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厢房里,大儿媳罗菊香给孩子们掖被子,扭头看向门窗,抬手碰碰丈夫刘劲山,
“诶,你听,爹娘是不是吵起来了?”
“嗯?”
两口子支棱耳朵听,大宝二宝也从榻上翻起来,趴着听。
对面西厢房,马荷花也拍了拍丈夫,刘劲水玩塑料袋的手一顿,一家四口全扭头看向门口。
天黑夜静,大晚上,都要睡觉休息了。
老屋里突然炸开了锅——
“刘大江!你不给我说明白,我跟你没完!”
万春兰怒视着刘大江尖叫!
钱匣子里,整整少了两大串铜钱!那可是两贯钱!相当于二两银子!
买米能买四石!
猪肉五十文一斤,全是带肥膘的能买三十多斤!
烧饼两文钱一个,能吃半年!
抵的上全家一年的头子钱!
“钱呢!哪去了!”
她说这死老头子怎么拦着不让她开柜子,原来是遭了家贼了!
刘大江见事态已发,索性也不挣扎了,别开脑袋嗡声说:“我拿去借人了。”
“借给谁了!”
万春兰气的哐当把钥匙砸在地上。
“你借家里的钱都不知会我一声?!一下子借出去两贯钱,你当咱家一共有多少!”
李大江皱着眉看着万春兰:“你嚷嚷什么,大晚上让人听见像什么话!”
你倒是要上脸了?把家里的钱拿出去充大爷涨脸了是吗!
万春兰气得脑瓜子里嗡嗡响。
“借给谁了!”
“张老三。”
“张老三跟你借这么多钱干什么?”
“不知道,说有急用。”
“你借出去这么多钱,连人家干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就去张老三家!”
“你站住!”
刘大江猛地站起来,冲过来对着万春兰怒了:“我刚把钱借出去,你大晚上的找上人家去,你要干什么!”
“你要敢去,我休了你!”
万春兰瞪大眼,直接一股血涌上脸冲着刘大江就挠过去:“刘大江!你还是不是人!你敢休了我,我跟你拼了!”
刘大江被万春兰一爪子挠到脸上疼的大叫:“啊!你个死老婆子!你敢跟我动手!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两边厢房儿子儿媳妇听动静不妙,赶紧开门跑了过来,“砰砰砰”敲门——
“爹,娘,怎么了是?”
“有什么事儿好好说啊!别激动!”
晚上吃饭时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会儿吵的要打起来了!
“唰——”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万春兰看着站在门外的儿子儿媳妇们,脸一垮抓着俩儿子的手就哭嚎:
“我不活了!你们爹背着我把咱家钱全拿出去借人了!告诉都没告诉我一声,他还要休了我,我不活了啊!”
啊?!
儿子儿媳妇们大惊失色,赶紧扶着万春兰,
“娘,娘,你别激动!爹那是气头上瞎说的。”
“爹把咱家钱都借出去了?”
刘大江从屋里冲过来,脸上被挠的火辣辣的疼,听见万春兰的话顿时气的老脸扭曲,指着万春兰跳脚:
“你们听你娘瞎说八道!哪个把钱全借人了,就借了两贯钱!”
“还就两贯钱??你当家里一共有多少!”
两个儿媳妇听到公爹借了两贯钱出去,顿时心里一抽,低下头心疼的皱眉。
这公爹也太大方了,两贯钱说借就借了,那可是两贯钱!一个青壮去镇上给人家出大力做一天短工才得40文工钱,她们做个绣活,也就卖个几文钱。
公爹一挥手借出去两贯钱,他们要干多少活儿才能攒出来两贯钱啊?怪不得给婆母气成这样。
虽然没有说,但两个儿媳妇心里已经偏向婆母了,全去安慰万春兰,
“娘,你先消消气,消消气。”
万春兰揪着衣领哭诉:
“他要休了我!我为了咱们这个家几十年,临老了你们爹说要休了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娘!爹在气头上瞎说的,怎么可能休了您,咱这个家怎么少的了您呢!”两个儿媳妇连连安慰,连屋子里头几个扒着门框的小孙子们都跑过来了,“阿奶,阿奶你怎么了?”
