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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作者:南木松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只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映入眼帘,裴夫人肩披赤红洒金羽纱斗篷,好似一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正牵着裴渡缓步走了进来。


    裴渡走的急了还有些喘,这会儿他愧疚的看了一眼叶景和,才和裴夫人一道向裴老夫人行礼。


    “天这么冷,倒难为你娘俩折腾这么一场。既然来了,就都坐吧。”


    裴老夫人睁开眼,口吻淡淡的说着,然后朝着裴渡招了招手:


    “渡儿,来祖母这里。”


    裴渡后退一步,摇了摇头:


    “我,我想挨着娘。”


    他虽在祖母院里住到三岁,可和祖母并不亲近,今日祖母又无缘无故带走了长风,他却也只能这样小小的反抗一下。


    裴老夫人微微垂眸,啜饮了一口茶水,这才不紧不慢道:


    “渡儿如今倒也能立起来了,是好事儿。”


    裴夫人绷着脸,闻言也只淡声道:


    “渡儿三岁开了院子自个单住,若不自己立起来,哪日让那起子刁奴挑唆的众叛亲离,孑然一身,母亲总也是看不到的!”


    “放肆!”


    裴老夫人重重的搁下茶碗,呵斥出声,裴夫人却与之分庭抗礼,毫不相让:


    “母亲说媳妇放肆,那媳妇今日就放肆一回!渡儿刚出生就被您抱到了松鹤堂,三岁自个开了院子住,媳妇信您,由着您给他安排了人手。


    可这刁奴倒好,不知是得了谁的授意,竟在渡儿面前吓唬恐吓,将我学成那母夜叉,害我母子离心五载!


    如今,渡儿好容易松快两日,他便又来寻渡儿的不痛快,媳妇竟不知渡儿是裴府的少爷,还是他是裴府的少爷!”


    “你此言当真?”


    裴老夫人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神锐利的看向安信,裴夫人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花,只冷声道:


    “堂堂裴府夫人若沦落到要诬陷一个奴仆,母亲何不让老爷写了休书,好过这般羞辱我!裴府这日子,我也过够了!”


    裴夫人一通发作后,直接拉了裴渡离开,还不忘让带来的婆子抱走了叶景和。


    那婆子带了条斗篷,直接将叶景和兜头兜脸的捂的严严实实,叶景和原本强打起的精神也在婆子一颠一颠的步子中,渐渐消散,整个人犹如回到河水中的小船,摇曳着昏睡过去。


    不出意外,叶景和起了高热,裴渡一脸祈求的看着裴夫人,裴夫人毫不犹豫的让人去请了大夫来看,等煎了药,给叶景和灌下后,裴渡这才松了一口气的坐在了脚踏上。


    “长风,长风不会死了对不对?他不会像小白一样死掉的,对不对?”


    裴夫人不知裴渡为何抖的这么厉害,她只紧紧将裴渡抱在怀里:


    “不会的,渡儿别怕,大夫说了,长风一个时辰就会退热,娘陪你一起守着他,好不好?”


    裴渡安静的点了点头,裴夫人以前觉得儿子生性冷淡,可这两日接触下来,才知他常常敏感多思,可她不知是怎样的事儿,才能让一个五岁稚童这样恐惧。


    “渡儿,可以和娘说说小白吗?”


    裴渡安静了好久,裴夫人都耐心等着他,过了一刻钟,裴渡这才轻声开口:


    “小白是我在花园捡到的一只小白猫,它没有娘,就像……在祖母院里的渡儿。


    可是它遇到了渡儿就不一样了,渡儿就是它的家人,它很听话,渡儿做噩梦的时候,它就睡在渡儿的枕头边,它的毛毛好软,摸着很舒服,还有太阳的味道……”


    童言稚语的描述,让裴夫人不由会心一笑,但很快她想起裴渡刚刚的话:


    “那它……”


    “它死掉了,祖母因为我衣服上的猫毛打了喷嚏,所以安信把它从我枕边抱走,淹死在院里的水缸了。”


    裴渡用那样平静的语气说着,可是眼中却盛满了哀伤,裴夫人忍不住将裴渡拥入怀中,她没有问裴渡为什么不告诉裴老夫人。


    就像今日裴老夫人无缘无故就将长风带走罚跪一样,就算她知道小白的事儿,也只会相信安信的一面之词。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娘会护着你的,有什么事儿,渡儿都可以来找娘,就像这次一样,好不好?”


    裴夫人松开裴渡,认真的看着他,裴渡轻轻点了点头。


    小白死后的许多的日夜里,他都在想,如果当时他喊出来,让大家看到安信的恶行,小白是不是不会死。


    可是,那时候的他,喉咙像是被浆糊填满,怎么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他的嘴,他的唇舌都被他的胆怯堵住,让他失去了他人生中第一件最宝贵之物。


    而到今日,长风差一点儿也离他而去。


    幸好,这一次,他终于有勇气站了出来。


    但可惜,他终究是个说话不算话的坏孩子。


    松鹤堂中,裴夫人一通发作,不由分说直接将人带走,裴老夫人面皮抽动了一下,这才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反了!反了!我看她江文月是要造反了!”


