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湛湛的房间在走廊的另外一端，她轻轻地推开一个缝隙，看到姐姐在床上睡熟了，双手交叠，手里压着一个什么东西。
似乎捕捉到了声响，白湛湛微微皱了皱眉，手指捏了捏压着的东西，然后又安心地睡着了。
诺简慧肯定没有那个害死猫的好奇心去吵醒她，就为了弄明白手上拿着的什么。吵醒了也不一定看得到，反而会让自己晚上没法自由行动。
她确定姐姐睡熟了，轻轻关上房门，快步走下楼梯，出门。
大街上孤寂又清凉，诺简慧头一次能够比较自由地行动，她要弄清楚现在社会的大致运行状态。
她还记得黎钧和姐姐开车带她时候路上看见的几个商铺的位置，快步向那边走去。
明明是在市区，居民楼里却一点灯光都没有，安静的像一座鬼城。
诺简慧路过了好几条街，愣是一点灯光都没看见，只有绿化带上只有植物类基因的感染体挥舞着藤蔓或者叶片，向远处扩张。
诺简慧知道自己这样一头肥羊要是被盯上的肯定特别危险，所以特别小心。她撕下几个没有什么攻击力和智慧的纯植物感染体的叶片，撕碎到生命体没有活性之后涂抹到自己的裙子上，不敢碰到皮肤因为他也不确定感染体残存细胞碰到细胞是否也会慢慢感染。期望能隔绝一点自己身为纯净体的气味。
做完这一切她忽然想起来黎莱留下来的小红花，拿在手心里。
一个强大的感染体释放的信息素可以更好地掩盖她。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亮着灯光的店铺，店铺是封闭型的，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
诺简慧蹲在角落里，看售货口后面隐约有个人影。
诺简慧等了好久，终于等来了一个顾客，来人明显是一个感染体，四肢乱七八糟地又是章鱼触手，又是蚊子腿，都快控制不住主人型了。他似乎很急切，多条肢体并用，蠕动到售货口前，售货口的灯光照到他脸上，诺简慧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瞳孔一缩。
是她在“颤音”刷视频时刷到的一个政｜｜要人物，这个人物最近还活跃地参与着政｜、治活动。
“快，抑制剂。”
“等价交换。”橱窗后的人冷冷的开口。
感染体长长的触手伸进自己身后的大包裹里，掏出来了……掏出来了两个人类婴儿！
诺简慧震惊的捂住差点尖叫的嘴，这婴儿一看就是刚出生的，非常粗糙地被裹在袋子里，身上都是血迹，甚至连胎衣都没有去掉！
婴儿还活着，因为怪物的动作，不安的在袋子里扭动着身体，另外一个在夜空里发出了奋力刺耳的啼哭。
触手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天呐，这种婴儿是怎么弄出来的。诺简慧稍微脑补了一下，就止不住地想干呕，出生在一个和平法、治的社会，她想不到某一天人类被更有力量的怪物当成物品交换时是什么样子。
“幼年体的价值没有那么高，不过人类纯净体还是相对珍贵的。一个可以兑换5支抑制剂，总共10支。”窗口里递出了一盒针剂。
“太少了，哎，该死的顽抗分子，”怪物似乎很忌惮橱窗售货员，一边接过抑制剂一边骂骂咧咧，“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负隅顽抗，十年前就身居高层也没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被分食成了我们基因的一部分，嘿嘿，不妥协就回成为我们的养分。”
“要不是还要维持工作和人类大脑的清醒，我现在才不会用什么抑制剂。”
“婴儿贬值得也太快了，几个月前还能换整整两盒。把它们养到成年体太麻烦了，我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养殖场，刚出生就拿来用才是最划算的。”
窗口的人听出他是政要人事：“真身形态没有暴露在大众视野里吧？”
“没有。”怪物抽出一支抑制剂注射入身体，慢慢恢复了人类形态：“一场里除了那个被吃的死顽固，全是感染体了，看他挣扎的样子真解恨，吃的真爽快，可惜分得东西太多，没有吸收到多少细胞。哎真麻烦，什么时候能清扫完所有的原社会秩序和自由人类。”
“快了。”
怪物用完抑制剂，就上车走了，车从诺简慧藏身的附近驶过，诺简慧躲进了建筑群附近的空垃圾桶里，等车开出去很远，才从垃圾桶里爬出来。
她正要离开，忽然看向垃圾桶的腰部，那里贴着一张五颜六色的广告。
