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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 59 章

作者:福鹿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们起哄着。


    那媒人脸色一白,这许大夫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一般人家见下聘礼强留,也要考虑个一两日,届时她放出些不好听的风声,这事儿便成了。


    如今许擢青不仅不接下聘礼还要捐了,这陈老爷出了名的吝啬,要是让他知道这聘礼打了水漂,自己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想通此处,她挥手示意伙计:“抬回去,快抬回去。”


    八口红箱又被吭哧吭哧抬走,来时风风光光,去时灰头土脸,看热闹的人群哄堂大笑,指指点点。


    许擢青目送那一片刺眼的红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屋。她面色从容,似乎方才那场荒唐闹剧不过是一缕轻风。围观的百姓见她这般气度,议论声里更多了几分敬佩。这许大夫,不仅医术了得,骨头也硬得很。


    排队的人群虽还在交头接耳说着方才的热闹,却也都规矩地按着次序来。许擢青坐回诊案前,重新铺开一张素纸,提笔蘸墨,神色平静得仿佛一切如常。


    “下一个。”


    一个老翁颤巍巍坐下,伸出枯瘦的手腕。许擢青搭脉细辨,又瞧了瞧他的舌苔与眼白颜色,温声问道:“老人家可是时常心悸,夜寐不安?”


    老翁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许大夫真是神了,老朽夜里总觉心口慌,睡不踏实。”


    “脉象细数,舌红少苔,这是心阴不足。”


    许擢青提笔写下药方:“我给您开个天王补心丹,滋阴养血,补心安神。另外,年节饮食油腻,老人家脾胃弱,这两日还是清淡些好。”


    那老翁领了药方离去,随即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坐下,孩子三岁左右,脸蛋红扑扑,却蔫蔫地趴在母亲肩头。


    许擢青伸手探了探孩子额头,轻声逗弄道:“张嘴给姐姐看看舌头,好不好?”


    孩子怯生生张嘴,舌苔薄白。许擢青诊脉后提笔开方:“孩子是有些受风受寒了,我开个杏苏散,疏风散寒,宣肺止咳。这两日莫要见风,饮食也要清淡些。”


    妇人千恩万谢地去了。


    许擢青继续看诊,望闻问切,有条不紊。


    送走另一个病人,许擢青刚想喘两口气,陵游小步凑到她身侧,压低声音道:“东家,外头有个丫鬟模样的姑娘求见,说是武节将军府姜三小姐差来的。”


    许擢青动作一顿,姜灼?


    “请她进来。”


    不多时,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跟着陵游进来,朝许擢青福了一礼:“奴婢春桃,见过许大夫。”


    许擢青扶起她:“不必多礼,可是姜小姐有何需要帮助的?”


    春桃神色间带着几分焦急,小声道:“许大夫,小姐差奴婢来是想请您过府一趟。小姐身边一个新收的丫鬟不慎从梯子上摔下来,磕伤了头,本来敷了药以为无碍,谁知昨夜突然肿得厉害,今早竟发起热来。”


    说着,她面露难色:“小姐知道许大夫这两日忙碌,本不应该叨扰。但府中常用的大夫是随军的医官,这几日正在营中为将士们诊治冻伤,一时赶不回来……”


    许擢青暗想,姜灼那样好强的人,若非真遇上难处,断不会这时候差人来请她。外伤发热,若是处置不当,引发败血症,确是可大可小。


    可她抬眼看向门外还长的等候队伍,少说还有三四十人等着。


    今日是义诊首日,若她这个东家中途离开,难免落人口实。那些本就眼红医馆得了知府赏赐的人,还不知要编排些什么。


    沉吟片刻,许擢青道:“春桃姑娘,今日医馆义诊,我实在不便离开。”


    见春桃脸色一白,她忙道:“不过你且放心,我让馆中的另一位大夫决明随你去,她的医术师承太医院太医许擢柯,很是扎实。”


    春桃犹豫了一下,可看许擢青神色诚恳,又见外头确实排着长队,只得点头:“那便有劳许大夫安排。”


    许擢青唤来决明,低声将情况说了。决明点头,也不多言,回后堂取了药箱,便随春桃去了。


    她性子静,医术却扎实,尤其一手外伤处置深得师兄真传,许擢青对她很是放心。


    送走决明,许擢青重新坐回诊案前,可心思却难免有些飘忽。外伤发热,若是伤口严重便危险了,也不知那丫鬟伤势究竟如何。


    忽然,门外排队人们闹起来,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男人挤到最前头,嚷嚷道:“许大夫,先给我看看,我胳膊疼得厉害。”


    陵游忙上前拦他:“这位大哥,要排队……”


    “排什么队?”


    那男人粗声打断,一把推开陵游,径直冲到诊案前,将袖子一撸,露出条筋肉虬结的胳膊:“许大夫,你给瞧瞧,我昨日在码头卸货,今早起来这胳膊就抬不起来了。是不是伤着筋了?”


    许擢青抬眼看他,这男人二十来岁,面色红润,声音洪亮,哪里像身体不适的样子。她心中已有些腿短,示意他坐下:“手放上来。”


    男人将胳膊往脉枕上一搁,许擢青把脉瞧了瞧,脉搏沉稳有力。


    她心中已有数,取过针囊,拈起一根银针:“我先给你扎一针,舒筋活络。”


    银针正要落下,那汉子忽然大叫一声,从凳子上弹起来,捂着胳膊喊道:“麻了!麻了!许大夫,你这针一扎,我整条胳膊都没知觉了!”


