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大学生的身份回城啦,读大学还不用钱,不用在地里干活了,每天开开心心,哦,我还在学校里弄了一个社团,教别人瑜伽……”
听徐冉细细地说着,黄新业脸上浮现一抹怀疑,“大学真的这么有意思?”
“不知道啊,”她不负责任地说,“我觉得有意思,也许你觉得没意思。”
黄新业:……
“总之你也别急,反正没坏处,就安心念书呗。”
黄新业怀疑地盯了她半晌,“我想到读书的坏处了!”
“啥来着?”她问。
“学费贵啊!”他说,“加上书本,一学期要五元呢。”
徐冉翻了一个白眼,“学费是你出的?即使不出学费,这钱能到你的口袋里不?”
他低下了头,“我爸妈咋这么想不开啊!为什么就不能直接给我钱。”
“谁的钱,爱咋花就咋花。”
“我爸妈糊涂啊。”
徐冉:臭小孩好烦啊!
“不过我运气就是好啊,”黄新业又开始没心没肺了,“听说城里的初中都要三年制了,我们这儿还是两年制。”
徐冉无语地看他,他兴致勃勃地说,“可以少交一年的学费了!”
行吧,他开心就好。
“下半年要去县里念高中了,到时候我骑自行车带大姐,我现在自行车骑得可稳妥了……”
刚才还说不想念书的人,此刻又开始幻想高中生活了,徐冉沉默了,小孩的心思永远不要猜。
徐冉心思略略飘远,等政策下来了,第二家小卖部也得提上日程了。
这事还要慢慢地布置。
江淑梅给黄丽然找了一点事情做,总算甩掉了这个小尾巴。
“小冉,让姥姥看看,有没有瘦了。”江淑梅开心地拉着徐冉的手。
“姥姥,我好着呢,我妈呢?”
“让她去给你大舅妈帮忙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小娃娃一样缠人。”嘴上说着嫌弃,江淑梅眼里嘴角都是笑意。
江淑梅仔细地询问了徐冉在学校的生活怎么样,开不开心,尽管这些消息信上也说了,可还是想面对面地再问一问。
她乖乖地说了一遍,见她姥姥开心,便尽可能地多说一些校园趣事。
江淑梅听得眉眼弯弯,黄家没有人考上大学,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也不可能落在他们家里,这几年,大学生几乎成了一个生词,陌生得让普通人够不着,如今从外孙女的嘴里听到这些事,鲜活得令人心喜。
“好,真的好起来了。”她眨了眨眼睛,褶皱的眼尾夹杂着喜悦。
“姥姥,是呢,等以后你来京市,我带你去学校里,我们学校的湖里还养着天鹅呢,伸着脑袋,像这样……”徐冉一边说着,一边学着那天鹅的模样。
江淑梅被逗得眉开眼笑,“好,到时候你带姥姥看天鹅。”
“不止呢,京市里有不少有趣的事儿,这一回我爸妈买的那糕点是百年老字号,冷了没有刚出炉的好吃的,你要是来了,我们就去吃热乎的。”
“嗯嗯,好。”江淑梅慈爱地看着她,没有什么比看到小辈们生机勃勃的更让人欣慰了。
“姥姥,我还想再开一家小卖部。”她压低了声音。
江淑梅一怔,随即问,“为什么?”
“姥姥,我想赚钱。”
钱,对老一辈的人来说是重要的,可再重要都重要不过食物,江淑梅是熬过饥荒的人,那时候手里有金银珠宝,都不见得能换到吃的。
她也想不到,有钱了要干什么,“小冉啊,要钱做什么?你姥爷和二舅现在自己种地了,以后多出来的粮食还能寄给你们吃,不会再缺粮的。”
“姥姥,不止是粮食,人吃饱了接下来要干什么?”
江淑梅想了想,“干活,工作,挣钱……”说到最后,她自己也恍惚了一下,原来,吃饱了之后就要挣钱了。
“你是大学生,以后工作肯定不会差的,有的是挣钱的机会。”
“嗯,可是工作挣的钱是固定的,只能挣这么多钱,可够用吗?”
“怎么不够用呢?肚子吃饱了,不会挨饿,有一份正式工,像你满月姐那样,以后单位还会给你分房子住,吃住都有保障了,肯定是够用的,多出来的钱可以拿来买衣服,买想吃的零嘴儿,不是很好吗?”
