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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作者:我们万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景夜搅拌了下奶茶里的珍珠, 吸管对准猛吸一大口,嘴巴里嚼的鼓鼓囊囊,对宫治的回应只能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唔唔。”


    阿侑不想来就不来吧, 他知道的,自己对侑还属于普通朋友的范畴。


    宫治支着下巴,心情看上去不错,视线一瞬不避地盯着景夜的细微动作。


    玻璃杯透出的水雾染上景夜指尖末端,微微泛红,少年骨节纤细修长,这段日子训练强度过高的原因,手背上的青筋血管格外明显,随着他的动作一蹦一跳的,倒是跟主人性格很搭。


    视线上移,丝毫不在意被盯着看的景夜张嘴咬上吸管,脸颊肉一鼓一鼓的,又吸了超大一口,连带着眼睛都小幅度眯起。


    咕嘟。


    很好喝吗?


    抱着这种想法,宫治的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猛地移开视线端起面前的奶茶杯,一并灌了下去。


    加足了冰块的奶茶入喉,顺着肠胃让人瞬间冷静。


    宫治垂眸看了眼桌面震动的手机,眼色一暗把屏幕关掉。


    不用想都知道猪侑在想什么,若不是小夜好奇,加上他有一扣扣不被察觉的炫耀心态,今天这种日子,哪怕是没什么特殊意义的照片他都不会给那家伙发的。


    至于约会行程,不用担心, 他自有安排。


    先去他加入收藏好久的烤牛舌店大吃特吃,再拉着景夜去逛商业街,最后举着双球冰激凌在河岸边看日落,完美收场。


    这是论坛上约会大作战里的高赞策略,托蠢猪的提醒,那日之后他多少留意了些。


    只是完全没想到,被牵着走的反倒是他。


    咖喱店、甜品店、漂亮的各种店铺……以及映入眼帘的超大号包装袋。


    “是、我的礼物?”宫治顿在原地,慢吞吞咬了下后牙槽,怪不得感觉小夜一直憋着什么话似的。


    举着礼物的景夜点点头: "嗯! "


    只是、身前人一直没什么回应,景夜只得微仰头,身高低就是没有办法,距离过近想看清阿治表情都不方便。


    “……阿治?”


    宫治偏了下脸,是了,确认了,小夜只有在排球场才会称呼他为治前辈,私下相处都是阿治阿治的来。


    他从没纠正过他的称呼问题,并且对这种东西毫不在意,但细细琢磨过味来,竟然有些高兴。


    他和景夜从来不止单纯的前后辈关系。


    宫治的视线缓缓落在他的脸上,哑声开口:“是什么。”


    “礼物、是什么。”怕自己的话太过简略,宫治轻声重复了一遍,连带着不受控制的心脏。


    我妻景夜没感觉到气氛的变动,或者说他只觉得阿治的声音有点哑,提醒自己一会要记得去买瓶水,思索不过两秒,他摸摸鼻子应声,


    “东西有点多?”


    “不然还是阿治自己看吧。”


    礼品袋里零零散散装了不少东西,除了那天和角名选的餐具,还有他自己去神社祈福的手链,妈妈带来的护身符,大黑龙的邪魔退散威压摆件……这个他本来没想装进去的。


    毕竟样子被他雕的奇奇怪怪,但黑龙很强,他捏着鼻子也就不在乎那点。


    诸如此类的小物件还有几个,主打的就是以量取胜,总有形状贴合宫治心意的。


    装有手链的木盒被放在最上,宫治攥着木盒的手有些发颤,有些东西一旦注意到,情绪就会被无线放大。


    “小夜,能帮我戴上吗?”灰发前辈身体微倾,视线几乎和他处在同一水平线,眼瞳干净澄澈,只映着他的身影。


    景夜不自觉眨了下眼,越过、安全距离了呢。


    虽然之前就偶有几次和治的距距离过度贴近,甚至发生过在得分击掌时,双方都没有撤手的事情。


    但现在……完全不是意识混沌时做出的举动。


    宫治的视线直直落在他的脸上,或者说,在早上景夜喘着跑来的那刹,他就难以移开半寸视线。


    景夜没立即说话,反倒是迈前一步乖乖靠近,温顺的接过宫治伸出的手链。


    无害、纯良,大概是这副面容给人的第一感受。


    他的面容带着少年凌厉,眉眼微微上翘,但看五官,是狐狸系的锋锐类型,可又因为偏长的头发束在脑后,垂落的发梢细碎遮住不算柔和的轮廓。


    乍看之下,倒有几分少女的明艳。


    特别是换下稻荷崎那身校服,稍微收拾下的我妻景夜有些过分惹眼了。


    “治、前辈,这个程度可以吗?”


    细白手指捻着红绳末端环了一圈,是古朴的佩戴方式,双手一拉就可以收紧,宫治随着他的视线挪移,细微的绳结摩擦声其实完全听不到,但…就那样清晰落进他的耳中。


    连带着手腕的红绳,一并系住。


    “…嗯。”宫治晃了晃手腕,感受着缀在上面的重量:“很好。”


    景夜也很满意自己挑选礼物的眼光,很自然的拽过宫治的手掌,轻轻柔柔的没什么力度,另一只手举着手机,似乎有拍照的打算。


    魅魔的体温一向偏凉,所以当景夜的手指确确实实搭在手背上面时,宫治第一反应是被冰的瑟缩一下。


    但下一秒,或许是觉察到他的闪躲,圈着他的力道稍微收紧,原本只是轻缓压在上面的掌心变得紧密贴合,不留撤手的余地。


    他很少与人肢体接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双胞胎的缘故,小时候接触的过多,之后就有些抗拒亲密碰触。


    但景夜的手很凉很干燥,没有人类体温的粘腻感,透过薄薄一层皮肤,反倒把手背冰得迟钝几分。


    直到景夜拍完照片,举到他眼前时,视线才堪堪对焦。


    但脑中依旧混沌一片,唯有胸腔震动汹涌共鸣。


    “治、阿治?”