    这一嗓子喊得震天响,门外排队的人群哗然,都探头进来张望,交头接耳。


    许擢青手中银针悬在半空,冷静地看着那男人。他虽捂着胳膊,脸上做出痛苦表情,可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时往门外瞟去。


    她心中冷笑,这几日免费义诊,城中不少医馆门庭冷落,自有人眼红心热,想来找麻烦。


    只是手段未免太拙劣了些。


    许擢青似笑非笑开口道:“这位大哥,我的银针还未落下,你怎么就麻了?”


    男人一愣,随即梗着脖子道:“这,这是我紧张,一看见针就麻了。”


    “哦?”


    许擢青扬起一抹笑意,将银针收回针囊:“既然如此,我不用针便是。”


    她站起身,走到汉子身侧:“你且将胳膊伸直,我帮你推拿几下,也可舒筋活血。”


    男人狐疑地看着她,慢慢伸直胳膊。许擢青双手按住他肘弯处,指尖暗中发力摁在麻穴上。他顿时觉得一股酸麻从肘窝直冲肩头,整个手臂真的麻翻了。


    他猛地用另一只手推开许擢青,怒目圆睁:“你这大夫,我整条手臂都麻了,没有知觉了!我今日午后要如何干活?”


    怒喝完这一句,男人又连忙转过身捂住手臂,面露哀凄,朝等候的众人控诉:“大家都见到了,这庸医废了我的胳膊,我码头搬货的活计算是完了。”


    “那你待如何?”许擢青问道,顺便用眼神制止了想要将闹事男人赶出去的陵游。


    男人眼珠子一转,那人只说要他闹得医馆开不下去,想起传闻中官府上给福来医馆的银子,心中垂涎不已。


    他扬起下巴,鼻孔看人:“哼,毁了我一条胳膊,你这医馆趁早关门大吉吧。若不然,你给我十两银子作补偿,我便原谅,否则我天天来你这医馆坐。”


    许擢青笑起来,美目流盼,趁他注意力被吸引,指尖弹出一粒石子,精准地击中男人的那条手臂。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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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惨叫一声,整条胳膊不受控制地乱挥起来,险些打翻诊案上的笔架。他惊恐地看着自己那条原本应该无知觉的胳膊,又看向许擢青,知道是她在搞鬼,脸色阴沉下来。


    他再想闹,可门外众人看得分明。许大夫根本就没碰他胳膊,他自己却在那乱挥乱舞,哪像没知觉的样子。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喊道:“演,接着演。”


    “哈哈哈就是,当咱们都是瞎子呢。”


    “真是丢人现眼。”


    男人面皮紫涨,指着许擢青骂道:“你,你使妖法。”


    许擢青退后一步,掸了掸衣袖:“我行医多年,只知医理,不懂妖法。倒是大哥你若是真伤了筋,这会儿该疼得冒冷汗才是。可你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倒像是吃饱了撑的,来这消遣大伙。”


    男人汉子恼羞成怒,破口大骂:“好你个许擢青,别以为得了知府赏赐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这江东城不是你一个女人能嚣张的地方。”


    他狠狠啐了一口,转身挤开人群,灰溜溜地跑了。


    陵游气得直跺脚:“东家,我去县衙报官,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了。”


    许擢青摇摇头,重新坐回诊案前:“跳梁小丑罢了,不必理会。”


    她抬眼看向门外队伍,扬声道:“让诸位见笑了,请下一个。”


    众人见她这般气度,敬佩之余,更添了几分信赖。队伍重新排好,只是经此一事,再无人敢造次。


    许擢青心无旁骛,一个个病人看过去,直到时近中午,才终于将上午排队的病人全部看完。


    她揉了揉酸涩的脖颈,起身活动活动时,决明回来了。


    “东家。”


    许擢青忙问:“如何?那丫鬟可还好?”


    决明点了点头:“姜三小姐本是要亲自来谢的,我说医馆正忙,她便说改日再登门致谢。”


    许擢青松了口气,只是外伤便好,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她笑道:“你办事,我放心。”


    决明面皮薄,露出一丝羞赧的笑意。


    中午医馆休息一个时辰,累了一个上午,众人简单用过午饭就回去歇了。许擢青靠在椅背上小憩,脑中却想着上午的事。


    陈百万提亲,混混闹事,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人实在头疼。昨日医馆得了知府赏赐,今日便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她轻叹一声,感到肩上有一双手在为她按摩肩颈,素手柔夷,力道适中。不用睁眼,她也知晓是决明。


    “东家在忧心什么?”


    许擢青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世道,想安生做点事真不容易。”


    决明默然片刻,道:“少东家说过,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咱们行医济世,问心无愧便好。”


    许擢青笑了,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去歇:“你说的是,还是师兄豁达。”


    想起那个抱着亡母牌位说笑絮叨的男人,决明垂下眼眸,是啊,谁能有他豁达呢?


    她就做不到。


    午后义诊继续,许是因为解决了陈家和那个混混立了威,下午的看诊顺利得很。来看病的多是穷苦人家,有些连诊金都付不起,平日里生了病只能硬扛。如今有免费义诊,个个感激不尽。


    夕阳西斜时,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


    许擢青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下僵硬的腰背。一日坐诊下来,饶是她年轻力壮,也觉有些疲乏。


    她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正要关门,忽听见一个埋怨的声音幽幽道:


    “许大夫刚被提亲,便要把我这外男关在门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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