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齐看起来痛苦到了极点,雪雪从没见过这样的,好像有一种东西要从他身体里面冲出来摧毁他的□□,击溃他的精神。
赫齐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快……走……”
雪雪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然后掉头就走,却又突然被抓住了脚后跟。他的爪子像钳子一样,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扣住她的脚。
雪雪回头,看见赫齐青筋暴起的太阳穴,扭曲通红的脸,眼尾猩红的他在克制和疯狂之间不停摇摆,好像他体内有两个人格正在打架似的。太可怕了。
雪雪生怕他反悔,用力地甩脚,用另一脚踢他,踩着,借力往外抽,想要挣脱出来,无奈却抽不分毫:“放手啊!你放手!”
赫齐眼神清明的一刹那,松开了手,雪雪使劲一抽,终于抽出了脚,接下她疯狂地往前跑,想要离赫齐远一点。
等她跑远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赫齐正倒地上,蜷缩在一起,不醒人世。
雪雪回头又继续跑,大口大口的风灌到她肺里,刺得生疼。可她还是不顾一切地跑。
她脖子的那一块,被赫齐鼻尖蹭过,被他的嘴唇轻轻碰过,那小小的一块皮肤火烧一般,火辣辣的,那种触感透过她的皮肤往下沉,一直往下沉,化为实实在在的一片,沉到了她身体的某个角落。
真是罪恶啊,她!
这一定是上帝给她的惩罚,惩罚她的堕落,惩罚她的贪玩,惩罚她的不忠,惩罚她的随意散漫!惩罚她爱看恐怖片,这几天够恐怖了吧?
直到跑得够远了,她的肺像被针扎得漏气,痛到一时无法呼吸。这是缺乏锻炼的表现。扶住一棵树,大口喘气。
堕落要比坚守容易得多,她问自己,难道已经忘记了那些年的坚守,曾经的誓言了吗?
她没有很小时候的记忆,从她有记忆开始,基本上就是在天使之家孤儿院的生存生活,她在那里生活了五年。
在孤儿院时,雪雪曾经有一个室友,是一个浑身被烧伤的女孩,女孩最喜欢的就是冰箱。
有一次,半夜雪雪起来,没看见女孩,最后在厨房的冰箱边找到了女孩,女孩打开了冰箱的门,冰箱里飘出的寒气噗噗地吹在女孩身上。
女孩转过头,一张皱巴巴的、五官模糊的脸朝着雪雪笑,说:“现在我舒服一点了,感觉没那么难受了,不然我总觉得火在烧我。”
后来修道院的大管事——他们管她叫天使妈妈,天使妈妈后来发现了女孩半夜吹冰箱的冷气,把女孩打了一顿,说她这是偷盗,浪费电,禁止她再做这种事。
不能吹冰箱的冷气,女孩就喜欢不穿衣服躺在床底下,这样更凉快。
天使妈妈嫌恶地告诉他们,女孩发生了意外,女孩的爸爸妈妈就把她抛弃了,跑到墨西哥去了。女孩听见后歇斯底里,一直尖叫到休克。
女孩经常发烧,那一个晚上,她从床底爬出来,钻到了雪雪被子里,缩成一团,抖了一个晚上,最后死在了雪雪怀里。
在他们孤儿院,大部分都是一些残疾的孩子,稀奇古怪的残缺,可怜的难以生存,能长大的不过一半。她是何其幸运,一直健健康康,行动自如。
天使妈妈也曾对雪雪说,她也是被父母抛弃不要的,扔在孤儿院门口。
也许她没有记忆才更幸福,才不会思念,才没有落差。
雪雪想,活着真是一种罪恶,总总桩桩,她发誓一定不会繁衍后代,才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雪雪想,在经文和启示录里,撒旦经常会派一些美貌的女子来引诱人们犯罪。现在也派了一位英俊的男子来引诱她堕落,而且她确实差点中招了。
如此一想,倒冷静了许多,不再有些许动摇。她发誓不会再着他的道了。
夜深了,不过还好寂寞有月光,倒不至于在暗,雪雪想事情太出神了,才发现自己走进了一片玉米地,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生这些玉米杆都枯萎了,呈现一股死气。
正想着,突然一个人不知从哪跳了出来,站在雪雪跟前,吓得她魂简直都快跳了出来。
是之前在火车站碰见的金黄色头发的橄榄球运动员,一直和那黑皮肤男生勾肩搭背的。方才她和赫齐也看见这个男生了,那些人的恶作剧,就是他在拍视频。
这人好像是叫菲尔斯。
真倒霉,雪雪心想。
菲尔斯勾起嘴角,似乎也很意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说:“瞧啊,逮到一只小老鼠。”
雪雪转身就跑,菲尔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雪雪,从后面紧紧抱住雪雪,凑到她耳边说道:“往哪跑呢?”