    我妻景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棉花糖摊位飘出的绵甜空气,又像是裹满海苔碎的鳗鱼饭团。


    不达时宜、谬以千里的比拟在宫治脑中过了一圈,最终凝结成一两声音节。


    “我在。”


    ……


    之后的记忆,略显模糊。


    宫治只记得那只与他截然相反的温度,以及越来越酸痛的小臂……?


    这不对吧,站在店铺外面的宫治茫然低头,他托球一小时都不会有这种感觉。


    哦,原来手里提了一份沉重却甜蜜的生日礼物。


    是谁没有呢,是侑。


    不光如此,左手还拎了两本辅导书、四本热血漫、一杯奶茶,还有不知道何时蹦出来的排球毛绒挂件,都是白日的战利品。


    单以重量来算,确实属于男高不能持久承受之重。


    偏的他还留着系着红绳的右手,没有拎任何东西,治之居心,昭然若揭。


    只可惜刚才短暂的搭手外,景夜没有任何越矩行为,现在还一个人挤进店内不让他跟着。


    宫治守在店外,后背靠在电线杆上,时间已接近傍晚,原定的落日计划看来没有办法实现,再逛一会就要纯洁的仰头数星星了。


    那边终于从店内挤出来的景夜拽了两下衣角,单手捧了一束花站定在宫治面前,


    “还有这个,也要送给阿治!”


    少年的感情,向来直白的不像话,喜欢就是喜欢,对朋友的喜欢也是喜欢)


    宫治的眼瞳缓缓睁大,被塞进眼底的花束配色丰富。


    “小夜……”


    景夜吐吐舌,接过那摞书本:“来得稍微晚了些,没有昨天插的时候好看呢。”


    “不过店长姐姐说明天会彻底绽放,阿治一定要拍照给我看哦。”


    看着率先迈步的少年,宫治的心像是被不轻不重的攥了一下,捧着花缀在后面,狐狸眼微微弯了下,轻声道,


    “我很喜欢,会的。”


    “那…阿治,我先走啦!”景夜背着手后撤几步,一蹦一跳的:“明天见,治前辈——”


    “嗯,明天见。”


    宫治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周遭彻底没了其他人的存在,我妻景夜这个孩子……


    还没待他细想,寂静的夜就被少年再度打碎。


    “阿治,刚才忘记说,生日快乐,祝你得偿所愿!”


    来不及反应的宫治再一次看着少年身影消失,他捂着脸轻笑一声,笑声空落落的融进夜色,末了,在唇舌间却辗转成一声叹息。


    “……得偿所愿?”抱着那象征着幸运的花束,宫治抿了抿唇,垂眸时又看到腕上的赤红手链,“我会的。”


    仔细想来,距离那次球场相遇已经过了半年有余,从那时起,他大抵就对小夜有了不同心思,至少…不止是对朋友的情愫。


    你会对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产生情感吗?


    宫治:我不会,但我妻景夜不是陌生人。


    少年性格太过生动有趣,又经常在不自觉间对他投以百分百的信任倾慕,没有人能在他亮闪闪的眼神里说不。


    阿治、治前辈、治桑,以及…从一而终的小夜。


    心动大抵都凝结在眼眸中,有些人天生多一票,就像他会一直偷摸在班长投票时给猪侑上票,却死活不告诉他一般。


    现在,我妻景夜也成了他心底沉甸甸的重量。


    宫治并不抗拒变化,关系的转变,态度的更改,对他来说都不是脆弱、不可接受的事情。


    他不喜欢给出承诺,在无法预测未来的时候,愿意去给出海枯石烂那样的承诺,无疑是种自大的行径,只有蠢侑那种天生自大的家伙,才会毫无顾忌的坚信每一场胜利必将属于他们。


    但……宫治抬眸望向头顶的无尽星子,他还是给了。


    只要是【我妻景夜】想要的,他都会帮他抢下来,不计代价。


    胜利,本就该是他们的。


    “我妻景夜。”


    宫治收回视线,低声默念——


    作者有话说:*据说每次叫全名的时候,都是另类的表露爱意。


    感觉有点不太满意,其实治算是某种意义的一眼动情,不算和凉猫相处的时间,从始至终治都喜欢景夜,但这份喜欢到什么程度并没有明确的定数,他只是凭着直觉对景夜好,这章算是个过渡但感觉写的不够细腻,可能明天看情况稍微改改。


    现在景夜的感情也是直觉类的,属于完全没开窍的那种,他对治对侑对北都有不同程度的亲近,但也能发现景夜不止是表面的纯良,魅魔的天赋多少让他很会撩人,就是纯撩不负责的那种……之后肯定会因为这个吃亏啦,但至少得等治和侑有些动作。


    嘿嘿,之后稍微加快一下时间,等景夜彻底入学,就开始猛猛发力!


    晚安米娜桑!


    第42章


    “哈——???”


    “笨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这一晚,又将是宫侑错过一切的不眠夜。


    金毛狐狸的声音充满藏食点被连窝端的震撼,对此宫治只是气定神闲地坐在餐桌旁,小幅度耸了下肩,什么都不欲多表示。


    面前涂有灰色小狐狸的餐盘里,正正好摆放着一片巧克力饼干,宫治插了一小块送进嘴中,味道香醇。


    是景夜送的。


    宫侑头顶着大叹号,再度破防,整个人像头野生公牛,一个劲的在客厅哞哞叫个不停。


    他为什 么没有 ! ! !


    今天也是他的生日啊,不能就这么被遗忘吧……哦不对,他没有被遗忘,他收获了更为特别的礼物。


    ——被小夜删除了Line好友了呢。


    肉眼可见的,宫侑身后那条蓬松的狐狸尾巴瞬间垂下,周遭低气压的连宫治都动了一扣扣恻隐之心。


    “成了成了,别在这装忧郁蘑菇了。”宫治趿拉着拖鞋,走到他旁边,不轻不重地用脚尖踹踹:“礼物也有你的份,没张眼睛就自己滚去信箱里拿。”


    蘑菇、礼物?