    裴老夫人年轻时在府里便说一不二,裴老爷子待她宛若明月,可惜去的早,裴老夫人一人硬生生将三个孩子培养成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还没长歪,可见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


    如今上了年纪,虽只在松鹤堂吃斋念佛,可那说一不二的脾气却是一点儿没改,这会儿怒意上头,裴老夫人直接冷声下令:


    “去叫大老爷来见我!”


    玉屏使了一个眼色,玉莹颤颤巍巍的去了,等屋子里安静后,玉屏这才看向跪在地上想一座石雕的安信:


    “老夫人,安信如何处置?”


    安信这会儿恨不得念出隐身咒来,他只是想把长风赶走,怎么就好端端的惹上了夫人,弄下这么一屁股污糟事?


    裴老夫人这才分心看向安信,房间安静的一瞬间,安信的心都差点儿从嘴里跳出来,随后便听到裴老夫人冷漠的声音:


    “去查夫人所言真假,若假,送他和他老子娘去庄子住着便是。若真,哼,赏他五十板子,一窝子全都卖给牙婆!”


    无论如何,因为他一个下人让裴府夫人伤了心,裴老夫人也不会留他在府上。


    让他全家去庄子上,也未尝不是一种荣养。


    可安信哪里知道裴老夫人的心意,他本就割舍不下裴府的富贵,这会儿连连叩头:


    “老夫人!老夫人开恩啊!求您看在小的打十岁就在府里伺候,让小的留下吧!


    您还记得吗?您嫁给老爷那个冬天,是小的给您捕了三天三夜的蝶,让您和老太爷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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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瑟和鸣,您生二老爷的时候难产,也是小的跑死了马请了老太爷回来啊!老夫人,您说过要让小的伺候您一辈子啊!”


    安信的头磕的梆梆作响,只是裴老夫人的屋里铺着厚厚的毯子,磕的他头晕目眩,却也没有见了血,好博得主子的怜悯。


    “带下去。”


    玉屏直接让人堵了安信的嘴,把他带了下去,裴老夫人慢慢喝了一盏茶后,这才道:


    “江家的姑娘都是家教极好的,今日能让她在我面前做出那副母狼护崽儿的模样,只怕她所言非虚。


    只是渡儿出生那日的星相,乃是与她水火不容之相,我抱走了渡儿,给她和清河五年时间,却也不见她再开花结果。”


    裴老夫人摩挲着手中八宝珠串的棱角,喃喃道:


    “着实不中用。”


    玉屏安静的听着,不发表任何看法,索性裴老夫人也正是看中玉屏这一点,并未怪罪。


    裴老夫人随后将茶盏搁置一旁,淡淡吩咐一声:


    “撤了吧。”


    裴家大老爷裴清河是在两刻后才匆匆而来,他一身灰鼠里,群青提花面的裘衣,神情冷凝,看到倒颇有气势。


    等玉莹接过他手中的裘衣退下后,裴清河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圈椅上,习惯的想端盏茶水暖手,却拿了个空:


    “娘,你这屋里怎么也没口水喝?”


    “茶喝多了尿多,你也当少喝些。”


    裴老夫人这话一出,裴清河原本懒散的坐姿一下子变了:


    “不是,娘,谁惹了你了?这是把火撒到我头上了?”


    裴老夫人轻哼一声:


    “这气,你该受。”


    “呃,是月娘?不应该啊,她一惯好性儿,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会……”


    “她今日是来替渡儿张目,为母则刚,有什么做不出来?”


    裴清河闻言,看着脚尖不吭声,等裴老夫人又刺了他几句,他才闷声闷气道:


    “……这事儿我可管不着,渡儿生下来您就抱走了,如今月娘好容易与渡儿母子相合,娘你也不想儿子以后日日不得安宁吧?”


    “那你为何这五年都未曾和她再孕一子?”


    裴清河又不吭声了,裴老夫人忍不住皱眉骂他:


    “渡儿和你媳妇母子缘浅,他二人水火不容,火遇了水会灭,水遇了火会干,二者必有所损!给了你五年,让她走出来,你倒好,一个两个都不中用!”


    裴清河听到这里,憋不住了:


    “我就是过不去里的坎儿!这五年,她处处小心翼翼,妥帖侍奉,可她对我越好,我越能想起当初渡儿被抱走时她那双绝望的眼睛!


    要是这个孩子又什么和她八字不合的星相呢?我难道要让她绝望第二次吗?!”


    “我的星相,何时有错?”


    裴老夫人眉眼冷冽,裴清河靠在椅子上摊手:


    “母亲的星相从不失手,所以,我选择不生啊,何必去赌那一半的可能,来剜她的心?”


    “你——”


    “看来母亲今日是没有其他要事了,那儿子这就退下了!”


    “你站住,渡儿身边的书童面相十分不凡,此番那孩子受了无妄之灾,你该去好好施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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