徐冉心想,她更想躺平啊,姥姥描绘的蓝图固然是好的,可是九十年代的下岗潮就说明一件事,没有什么是不变,变化才是唯一的不变。
但这事关未来,她没办法说,只能放大自己的欲望。
“但姥姥,我还想要更多呢?”她缓缓地说,“姥姥,以前我不知道,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国家每年还有公派留学的,原来世界不止是我们脚下的土壤,很大很大,而想要走得远,除了国家支持,自身也要立得住,什么能撑住人,钱啊,钱能让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小冉,你、你要跑这么远?”
“姥姥是不是觉得我不该跑得这么远?毕业了找一份好工作,接着相亲结婚生子?”
江淑梅安静了好几分钟,才缓缓地说,“小冉和别人不一样。”
“姥姥,每一个人都不一样。”
“嗯。”
“我不是想留学,我只是举例,”徐冉在后世就已经对外国的月亮祛魅了,“姥姥,我想过好日子,例如我看上什么,我就能买,电视机,冰箱……你说我以后不会缺什么,可是我缺的可多了。”
江淑梅看着徐冉,她狮子大开口,那个也要,这个也要,这副血盆大口的样子却不会让人害怕,反而愈发的闪亮,就像天上的星星那样。
她不掩饰自己的物欲和野心,就这么坦荡荡,江淑梅情不自禁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冉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
徐冉微微一笑,“姥姥,你可得帮我,做我坚实的后盾。”
江淑梅心口热热的,人老了就怕被小辈们嫌弃不中用,可在外孙女的眼中,她还是很可靠的,“姥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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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帮你。”
她凑到江淑梅的耳边,嘀咕起了她的小卖部大计。
“你想在别的村开小卖部没问题,但要是他们眼红,后面做什么小动作,这事就不好办了。”江淑梅说,“而且家里人你也看到了,你姥爷和二舅一心喜欢种菜,你大舅和大舅妈最近也有事忙,你二舅妈倒是空闲,可家里的事也多。”
家中没有多余的人手帮忙,徐冉笑眯眯地说,“不用不用,我不用你们去帮我开小卖部,强龙不压地头蛇,我想姥姥给我牵个线。”
华西村附近大大小小的村子不少,距离近的走上半个小时就能到,距离远的得走两三个小时。
姥姥的娘家在江家村,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她觉得这个距离不错,如果再开一个小卖部,既不会影响华西村的小卖部,又不会太偏僻,最重要的是,她从黄新业的嘴里知道,江家村现任的村长和姥姥有亲戚关系,见了姥姥要喊表三婆,姥姥出嫁成家之后,也和江家村那边的亲戚往来渐少,平时没怎么往来,可是辈分就在那儿。
“小冉先和姥姥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徐冉其实想的很简单,将小卖部做成一个连锁小卖部,她提供品牌和货源,但是所有货品的出售价格要保持一致,不打价格战,为什么要找村长,是因为村长是有话语权,有了村长的保证,小卖部可以好好地开下去。
而想要开小卖部的人需要做的事很简单,就是卖商品,好好地管理好小卖部,类似于店长的身份。
江淑梅说,“可是小冉,既然给你打工也是挣钱,为什么不自己开,而是替你开小卖部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有些低沉,显然是想到了大儿子之前的所作所为。
这么轻松的事,谁不愿意做。
徐冉笑着说,“他们没有货源,不是吗?”
没有货源,他们拿什么来卖,而她拿捏了货源,就是捏住了他们的命脉,但,这也只是目前可控的,因为市场还没有兴起。
可等市场兴起,别人想再开小卖部又迟了,因为她的小卖部已经先打入了市场,稳扎稳打,消费者会先入为主地认同她的小卖部,当然,对方要是打价格战,可能会吸引走一部分的消费者,但也没关系,总是有对策的。
江淑梅心想,可不是谁都像外孙女这么能干,自己能搞来这么多东西来卖。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说自己不是投机倒把的。”江淑梅的记性好着呢。
徐冉心虚地一笑,“姥。”
江淑梅有时候也会被她的胆大吓一跳,可是她那一双无辜又期待的眼神,又让人狠不下心拒绝。
也是她的运气好,似乎每一次都卡在刚刚好。
上面现在不怎么管摆摊了,开小卖部都不是什么惹眼的举动了,她的大儿媳妇不也去卖菜嘛。
“姥姥知道了,替你去和小江聊一聊,要是能成,到时候写信给你。”
徐冉也知道,这几天家里忙着黄满意的婚事,不可能将这事立刻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