    提取关键词成功的宫侑被这一脚踹到软趴趴倒在地上, 这段时间, 家里的每寸地板都被他摸个彻底,已经能够很熟练的找到舒服的姿势倒地不起, 只留空洞的眼神在诉说青春期少男的伤悲。


    景夜已经讨厌他到只愿意送蘑菇了吗?


    算了、那也很好, 毕竟自己惹他生气了,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哪句话说错才导致的这种情况,但景夜说了算。


    宫治皱着眉,觉得他是不是……那里、有点问题。


    脑子痒就去打排球, 不要在家里蛄涌。


    露台吊床上累了一日的凉猫窝在那里一动不动,为了这个对人类才有意义的生日,他忙前忙后半月有余,现在终于能松口气。


    这会才没空管马上要咽气吊死的高中生,他用自己毛绒绒的尾巴哄人,那谁来哄他这一只可怜的猫猫虫!


    那些可都是付费内容,凉猫一甩尾巴,下巴搭在爪子上丝毫不管那两个家伙。


    反倒是吃净饼干的宫治脑子转得快了不少,起伏的情绪被压回心底,终于有闲心思考侑这持续低气压的根源。


    “所以、你到底怎么回事?”宫治的声音带着点探究,打破了客厅沉闷的气氛,还很好心的把景夜递送的礼物放在桌面。


    “喏,礼物。”


    已经蛄涌到沙发边的宫侑,眼神直直盯着茶几上的礼物,偏了下脸,状似不在意地开口,声音却有点发紧:“这些…都是景夜送的?”


    “。”宫治勉强挤出一个你怎么没完没了的微笑,咬着后槽牙:“是呢,请问还需要我讲几遍。”


    他顿了顿,精准补刀:“不然你自己发Line找小夜确认。”


    Line.


    “呜呜——”


    一声凄厉的哀嚎瞬间爆发。


    宫治:“……”谁家爆炸火车头开了。


    提起这种伤心过往,宫侑之情如流水泄洪,死死拽着宫治的裤子强迫着他听完。


    叽里咕噜,颠三倒四,夹杂着大量主观臆断和情绪宣泄……也得亏是双胞胎的心有灵犀,宫治闭了闭眼,强忍住一拳锤在他头顶的冲动冷静伸手,


    “手机。”


    宫侑眼神茫然,不懂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下意识指指旁边。


    宫治从沙发上拿起他的手机,滑开、输入密码、点开Line……然后,看着那段短讯记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那摊狐狸,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你说谁把你拉黑了?”


    “小夜啊。”宫侑扯着嗓音:“我妻景夜——”


    这动静终于把窗台上的猫惊醒,凉猫仰着脑袋,耳朵动了动,试图探听为什么这时候呼唤他的大名。


    只是……


    宫治搜索到我妻景夜的账号,反复确认下面空空如也的聊天记录,额角的青筋终于彻底暴起。


    “砰!”这次宫治真的一拳锤了上去,语气充斥着无力感:“睡觉去吧侑。”


    最近加训太辛苦了,竟然一点脑子都没长吗?


    五分钟后,宫侑终于搞懂一切,百忙之中终于撇下前辈的心态发了条好友申请,并抢夺过治的手机,给角名发送了长篇讨伐短讯。


    很遗憾的是,等角名看见的时候,已经是隔日早训。


    正在场边做拉伸的角名扶着脖子,眼神淡淡的望向面前挡路的人,语气平平淡无波:“看见了。”


    他顿了顿,语气能气死人地补充道:“只是不想回那种无聊短讯。”


    ……


    宫侑又双叒叕和角名伦太郎吵架了。


    当然这对排球部的众人来说习以为常,并且手拉手治一切的队规都没有落在两人身上,反倒宫治最近手拉手的频次倒是不同寻常。


    连带着旁边捡球的银岛结都傻站在原地。


    左边是哼哼唧唧,浑身散发不满的王牌二传,右边是手把手教进攻节奏的王牌攻手,这场面真的对劲吗。


    他们的一年级铁三角真的是决裂了吧,一定是吧。


    这种诡异氛围一直持续到似乎一夜之间就抵达的冬天。


    单从排球技巧上来讲,三人渡过身体高速成长期后,能够打配合的战术比ih时简直是翻倍计算,特别是那种面上不显,暗地里互相较劲,谁也不肯先认输的做法,连带着整个社团的训练氛围都卷到飞起。


    “北桑,这是近一周的数据!”


    早间春训小跑过去,把厚重的一摞数据递给北信介。


    临近寒假,三年级前辈们已经很少参与管理队内事项,北信介自然而然接过这一职责。


    “嗯,做得很好。”北信介朝他点点头。


    数据册上的信息多到惊人,宫侑的双刀流稳定度上升到队内自由人难以招架的程度,有望在春高时争夺最佳发球手的称呼。


    我妻景夜临近毕业,连着跑了好几次学校,导致这段时间赶不上队内训练,只能由宫治时不时抽查。


    至于他们的关系,目前还稳定不变。


    ……


    “阿治,我们去买鲷鱼烧吃吧!”


    看着那个小跑过来的少年,宫治笑笑:“已经买好了。”


    大概是吧。


    毕竟从前,他们不也是这样相处的吗?


    雪花飘落的时候,宫侑正沿着河岸慢跑回家。


    最近日子规律健康,训练强度贴合适中,国文成绩平稳上升……没有任何事出现问题。


    宫侑缓缓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望向还未冻结的湖面,呼出的热气在面前凝成白雾,景色也如往常。


    别无二致。


    只是、总感觉少了什么。


    兵库县的初雪架势比想象中猛烈,夜间学校通知路遇积雪,明日在家自学,宫侑起的比往常要早,看到消失的同时拉开了后院门。


    雪白一片,洋洋洒洒遮盖了地表景象。


    宫侑顺势坐在榻榻米上,就这样敞着门,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冬天来了,宫治是穿着睡衣时彻底感受到这点的。


    客厅的温度简直跟室外没差,抱着胳膊的宫侑站在客厅,盯着被风吹个不停的人愣了两秒,


    “阿侑?”


