右手提一篮鸡蛋,一副青衫书生负箧求学样子。


    “唉、唉,去罢。”孟母孟父都做着手里的活儿,头也不抬地应着。


    但见孟曜转身出门去,孟母便抬头瞅她一眼,孟父停下手里的活,看着璁姐的背影愈行愈远,再瞧不见去。


    璁姐儿瞧着上进读书,却总回家里来。便是孟母孟父不识得读书人的甚么事,算着村中旁的读书人归家的时节,便知旁的书生归家总有甚么事宜,或天寒加衣被,或农忙帮闲。


    璁姐儿归家却没有事宜,璁姐儿归家,少不得欢欢喜喜杀只鸡。是以孟家娘爹便只作她不爱读书,爱些出外读书的玩性儿罢了。


    虽则读书颇费,不过玩儿玩儿读书罢了,没甚么的。孟爹还是咬着牙编蔑,催促孟母出门找活儿走镖去,恐家中缺了花费,璁姐儿读着书,不安。


    玩儿读书怎的了?她们两个片刻书也读不得,便是璁姐儿玩儿读书,也疼她读这些书恁苦。


    谁料今科秋考,偏她们璁姐中了,村中村邻皆没有的,喜得孟父狠拍孟道先巴掌子:“你与我说说,那报子说什么来着?”


    亏得那响锣捶鼓报录的已领着赏钱归去了,孟道先乐得跟什么似的,却看不惯丈夫如此忘形,道:“璁姐儿中了!哈哈!璁姐儿!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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