雪雪只感到一阵恶心,这人呵出来的气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奋力挣扎,用头往菲尔斯鼻子上一撞。
菲尔斯吃通大叫:“操!”同时把雪雪用力往地上一推。
雪雪摔了个狗啃泥,又听见哗啦啦的玉米杆拨动的声音,回头一看,心道糟糕。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菲尔斯后面,而且此人还戴着皮脸怪那种极其仿真的面具,看得雪雪心脏狂跳。
菲尔斯也发现了“皮脸怪”,他并不惊讶,只是对皮脸怪说:“皮姆,你看,我抓住了谁,不过你要小心点,这婊子可辣呢,不教训教训她可不行。”说完露出一副戏弄老鼠的恶心笑容。
雪雪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就跑,往玉米杆里钻,身后响起了电锯刺耳的启动声,她的心一阵狂跳。
可是接着却传来菲尔斯的惨叫声,她震惊好奇地边跑边回头,那个皮脸怪竟然把电锯推向了菲尔斯,菲尔斯满脸不可思议,此时,真正的皮姆从一边的玉米杆探了出来,似乎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骂骂咧咧地走上前要推皮脸怪,以为眼前发生的只是和他们做的一样的恶作剧。
皮姆:“你他妈是……?”话未落音,鲜血溅了他一脸。
皮脸怪已经拔出了电锯对准了皮姆。
后面的内容已经不用看了,雪雪虽然好奇,但更害怕,只是拼命地跑。真真假假,她已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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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了,这群人,之前就为了拍视频作假,那这次呢?
天啊,她真是要魂飞魄散了。
“啊!”她吃通得低喊一声,这里全是玉米杆,又很不亮堂,她跑太快撞到了什么闪出来的东西。
抬头一看,真把她吓死,又是一个皮脸怪,她终于发出了一串响彻云霄的尖叫。接着掉头往别的方向跑。
她跑啊跑,发现到处都是尖叫声,好像这片玉米地,已经变成了屠宰场,而玉米地似乎没有边际,无论她怎么跑,都跑不出去,她已经迷失了方向。
惊吓到了极点,她似乎渐渐冷静下来,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不过是一死而已,但她此刻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求生欲,要是她的匕首在就好了,可是它早不知在哪掉落了。
“啊!”她痛得倒在地上,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不住呻吟,紧紧抓住裤腿,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她额角冒出。剧痛之下,她甚至呼吸不上来,只觉得眼前无数星星在闪。
她踩到捕兽夹了!似乎夹碎了她的骨头。
她走不动了,几乎要痛晕过去,真痛啊,紧接着,一个皮脸怪拨开玉米杆,出现在她眼前。
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好疼,身体似乎要撕裂了。
一股锥心的疼痛从小腿传到雪雪全身,这种疼痛似乎在她体内乱钻乱跳,让她太阳穴突突得跳,似要裂开。
她努力睁开眼,一股强烈的白光刺得她头更痛了,几欲呕吐,她痛得直打哆嗦,强忍着睁开眼,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
半天意识才开始聚焦,她好像在一个像屠宰场之类的工厂,冰冷的器械泛着让人恶心的白光,鼻尖都是腻腻的血腥味。
她被绑在一个椅子上,椅子在一个角落,她身边没人。
抬眼一看,前面挂着挂着很多人,就像被吊着的猪一样,背脊挂在高空的铁钩上,鲜血滴滴答答往下流,被挂着的人生死不明,只是偶尔的身体抽搐,证明并没有死亡。他们大多都是雪雪在车厢看见的那些人。他们身边走来走去,都是皮脸怪,好多啊,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不锈钢器材反射的光让她眼花,数不下去。
她只觉得疼,牙齿开始打颤,她觉得灵魂开始要飘离出去,原来死亡是伴随着疼痛的,她可能快死了。
她虚弱地靠在那,椅子旁边有几个大冰柜,里面好像摇晃了几下。她以为是她的错觉,又认真听了听,真的有声音。
此时,又有几个人被抓了进来,他们本就被吓得一脸的眼泪鼻涕,进来后更是被吓得不停尖叫。那些皮脸怪围了上去,那真是像地狱一样的场景,雪雪觉得自己永远没法忘了这些场景,她甚至看见有一个皮脸怪在摆弄摄像头,好像在直播。
没人关注她,她试图调整姿势,去打开发出声响的冰柜。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打开了冰柜。
里面躺着一个清醒的陌生女孩,还有一个是昏迷着的赫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