    宫侑就这那个姿势仰头,宫治的身影在他眸中倒影:“嗯,治你起了。”


    “套件衣服。”宫治打着哈切背过身,把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扔了过去:“不用上学,我要再去睡会儿。”


    裹上衣服的宫侑点点头,等背后声响都静下来的时候,才弓着腰把脸埋了下去。


    “阿嚏——”


    埋了不过两秒,宫侑被陌生触感惊动,手忙脚乱的站起身搓红了脸。


    凉猫站在原地,陷入沉默:“……”


    还是那句话,不想养可以直说,别装过敏。


    盯着白茫茫一片太久,连带着眼眸都不太聚焦,宫侑扶着木门,足足盯了地上那坨倒三角两分钟,才恍惚想起这是家里的猫。


    “小凉?”


    我妻景夜:“wer。”


    当猫当熟练的他已经能随心切换音调,甚至最近跟邻居家的青蛙学会了呱呱叫。


    蠢侑你想听吗,他可以模仿一下逗你开心。


    不过宫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蹲在他旁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猫毛。


    好像、很久没有这种时候了。


    冬天到了,就意味着春高近在咫尺。


    他和角名的关系没想象中糟糕,只是在紧张,所以连话都说得少了不少。


    最近不知道是营养补得足够,还是压力促就奇迹,总之夜里比前阵子睡得踏实不少,梦境里枕边的毛绒热度,也在他睡醒后悄然离去。


    宫侑哼笑一声,对自己突如起来的感伤觉得有些好笑。


    他的人设可不是这种伤春悲秋,研究哲学起源的古板老头,只用五分钟就充好电的他抱着凉猫托举几下,瞬间就觉得浑身热腾腾的。


    凉猫:一款超实用锻炼好物。


    “喵——”


    决定了,去室内排球馆训练吧! ”宫侑三两下脱掉睡衣,动作匆忙地裤脚都被踩了好几下才勉强脱掉,


    “叫上景夜吧。”


    近乎半裸的侑就这么为了发昏之举,举着手机站在寒风中……措辞。


    连带着跳到床上准备重睡的凉猫都不得不睁开眼,什么,又叫他吗。


    这个月的训练频率是不是有点高,一三五归治,二四六归侑,日一起上这种,就算他是续航持久的打磨机,都有些禁受不住。


    在宫侑发送消息等回复的同时,猫着腰溜进厨房的凉猫从冰箱缝隙中伸爪掏掏,快点拒绝吧,魅魔也要有人权的!


    两秒后,哼着歌掏面包片的宫侑迈进厨房。


    “……”


    宫侑迈出厨房。


    他好像看见小凉在玩手机……|、@…^?——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明天再修文嘿嘿今天培训了全天跟讲哲学一样呜呜


    第43章


    宫侑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刚才的冷风吹僵了, 或是起太早出了幻觉。


    他看见了什么?


    对,他就是看见自家乖巧小凉……双爪正按在手机屏幕上。


    虽然读不太懂猫的情绪,但莫名感觉表情很虔诚啊喂——


    宫侑大幅度的后撤步直接带动了厨房门口整齐摆放的泡面盒叽里咕噜散落一地。


    连带着瞳孔瞪大,浑身毛发瞬间炸开,像颗蓬松的蒲公英的凉猫。


    喵喵喵。


    不对。


    讲人话。


    天呐个魅魔老祖,他刚才都干了什么。


    魅魔只能在伴侣面前显露真身,在普通人类面前露出马脚, 无异于朝检查组明晃晃宣战。


    一门之隔, 内外是两个世界。


    屋外是大脑宕机的宫侑,屋内是思考两秒,又将手机塞进冰箱缝隙,轻盈跳上厨房操作台,装作无事发生舔爪子的凉猫。


    我妻景夜:只要依靠强大信念,没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阿侑只是脑子骤然短路,才会相信看到方才的画面。


    “猪侑,你在干什么?”裹着浴巾的宫治趿拉着脱鞋从浴室出来,他皱着眉,看着满地狼藉的泡面盒,大早上的,不要搞出这么大动静。


    呆站的宫侑好不容易做好逻辑上的自我说服,并且眼瞅着情感马上要升华到更高程度的自我攻略,见宫治要往这边走来,抱着不知道究竟是维护“妖怪”的决心,还是坚守自己身为唯物主义人类的底线……


    他猛地抬手,朝宫治方向剧烈摆动:“别过来!”


    声音震天动地,大有把吊灯震下来的气势。


    宫治:“……”


    说实话,要不是看他瞳孔都不怎么聚焦,他才没有凑热闹的想法。


    行吧,宫治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转身。


    这次轮到宫治站在真相面前甩甩手,把浴巾扔进洗衣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家养一对双胞胎,特定情况下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比如宫侑依旧把手死死搭在厨房把手,不停给自己做着开门的心理预期。


    稻荷崎神社的三只狐狸神他们几乎是从小听到大的传说,所以、万一、假如、或许…自家的小凉是猫咪神的话…好像也没有那么不能接受?


    ——怎么可能啊喂!


    猫和猫人之间,还是要有差别的吧!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小凉头上戴着神官帽、一本正经地在某个深山小神社里当“祝祷神猫”接受参拜的画面……宫侑崩溃地一把拉开门!


    然后,他盯着屋内的景象,再次沉默了。


    “小凉,你在做什么?”


    厨房操作台上,那只黑白相间的猫咪,早已结束了“舔爪伪装”,此刻正无聊地用爪子扒拉着敞开口的猫粮袋子,小脑袋甚至试图往里钻,一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务实模样。


    由紧绷、等待“世界爆炸”的情绪,过渡到“事已至此,先吃饭吧”的摆烂状态,只需要两秒。


    这就是凉猫的处世哲学。


    做足了心理建设的宫侑,以及嘴长得像挖掘机的凉猫,共同促成了这个清晨诡异的、沉默的开端。


    “……我去给你添饭。”宫侑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莫名的失落。就别……在猫粮袋里吃了。


    他像是斗败了的狐狸,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拎起角落干净的猫碗,挖了超大一勺猫粮放进去,推到凉猫面前。


    想说的话哽在嘴边,没找到任何开口的机会。


    ……


    难道他要拽着小凉的脸颊肉,头顶着头问,你刚才是在玩手机吗?