是催、生光广告，图片上一个一堆夫妻喜悦的抱着刚出生的三胞胎，旁边还围着七八个不同年龄段的孩子，旁边的配字还说多胎家庭是多么幸福，人类越来越少，多生快生拯救社会。
恶寒。
诺简慧翻看角落的文字记录，广告发行期是一年多前。
原来很早就开始洗脑了啊。
空气中的湿润感越来越强了，诺简慧知道马上就要来到凌晨时分了，快步回到了和白湛湛的住所。
回去的路上诺简慧还看到了很多不同领域的广告牌，医疗的，教育的，生活的，都跟多生有关。
回来的时候有惊无险，白湛湛还在熟睡中，诺简慧慧到自己房间关上了房门。
她本来就是低精力人群，从进入游戏以来，身体和精神双重超负荷，早就疲惫不堪，也不管这床是否有很浓重的霉菌气味，至少它很松软，诺简慧盖上被子，抱着床上巨大的毛绒抱枕深深睡去。
白湛湛有了抑制剂，她待在这个房间是绝对安全的。
睡梦中，她好像又梦见了那个黏糊糊的场景。游戏中世界的可怕环境压得她心底喘不过来气，可是作这个梦的时候，却感觉是快乐的。
其实她现实中偶尔也会有一些隐秘的幻想，她是这样的，一个有欲望的疯子，外表正常追求者众多，但她却从未和某个人谈过恋爱，她向往诡异的世界，喜欢解开谜底，也不排斥和某些非人的生物生活在一起。
诺简慧被白湛湛咚咚咚的叩门声吵醒，睁开眼睛已经是天光大亮。
她想起来自己昨天说要和姐姐出门逛逛逛，利落地爬起床。
开门，门后白湛湛端着早餐。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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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黍黑粉菌感染的玉米这种外型有点掉san的食物，而是看起来很亲切的蛋糕点心。
诺简慧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这些食物。
“走，姐姐，我们……”
白湛湛：“父亲派人送来了许多定制的生日礼服，微微你来选选吧。”
诺简慧咬着蛋糕，愣在原地，寒意从脚底透到了头顶。
“成熟的人类纯净体体内的戏细胞分化生长达到鼎盛状态，包含的能量远比一个幼年体多得多，感染体最渴望的就是在纯净体刚满18岁那天升华他们。”
距离生日会还剩两天。
大厅里，裙子已经被负责的工作人员穿在人台上整理好，甚至还布置了相应的展台背景和灯光。
每一件礼服都堪称亿万少女的梦想，华丽精致的，上面镶嵌满了闪闪发光的宝石，梦幻款入坠入凡间的云层，散步着点点星光。
可惜这些漂亮的礼服因为那场未知的“十八岁生日宴”而染上恐怖的色彩，诺简慧一件也不感兴趣，随手选了看起来轻便的一件。
“微微马上就要18岁了呢，微微，要成为一个成熟的大人了。”白湛湛悄无声息地站在诺简慧身后说道，让诺简慧全身冰凉的基础上雪上加霜。
诺简慧不确定白湛湛还留存百分之多少的清醒人性，对于任何一个感染体来说，十八岁的人类纯净体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过还好，她还有两支抑制剂，凭借姐妹的关系，她应该能在白湛湛家安稳地活到十八岁前。
今天是周末，白湛湛没有把诺简慧送去上私教课，诺简慧被勒令好好待在家里，不过，她悄悄拨通了黎钧的电话。
以感谢送来的生日礼服和好奇生日宴会的进展为由，诺简慧让亲爱的爸爸来接她。
关于黎钧的实验室和黎莱的心脏之类，还有很多事情没查清呢。
黎钧显然不会拒绝即将成年的“宝贝女儿”的请求，不一会儿就派专车来接她。
白湛湛看到来接诺简慧的专车，神色明显变得更加阴冷，看诺简慧的眼神带着警告，好像那种想控制小孩留在家里，但是当着别的亲戚的面无法拒绝小孩出去玩而用怨毒的目光暗示孩子的家长。
白湛湛是生气妹妹离开自己的视线，去另外一个感染体boss那里，会不会被吃掉都未可知。
诺简慧假装没看到，笑容灿烂地跟姐姐道别，坐上专车。
诺简慧去黎钧公司同样引起了一阵喧哗，职员们都偷偷看这个被特助带到总裁办的少女，然后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一次，诺简慧眼尖地看见好几个女性员工小腹都微微隆起，很显然怀孕了，而身边的同事都见怪不怪，她们的办公室角落，手提包里，垃圾桶里，零零散散贴着和大街上一样常见的多胎宣传插画，像生活用品一样融入到普通的日常生活中。
这个世界好像只有诺简慧一个人对这种生育宣传感到恶心，不寒而栗。
也不知道这个游戏世界的人类驯化过程，究竟进行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