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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作者:福鹿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搜查下人居所,自然不用再寻借口。


    郝知慧沉着脸,只说今日府中有手脚不干净的贼,要立刻查检。


    仆役们虽心中惶恐,但夫人多年积威之下,无人敢置喙半句,只能打开箱笼任凭查看。


    搜查大体上并无异状,只是几位负责采买的管事房中发现了几两银子与金豆。


    管家多年的郝知慧对此心知肚明,并不欲追究,训斥几句便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直到搜查到她最倚重的陪嫁嬷嬷秦休的房间。


    那房间收拾的异常齐整,但许擢青甫一踏入,便嗅到了甘柤草异香。


    虽然淡,但却依然清晰可辨。


    她心下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负责搜查的婆子在秦休的枕头里摸出了一个硬物,掏出来一看,竟是一只沉甸甸的赤金钳宝石手镯。宝石成色极佳,绝非一个普通嬷嬷能有的东西。


    不多时,婆子又从香笼夹层里找出了一沓银票和数件金玉首饰。


    许擢青倒是在墙壁夹缝里找到一个散发着浓郁异香的小匣子。


    小匣子朴实无华,是普通楠木制成,拿在手中也没什么份量。


    为防伤及无辜,许擢青没有声张,将匣子收入袖中。带婆子们都离开了,才用手帕捂着鼻子,轻轻打开匣盖。


    一阵青灰的烟尘扬起。


    捻起少许粉末嗅了嗅,她心下确定,正是晒干后细细研磨的甘柤草粉末。


    恰在这时,得了消息的秦休匆匆赶回。


    她发髻微乱,气息未匀。一进院子,看到跪了满地的仆役和摊开的金银首饰,结合主母脸色铁青,她瞬间明白了。


    “夫人!夫人!”


    秦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到郝知慧身边,痛哭流涕,伸手紧紧抱住郝知慧的腿。


    她哀嚎道:“奴婢糊涂,奴婢该死,是外头那的商人他们硬塞给奴婢的。说只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求奴婢在夫人面前美言几句。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就,就收了。”


    郝知慧难以置信地摇头:“嬷嬷,你可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看着我长大。扪心自问,我也从未亏待过你,你全家的奴籍也销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夫人!奴婢跟了您半辈子,从未做过对不起您的事,就这一回,就这一回,看在奴婢此后您多年的份上,饶了奴婢吧!”


    秦休哭得撕心裂肺,跪在郝知慧脚边,额头抵在裙摆上,身体剧烈颤抖,模样凄惨可怜。


    到底是跟了自己半辈子的老人,郝知慧见她如此,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一时说不出话来,任她抱着腿。


    周围的仆役都低着头,不敢出声掺和,院中只剩下秦休嬷嬷悲切的哭嚎。


    许擢青揣着小匣子站在一旁,冷眼见秦休哭诉,眉头越皱越紧。


    看郝知慧似有动摇,她连忙打断了秦休看似情真意切的哭泣,将匣子摆在秦休面前。


    “秦嬷嬷,与其处心积虑地求郝夫人饶恕,不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秦休泪眼朦胧地抬头,看见匣子的一瞬,瞳孔骤然收缩。


    但震惊的神色转瞬即逝。


    她用袖子胡乱擦拭掉眼泪,哽咽道:“许大夫,您是高高在上的大夫,奴婢只是一个小小婢子。不知奴婢何时得罪了您,竟要如此诬陷?”


    说罢,她转头再次扑倒在郝知慧腿边,涕泪横流:“夫人,奴婢实在不知什么匣子啊。”


    郝知慧沉浸在被背叛的呆愣中,可许擢青没有错过秦休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猜测得到了确认,她冷笑一声:“秦嬷嬷,东海的甘柤草千金难求,连我也是在一卷残破古籍上才找到的,你这里竟然有一匣子粉末,还敢说不知。”


    “夫人,我真的不知啊。”秦休哭得几近瘫软。


    郝知慧终于反应了过来,目光在信誓旦旦的许大夫和信任多年的嬷嬷身上来回扫视,心乱如麻。


    许擢青虚空捏了一把汗,这郝夫人与秦休到底有几十年主仆情谊,心中动摇也是人之常情。


    只盼着郝夫人理智尚存,能在惊慌与悲伤中仍作出清明的抉择。


    半晌,郝知慧动了动嘴唇,蹲下身,死死盯着秦休的一双泪眼:“嬷嬷,你当真不知?”


    秦休眼中突然爆射出一道狠戾的凶光,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从袖中掣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匕,毫无征兆地朝郝知慧的脖颈狠狠抹去。


    锃——


    寒光一闪,匕首的光映亮了郝知慧极度惊骇的面庞。


    “夫人小心!”


    许擢青厉声警示,扣在指尖的银针也随之射出。


    但距离稍远,秦休又是猝然发难,用尽了全身力气。


    银针破空,终究是慢了半分。


    利刃割裂皮肉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鲜血从郝知慧白皙的颈侧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


    “夫人!”