    宫侑觉得自己大概还没疯到那个程度。


    所以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套上了……宫治挂在椅背上的厚外套(?),定定地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减弱的雪势,然后拉开门,留下一句: “我出门了。”


    声音闷闷的。


    刚吹干头发、换好衣服的宫治走出来,看着自己那件昨天不小心蹭到了厨房垃圾桶边缘、本来打算今天洗的外套就这样被穿走,慢慢闭上了眼。


    要不要告诉那头猪呢……


    算了。


    好心的治叹了口气,弯腰把脚边蹭来蹭去、试图把刚才扒拉猫粮袋沾上的碎末蹭到他裤腿上的凉猫抱进怀里。


    他单手戳开手机屏幕,找到那个金毛头像。


    【from宫治:回来的时候记得把外套送去清洗店。 】


    已读但不回的宫侑已经踏上球场,一瞬间,轻呼一口气,果然还是触摸排球的时候最为安心。


    不然,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抱着这种“只有排球懂我”的莫名感慨,宫侑握着球走进场地。


    旁边路过的角名伦太郎插着兜,瞥了他一眼,敏锐地察觉到这家伙今天的气场不太对——明明握着球,表情却比平时更唬人,更像一只……


    纸糊的老虎,外强中干。


    角名挑了挑眉,不予置评,默默把外套拉链拉到头,准备悄无声息地撤离这个低气压中心。


    早说了上午十一点不回家准没好事。


    角名在心里默默吐槽,那只黄毛狐狸也是,想训练去校内排球馆就好了,偏要跑来这里……


    他鼓了鼓嘴,觉得这种阴沉沉的雪后天气,最适合回家裹着被子睡个回笼觉。


    快走快走,不然被那个不会看脸色、情绪上头的混蛋拉住当陪练就麻烦了。


    怀揣着这种“美好”的幻想,角名撤退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他甚至把外套帽子也扣上了,猫着腰,在其他人莫名目光的注视下,迅速而精准地消失在了宫侑的视线盲区。


    眯着眼热身的宫侑愣了两秒,看着角名几乎贴着墙根溜走的背影,后知后觉地爆发出大笑:“哈哈哈——刚才那个人好像傻子啊!”


    ……


    与此同时,宫治正仰躺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顺着景夜蹭脏的毛。


    有些猫看着油光水滑,黑毛亮的能反光,实则内里是个移动的家政除灰一体机。


    约莫是到处藏藏藏、掏掏掏的原因,宫治本是例行公事给凉猫擦擦爪垫,看着瞬间染黑的手帕,不知不觉循序渐进,主打一个出其不意间,我妻景夜已经连猫带盆被打好泡沫摆在浴室正中央。


    头顶被放了坨泡面的凉猫:“?”


    今天是黑色星期三么,怎么都抓着他欺负。


    有先前给小凉洗澡的经验,宫治又正拽了条浴巾挡在腰腹位置,深呼吸两下,眼神坚定的像是要表…忠心。


    一手一只洗浴专用手套,宫治缓缓蹲在盆边,柔声细语:“温度怎么样,要不要再高点?”


    盆里反应过来的凉猫底层代码运转顺利,已经成功在盆里完成炸毛呲牙等一系列家猫应有的抗议活动。


    对此,早已习惯的宫治默默把手套拉高,左手屈指试探性的放到凉猫鼻尖。


    “啪——”


    很清亮的脆响,凉猫的爪子糊了上来。


    宫治面不改色,又把右手平方在浴盆边沿。


    “嗒!”


    又是一声,另一只爪子也招呼了上来。


    连着两下打爽的凉猫微张着嘴,反抗意识消退不少,也便由着宫治对他上下其手,这里搓搓,那里搓搓,连带着咪的小铃铛都被抓着揉了半天。


    不得不说,手感很好。


    “啪…啪啪啪啪。”


    猫又在打。


    别担心,极有分寸感的凉猫完全不会伸爪,并且拳拳拍在治坚实的臂膀上,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无奈的、配合演出般的抱怨。


    除了甩他一身水,什么都做不到。


    其实景夜洗澡的时候还是很乖的,作为通人性的魅魔,不会被一点水汽惹到什么程度,充其量按照书里写的炸个毛给双子看一眼得了。


    但问题就出现在小暖。


    对,宫双子第一次接触到要给猫咪半年左右洗一次澡的概念……是在小暖被接回家的第三天。


    原本被带来当替身就烦的小暖,碰上猫生最不能接受之物,以一猫之力大胜无能双子。


    当然宫治一直认为是宫侑在旁边咋咋呼呼吓到小凉的原因,这次才在那个猪不在家时自己上手给小凉洗了澡。


    从结果看来非常成功,一切顺利,半小时解决战斗,香喷喷软乎乎。


    果然……问题还是出在蠢侑身上!


    宫治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被大毛巾裹成猫卷、仔细擦干毛发的景夜,被宫治抱到阳光最好的阳台软垫上,冬日的阳光早已不够强烈,更多的是起到观赏和心灵慰藉的作用。


    宫治把浴室收拾干净,给自己沏了杯热茶,端了一盘和果子坐在旁边的懒人沙发里,随意刷着手机。


    窗外雪停了,世界一片洁白静谧,让人丝毫没有出门的欲望。


    他习惯性地点开Line,置顶聊天框的最新消息还停留在他早上发的那张雪景和问候。


    “小夜还没上线啊……”宫治嘟囔了一声,又随手拍了张阳台上懒洋洋舔毛的干净猫猫,发了过去。


    【附图:[阳光下毛发蓬松的凉猫]】


    自生日之后,他们交谈频率直线飙升,虽然也会担心已读的太快会不会让对面不太高兴,但血气方刚的少年已经容不得瞻前顾后。


    被揉搓成团,受过惊吓的我妻景夜退退退退,决心警惕到双子出门后才掏手机来玩。


    只是宫治吃完了一盘和果子,又端来一杯布丁,打开电视放着前阵子的比赛录播,看起来完全没有出门打算。


    我妻景夜:不要哇——游戏日常还没打呢,他的全勤记录不能功亏一篑。


    为什么讨厌的游戏厂商把更新时间设在凌晨十二点,那会宫双子完全没有进入深度睡眠啊!