年纪最小的小禾都吓哭了。
“阿爷,不要撵阿奶走。”
俩儿子也埋怨亲爹说话太重。
“爹,你怎么能说休了娘的话呢。”
“咱们一家人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吵归吵,您这么说多伤娘的心啊。”
看全家站一起一起数落他,
刘大江气得直喘气,太阳穴直抽抽,气得他肝疼。
这大晚上的闹成这样,刘大江焦头烂额,眼看旁边邻居都有出来看热闹的,
刘大江只觉得脸皮都丢光了,气急败坏指着万春兰,
“我就那么一说!”
“你个老婆子听风就是雨,你!你看你闹的好事!”
“是我要闹的吗?”万春兰哭嚎着抹眼泪,“话是不是你说的?钱是不是你借的?到底是谁干的好事。”
“借钱都不跟我说一声,你还把我当这个家的人吗!你要休就休了我吧!儿啊——”
“娘!哎呀爹,你快说句话啊!”
话全让万春兰说了,刘大江本来就理亏,你你你个半天说不出一句占理的话。
气到最后刘大江大吼一声:
“好了!别吵了!我的错我的错,行了吧!都滚回去睡觉,睡觉!”
转身摔门进屋。
看刘大江进了屋,俩儿子儿媳给万春兰扶起来。
“娘,爹认错了,您别难过了。”
“是啊娘,就说这个家离不开你呢,消消气儿。”
万春兰站起来收了声,抬手抹了抹脸上干嚎的泪。
闹了这么一场,全家都知道刘大江借了两贯钱出去。
大晚上的本来就静,
估计邻着的几个邻居也都听到了。
万春兰瞅着儿子儿媳妇们,挥手叫他们回去睡觉。
“行了,你们回去吧。”
看几个孙子都有些怕怕的站在爹娘身后,尤其小孙女脸上还挂着泪,万春兰一阵心疼。
“回去哄哄孩子,别吓着了。”
把小禾招过来,把小丫头脸上的眼泪擦掉。
“阿奶没事,小禾不怕啊。”
小禾吸了吸鼻子,乖乖的点头。
儿子儿媳看着万春兰,又看看半关的门,小声说:
“娘,你跟爹好好说说,许是真有什么急事。”
万春兰点点头。
“行了,都回去睡觉吧。”
“娘,你也别着急上火...”
万春兰点头,“娘心里有数,回去吧,都回去吧。”
等儿子儿媳领着孩子们都回去了。
万春兰回头看着门里,收了脸色。
个老不死的,竟然敢说休了她,她能让他在儿子儿媳面前好过?
她顺了几口气。
冷下个脸,哼一声进屋关了门。
屋里头刘大江憋屈的不行,背着身躺在床上,听见万春兰进来用力闭上双眼,看都不想看万春兰一眼。
万春兰瞅刘大江那死德行,
在外面躺下。
刚躺下,刘大江就使劲往里面挪,故意弄出很大声音。
万春兰白楞眼皮,暗自呸了一口。
她也用力往外挪了一下。
一张床中间隔着老远的距离,两人背对背,谁也不搭理谁。
万春兰枕着枕头,看着窗上的月光,透的窗户纸微微发白。
黑暗里万春兰皱着眉。
死老头子说钱借给张老三了,她有点不信。
张老三跟刘大江是好哥们,俩人要好了几十年,两家关系一直都比较近,没听说张老三家最近有什么缺钱的地方啊,难不成张老三去赌钱了?
家里一下少了两贯钱,这真是动到疼处了。这每年家里赚多少钱都是有数的,少一文钱都不好赚,每年的两税、各种杂税、徭役,还有家里人的吃食穿衣、过年过节的祭祀、走亲戚、家里人口越来越多,孩子越来越大......哪里不需要钱?这一下少了两贯,万春兰愁的都睡不着觉!