    许擢青如离弦之箭般扑上去,在郝知慧软软倒地的前一瞬,堪堪扶住了她的肩背,捂住溢血的伤口。


    手上鲜血温热,万幸的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要命的颈侧血脉。


    否则此刻郝知慧恐怕已是一具尸体了。


    “按住这里,用力!”许擢青抓起旁边一个吓傻了的婆子的手,死死压在伤口上方,自己则飞速撕下相对干净的内裙里衬进行包扎。


    即使绑好伤口,许擢青也不敢放松,接过婆子的位置捂住郝知慧的伤口。


    再抬头,秦休脸上已再无半分哀怜,只剩下失手的狰狞与疯狂。


    她借着刚才前冲的力道,身形诡异一扭,以一个与年龄不相符的灵活姿势躲开了两名护卫的手,同时挥动着匕首逼退另一人。


    许擢青眼神死死锁住那道试图突围的身影,但奈何婆子不敢用力,只敢虚虚地按住。


    她脱不得身,朝还在犹豫的仆役急喝道:“拦住她!”


    护卫们呐喊着围上。


    但秦休显然并非普通嬷嬷,出手狠辣,在瞬息间又伤了一人,朝着外院的方向冲去。


    绝不能放她离开。


    许擢青左手帮着婆子按压止血,右手再次扣住几枚银针。手腕一翻,银针化作数道寒光,朝着秦休的膝弯射去。


    “嗯哼。”秦休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趔趄,显然被命中了。


    但她极为凶悍,猛地咬破舌尖,借着一股剧痛激发的力气,踩在墙角的水缸上。足尖在墙面一点,双手扒住墙头,眼看就要翻墙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自院外高墙之上飞掠而过。速度之快,只在众人眼中留下了一抹残影。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令人瑟缩的骨头断裂声。


    “啊!”秦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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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墙头重重跌回院内,砸起一片尘土,匕首也脱手落在地上。


    玄色身影轻盈落地,正是方栩。


    他面色冷峻,趁秦休还没有爬起来,出手迅疾。先卸了她的下巴,防止其咬舌,又从她后槽牙处抠出一粒包裹着毒药的蜡丸。随即扯下她的衣角,团成团塞进她口中。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周围人都未反应过来。


    做完这些,他将秦修提起,随手扔给那几个惊魂未定的护卫。


    “捆结实,看好了。”


    “方栩?”许擢青这时才看清来人,急喊道:“快,去拿伤药。什么样的都行,要快!”


    方栩没有废话,抓住一个看起来略镇定些的嬷嬷问道:“府中药房在何处?快带路!”


    那嬷嬷被他凛冽的气势所慑,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


    许擢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全神贯注在郝知慧的伤口上。血还在流,但被她用力压迫与爆炸后,渗血的伤势已经减缓。


    她快速检查了郝知慧的的瞳孔与脉搏,好在尚未断绝生机。


    不过,片刻方栩便如风卷一般回来了,地上止血散与金疮药。


    许擢青接过药瓶嗅了嗅,确认是上好的止血生肌药物。她小心的松开一点布条,将粉撒在狰狞的伤口上。


    药粉接触血肉,郝知慧在昏迷中仍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许擢青迅速用干净布巾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然后换上新纱布,一层层紧紧包扎。


    方栩在一旁沉默地递送物品。


    他日日守着阿年照顾,方才阿年终于醒了过来听说许擢青在知州府上,他便着急忙慌地找了过来。


    谁知正遇见秦休伤人的一幕。


    最后一层纱布缠好,仔细固定后,刺目的鲜血没有再洇染开来。


    许擢青长吁一口气,这才感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双手因为长时间用力而颤抖不止。


    “性命暂时无虞了。只是失血过多,极易感染发热,必须立刻请大夫来用药,持续诊治。”她哑声道。


    见仆役们都呆若木鸡,她提高声音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衙门禀报吕大人,再去请大夫,要嘴严,医术好的!”


    仆役们这才如梦初醒,动身出院子。


    许擢青也无暇顾及他们。


    她指挥丫鬟婆子们小心翼翼地将郝知慧抬回最近的房内,安置在床榻上。她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用银针为郝知慧稳住心脉元气。


    方栩则如门神般守在房门外,一方面看住那个被捆成粽子的秦秀,一方面也震慑出慌乱的下人。


    他目光锐利,周身散发的肃杀之气,让那些窃窃私语的仆役们都不敢靠近。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去给知州大人传信的伙计迟迟没有回来,不知是吕博远不在衙中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郝知慧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长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想说话,但喉咙受伤,只能发出破碎的“嗬嗬”气音,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愤怒。


    许擢青连忙安抚她,轻声道:“夫人,已经安全了,您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但郝知慧只转动着眼珠,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质问的声音。


    “秦休………为……为何……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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