    一分钟八百个小动作的凉猫开始思考如何自然地给宫治找点事干?——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章短暂休息两天猛猛干!


    章评红包~嘿嘿大家懂的


    第44章


    摆有布丁的矮桌还散落着几盘替换的录像CD,马克笔标注的痕迹已经斑驳不清,显然是被反复播放过许多次。


    稍微了解排球规则过后,凉猫已经能准确判断出这场比赛是第几次播放, 甚至能猜到宫治最在意的究竟是哪一环节。


    “诶,会不会赛前紧张?”


    宫侑单手揽着宫治,眉毛一挑,似乎没想到会被这样问,他看着面前夹着排球的景夜,嘴角噙着一丝笑,语气夸张又得意。


    “像我这种天才, 是不懂何谓紧张的, 小夜要是想找参考案例的话,还是去问阿治吧。”


    宫治瞥了眼景夜细微的尴尬动作,没好气地反手给了宫侑一肘击。


    这还是IH结束后不久的一段对话,当时也不知道是谁那些日子紧绷的睡前要灌下整杯热牛奶。


    不过对于这种把自己推出去、好让他和景夜独处的行为,他还算满意,宫治抬手轻轻搭在景夜肩膀:“走吧小夜,我们去训练。”


    脚步迈开的刹那,宫治侧过头轻笑,眼神里透着一股愉悦。


    “我确实会紧张哦……到时候可以拜托小夜帮忙吗?”


    帮忙、帮什么忙?


    双手叉腰的宫侑甩甩头,搞不懂治在讲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至于具体帮什么忙,宫治最后也没有告诉景夜,只说是个秘密。


    叮咚。


    响起的门铃打断凉猫的思绪,他盯着治起身的动作,也抬头看向门厅处的动静。


    窸窸窣窣的听不太清,晃悠着脑袋的凉猫从躺椅上蹦了下来。


    猫是一种极具好奇心的物种,魅魔更甚。


    “嗯,奶奶说做了很多想分给大家。”北信介拎着食盒站在门厅,目光随着怪兽下楼的声音略带疑惑望去。


    先入眼的是几缕胡须,微微抖动的耳朵。


    北信介的声音断了一秒,才继续补充:“教练那边叮嘱大家这几日注意安全,不要受伤。”


    听到熟悉声音,原本要躲藏窥探的凉猫昂首挺胸,迈着猫步从屋内挤了出来,刚洗好澡蓬松绵软的小猫咪完全展露。


    先一步弯下腰的北信介触及手感,险些腾升出把脸埋进去的想法。


    他不是冷静自持的神明。


    面对喜欢的事物,没道理依旧端着淡薄情绪,知识宫治正看着他的动作,贸然做出什么未免有些唐突。


    于是北信介只惯常的抱起凉猫,把他放在肩膀。


    两人一猫站在透风的门廊,静默对视两秒,北信介才仿佛不经意地继续问道:


    “……阿侑呢?”


    “北桑,”宫治盯着自家投送怀抱的凉猫,说不准是心冷还是北风呼呼,但此刻只能说道:“先进来吧。”


    侑的问题太难解释,小凉看样子也没有从北桑肩膀下来的想法,总不能把前辈放在门口。


    北信介抬手稳定住凉猫的位置,国文成绩稳定及格后,北的补习班暂且告一段落,说起来凉猫也很久没有在北周围造作了。


    跪坐在矮桌前的北信介顺手帮忙整理起散落的CD ,宫治则在厨房举着水壶,思索泡茶加多少合适,那么多——足够吗。


    跟着两人转圈圈的小尾巴一晃一晃,视线停留时间大概和谁手里有吃的对等。


    洗澡是一件体力活,我妻景夜如是讲到。


    不过北信介带来的是打好的年糕,没有办法给猫咪尝试,再加上宫侑还没回来,因而那份年糕被放在厨房桌上。


    简直像把老鼠放在米缸。


    好在我妻景夜在食物和游戏之间,果断选择趁着聊天空挡,打开手机上号!


    当然还不忘咪咪喵喵地溜去治的房间,猫抓一拽,小暖登场!


    睡眼惺忪的小暖嘶哑地喵了一嗓子,纳尼纳尼,不是说好今天都不用出门的么。


    来不及解释的凉猫想办法把小暖变得蓬松了些,十分钟就好,相信他左a右闪的速度。


    “wer。”


    我先冲出去,三秒后你再出去。


    “喵。”?我一直在这里缩着不是更安全吗。


    完全没有听到的凉猫以雷霆万钧之速,冲进厨房开始新一轮的掏掏掏。


    没办法的小暖从门缝从挤出,没走两步啪唧倒在地上,困,想睡觉。


    宫治伸手一捞,把小凉安排在沙发上,抬头盯着面前的前辈:“北前辈,具体比赛时间下发了吗?”


    “差不多了。”北信介端着茶杯小口抿了一口,眉头不易觉察地皱眉了起来,看着宫治面前的碳酸汽水,顿了两秒继续道:“大概这周末就要去东京,明天训练结束黑须教练会说的更详细。”


    临近春假,这段时间为了筹备春高,万圣节、圣诞节都没来得及举办任何活动,所以在临出发前,稻荷崎众人一并约了神社祈福求签活动。


    “北桑要一起去吗?”宫治撑着下巴,倒是还蛮期待的。


    北信介点点头:“阿兰告诉我了,日期定下后我会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小暖先前从未见过北信介的缘故,睡醒后的它一反常态小幅度甩着尾巴,精通猫咪动作入门的宫治已经能够很好辨认出,


    ——小凉现在情绪有点焦躁!