一夜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万春兰就去了张老三家。临走前把钱柜钥匙一并揣走了。
她出门的时候刘大江就阴沉着一张老脸看着,一言不发。
张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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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在村西边,跟他们家隔着一条村路。
到张老三家门前,他家里人也都起了。
“诶?万婶儿,怎么这么早来了?”张老三的闺女看到门前的万春兰,过来打招呼。
万春兰瞅着人,笑道:“你爹在家不?我过来有点事问问他。”
“哦好的,我去给您叫我爹。”
不一会儿张老三过来了,张老三长得其貌不扬,国字脸稀疏眉,看着是个憨厚模样。
他也刚起没多久,看见万春兰在门口,快走两步过来。
“怎么了嫂子?”
万春兰看着张老三,看看周围,招呼张老三,到墙根底下。
俩人到张老三家门外的墙根底下,万春兰看着张老三问:
“昨天你去跟我们家老刘借钱了?”
万春兰盯着张老三看。
张老三一顿,点点头。
“对。”
还真借给他了?
万春兰挑起眉,疑惑:“你...家里最近急用钱?”
“那个...”张老三回头瞅瞅家里,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低声说:
“唉,嫂子你别问了,这钱到时候我肯定还上,你别跟我家里人说,他们都不知道。”
万春兰皱起了眉。
“别说啊嫂子,拜托了。”张老三看着万春兰讨好的笑了笑,不让她跟自己家人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万春兰皱了皱眉,点头道:
“我把你叫出来,就是不想声张的意思。你...要是遇上什么事,还是跟家里商量的好。”
“是是,我晓得,我也是不想让家里人操心。”
话说到这份上,该问的问了,
张老三说钱借给他了,借钱干什么他不说,万春兰也不能死逼着他说。
别看她在家跟刘大江闹的凶,那是治他呢,对外,不能用对家里人的法子,是要讲人情世故的。
大家毕竟一个村里生活几十年交情了。
两家又是老交情,要不是一下子少了那么多,她都不会亲自找上门来问。
眼下张老三承认说那钱是借给他了,却不说借去干什么,而且还瞒着不让家里人知道,万春兰心里打鼓,这张老三耍什么名堂呢?
“没事了,那我走了。”
“慢走啊嫂子。”
万春兰摆摆手转身离开张老三家,锁着眉回了家。
万春兰走后,张老三的老妻过来问他:“刘大手家的一大早来找你干嘛?”刘大江因为有一双大手,所以村里基本叫他都叫刘大手。
张老三随意的回道:“问我点事儿。”
“她有什么事问你?”
“问大手哥的事儿呗。行了行了,赶紧收拾做饭吧,一会儿吃完饭还得去上游打水呢。”
...
万春兰回到家。家里早饭做好了。
刘大江看万春兰回来。
不客气的哼一声。
万春兰没搭理他。
两个儿子儿媳妇不停看刘大江和万春兰的脸色。
昨晚上回屋后没听爹娘继续吵架,现在看样子还没和好。
娘一早出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娘走后,爹的脸色就特别不好,现在回来了,两人谁也不搭理谁,连眼神儿都没有一个,家里气压低的很。
弄的家里其他人也不敢多说话。
一顿早饭吃的鸦雀无声。
吃完早饭,万春兰提着菜篮子出门,孙女小禾跑到跟前悄悄声问:“阿奶,你干什么去?”万春兰摸了摸小孙女的脑袋说:“阿奶去山上挖野菜,你在家乖,去跟哥哥们玩。”
小禾拽着万春兰的衣角认真叮嘱:“那阿奶今天早点回来,不要摔跤了。”
万春兰摸着小孙女笑起来:“阿奶知道了,乖,去玩儿吧。”
刘小禾:“嗯!”
万春兰回头扫了一眼,挎着菜篮子,转身出门去了。
万春兰走后,刘大江转身进了老屋,没一会儿后出来,也出去了。
刘大江出了家门,往四周瞅瞅,晃悠到张老三家。
他站在门口,冲着院儿里叫到。
“老三。”招招手。
远处小路口的一截墙角后,说去挖野菜的万春兰悄悄冒出头,盯着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