    于是他伸手想把猫咪揽到自己怀里安抚两下,没想到视线一直盯在北信介那边,视野死角里突如出现的一只手,直接把小暖吓到原地起飞。


    对,我们一人剽悍肌肉的小暖,光凭四肢弹跳能力,就直直从沙发坠落在矮桌一脚,尾巴扫过桌面,顺势把北面前的茶杯带倒。


    好消息是北用裤子挡住了摔落的茶杯。


    坏消息是北的裤子被大麦茶浸泡湿透。


    宫治的手还直愣愣在空中,眨了眨眼,堪堪找回声音:“……”


    距离找回语言中枢可能还需要五秒钟。


    “北、北前辈、小凉,没事吧!”


    急匆匆站起来的宫治把杯子放回桌面,未经思考摸了把北信介的裤子:“还好还好,摸起来温度不高。”


    北信介掏出手帕稍微擦了擦身上水渍,语气依旧平稳/:“确实,不过治下次泡茶的时候…用烧开的热水口味可能会更好。”


    今天是北第一次品鉴到冷泡大麦茶)


    总之也算某种程度的因祸得福,但整杯茶都被泼出,裤子肯定没有办法再穿,宫治从衣柜里找了套洗净后就放在里面的国三运动服,他和宫侑的身形比北信介大量一圈,平常喜欢的款式都是宽松休闲类的,外面温度那么低的话,还是稍微紧身些会更加暖和。


    北信介对穿什么不太多在意,哪怕裤兜位置绣着宫治的名字,也能坦然换好继续跪坐下来,腰背挺直:“不必担心,没有关系的。”


    宫治&小暖:哦,好,我们没有在紧张。


    多亏北桑控场,小问题五分钟就解决迅速,自觉犯错的小暖先前挪了两步,蹭到北信介身边,肉垫伸出,搭在他的大腿轻声咪了一声。


    宫治倒吸一口气,不管看了多少次,都觉得自家小凉实在是有够大胆,那种眼神的话,他们完全不敢靠近的,于是乎他看着空掉的茶杯,想起前辈刚才提醒的煮茶手法,端着杯子准备弥补一下。


    “唰——”


    没事的,这是一把拉开厨房门的声音。


    “砰!”


    有事了,这是带着手机,从小窗口猛地跳出去,结果因为错误的体型估量,手机先坠地的声音。


    宫治&小凉:“……”


    闻声随后赶来的北信介&小暖:“?”


    尴尬的时候连猫都会有很多小动作,看着被北信介抱在怀里,做不到成为透明猫的小暖,我妻景夜破罐子破摔后脚挠挠耳朵,甜甜的喵了一声。


    能当没看见么,很急。


    北信介望着两只身形相仿的猫咪,语气有些惊讶:“阿治,你们养了两只猫?”


    双胞胎养的猫也要是双胞胎吗?


    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宫治恍然大悟:“噢,原来家里养了两只小凉……?个毛线球啊!”


    透过宫治近乎崩溃的表情,北信介抿了下嘴,大概懂了。


    两只猫的出现,他们不知道,但满打满算养了几乎一年,如果有两只猫的话肯定会被发现,身为当事人被蒙在鼓里的原因……


    北信介对比着两只猫的差别,问道:“阿侑呢?他知道么。”


    宫治:“!”


    被连环call了十个电话,不得不从排球馆赶回家的宫侑站在客厅,盯着两只围在他脚边打转的猫咪,语气茫然:“?”


    “治你背着我又养了一只猫?!”


    抱着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宫治默然摇头,从始至终他都以为家里只有一只猫。


    很显然,逻辑走不通了。


    这个家为什么会多出来一只猫。


    我妻景夜:“……”


    人类和猫咪无法理解,猫咪和窗户格挡更是无法共存亡!


    不是说好了胡须能过的地方,身体也能过去吗,为什么偏的他这只小猫过不去。


    猫爬架上的小暖掀了下眼皮,一切与他无关,他是只听不懂人话的、还被绝育的纯种黑白猫。


    北信介把年糕分成两份,摆在宫双子面前,随餐附赠一杯热气腾腾的大麦茶:“先吃饭吧。”


    宫侑盯着宫治手里的小凉,也没看北桑给的份量有多少,直接抓起来一口咬住,手打年糕黏糯十足,


    “唔我呀哦抱。”


    宫治正思考着近些日子出现的蛛丝马迹,顾不上搭理扮演傻子的侑,怀里的凉猫伸肉垫拍拍他:“喵呜。”


    别想了治,再想我怕你把一切都想通。


    人与人就是要有秘密与距离才能维持长久吸引,现在听猫一席话,就当一切从未发生可好……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诶,上一章被锁了 我去看看什么原因 按理来说不应该阿 连一点黄都没写! !


    第45章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逻辑帷幕落下, 推理舞台登场。


    现在是诡计的盛宴,更是侦探的回响。


    ……


    屋内短暂死寂了数秒,宫治抱着小凉微微侧过身去,肩膀很明显地抖动几秒,直到觉得情绪能平静下来,才刻意地咳嗽两声,


    “阿侑, 放下手里那本小说。”


    现在没到耍帅高潮, 莫名念这种台词实在有够羞耻。


    “哦。”宫侑悻悻把那本书扔在沙发,手上依旧不闲着,指着猫爬架上的小暖勾手招呼道:“小凉,下来。”


    小暖:“……”


    喂,我不叫小凉, 我叫南天悠人。


    凉猫踩在宫治大腿晃悠悠超前走了几步,对这副场景不保任何期望,索性自己跳了下去扒着宫侑脚边伸了个懒腰。


    “啊、诶——”感受到腿边触感,宫侑低头表情惊讶:“你是…小凉?”


    宫治看着呆滞的人,轻笑一声:“真正的小凉去找你了。”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笨蛋, 连自己的猫都认不出的话, 不如切腹自尽。


    整件事透着诡异的荒诞,就连北信介都只能端着热腾腾的茶水,腰背挺直跪坐在矮桌边缘,脑中早已不受控制的在回想,


    ——他先前接触的小凉究竟是不是小凉。


    小凉何时变成的复数形态,又是如何没能被发现存在,以及……这个家里真的只有两只小凉吗?


    宫双子:“!”


    已经衍生到了恐怖片类型了么?


    薛定谔的猫成为某种程度的现实,至此,过往数年,在看到一只黑白配色、身形相仿的猫时,在场三人都会第一时间疑惑,


    是小凉吗?


    他们确实没法证明这点,甚至只能头痛的接受一下拥有了两只猫的事实。


    记忆会被虚构美化,时间不早,宫双子只能在人手一只猫的情况下,站在门口送别北前辈。


    “多谢照顾,叨扰了。”北信介拎着替换下来的裤子,微微躬身,抱着两只超级大猫的宫双子形似灵魂出窍般同样弯腰,重复道:“多谢照顾,北前辈。”


    已经没必要纠正的北信介帮忙把门关严,站在融化的路旁仰头,不知道他们明天早训需不需要请假。


    或者自己需不需要去做个晚训,感觉意识还有些恍惚。


    但其实、恍惚的不止人类。


    原本预估把小暖当作不在家替身的我妻景夜更是有些焦躁,现在这样被死死抱住,盯着双子把家里里里外外翻找一遍,随时会感到某种被发现的可能性。


    “治,说了多少次不要把漫画书乱放!”


    正拎着猫粮袋估算两只猫饭量的宫治探头望去:“什么漫画,那本书不是我的,猪侑你是不是买了之后忘记了。”


    一连掏出两三本的宫侑随手翻看几页,看着插图上壁咚亲吻的情节,皱着眉否认:“不是啊,我从不看这种磨磨唧唧的东西。”


    “感觉只有角名那种家伙才会偷偷躲在家里看。”


    宫治抿了下唇:“……”


    “你是说,角名拿着漫画书、来到咱们家里的沙发上看,还在走的时候把这几本书塞进沙发下面吗……”


    被自己想象中的画面惊讶到笑出了声,宫侑摸着脖子发出一句“他有病吧”的感概,两人又默契的盯着几本漫画书谁也没开口。


    毕竟他们都知道玩笑做不了真,但实打实的几本漫画书,确实可以归类到惊悚范畴。


    我妻景夜:“。”


    看吧,敌人正在攻占我方基地,他家被抄了。


    宫治默默胳膊,眼神难得飘忽:“阿侑,你害怕吗?”


    “蠢蠢蠢治,我才不怕。”宫侑偏头盯着窗外漆黑夜色,找补一句:“你、你要怕可以靠近点。”


    这一晚,北信介的家里迎来两位意料之中的访客。


    至于那几本漫画书,宫双子无比默契的选择不再提,就当是妈妈上班前随手扔在沙发下面的吧。


    有些时候,追求太多真相并不是他们的执念,糊涂着过没什么不好。


    凉猫:“喵~”


    实在是私密马赛双子酱,他也没想到这天来的那么快。


    北信介家临时铺的床铺上,宫侑抱着被子滚了一圈:“阿治,你睡了吗?”


    “还没。”宫治划开摆在一旁的手机,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宫侑三两下撑起身子,暗金眼瞳直勾勾盯着旁边的他:“有件事我忘了说。”


    “?”


    白天发生了太多事情,现在宫治已经能做到直觉规避风险,所以他放下手机,把被子向上拉了段距离,到彻底盖住脸的地方。


    “睡吧阿侑。”


    别说了,他担心说了之后,这一晚会有两人一同失眠。


    “我上午出门前看到凉猫…猫在玩手机!”


    惊天大雷,但没给宫治带来任何表情变化。


    他轻声叹了口气,眼神无比怜爱地看向宫侑,语气轻缓却坚定地重复道:“睡吧阿侑。”


    都把他逼出幻想世界来了。


    “噢,那晚安。”


    “晚上好。”


    凌晨三点。


    “治你睡了吗?”


    宫侑打着手电筒,窸窸窣窣摸到宫治的床位,一下对上双乌青眼底。


    “还没。”


    “我们明天去神社拜拜吧。”


    “……也好。”


    “那两只猫,我们也都养下来吗?”


    “……养吧。”


    “漫画书其实就是你买的吧。”


    “……是。”


    宫治应的勉强,但两个人崩溃好过一个人苦恼,他认就认下来吧。


    做好心理安抚的宫侑双手合十,缓缓滑落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其实我前两天的国文测试只考了29分。”


    宫治轻笑一声:“那我比你强点,我考了33分。”


    这段日子为了春高课程进度又耽误不少,升学前还需要找前辈门补补课。


    “妈妈和爸爸快回来了,说春假的时候能一起过。”


    “嗯,可能要带我们去泡温泉。”


    “温泉啊,好期待啊——”


    “到时候带着小凉、小凉一起去吧,还能恶作剧骗到爸妈。”


    “是啊,这种惊讶不能只有我们承受,下学期也带到社团吧。”


    “嗯……”


    睡意在插科打诨当中缓慢落定,宫治侧头看着彻底放松下来的侑,动了动身子,


    ——大概,只会对他来讲是个不眠夜。


    一天没回消息的小夜,是在做什么。


    我妻景夜:谢邀,正在笼子里和尾巴绕圈圈。


    大概是怕晚上两只猫又分裂成四只猫,现在凉暖被分别放在两个铺了毛绒毯的笼子中,只是作为今晚的过度。


    能轻易打开笼锁,但终于学会变乖一点、心里愧疚大于网瘾的凉猫玩够了后找个舒服自己盘成一圈,沉稳睡了过去。


    我妻景夜什么的,睡醒再想。


    翌日雪势彻底结束,拉开障子门时昨日白茫茫一片似乎都不存在,宫侑靠在门边看着已经做上清扫的北信介,感觉心灵无比平静。


    “北前辈,早上好。”


    “早上好。”北信介淡淡应声:“早饭在桌子上。”


    “嗯,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宫侑点点头,把门拉大了些:“我和北桑一起打扫吧。”


    北信介抬起头看着找鞋子的宫侑,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东西,“不用了侑,马上结束了。”


    这是他的日常,认真、反复、谨慎,并不需要精不下心的小狐狸来帮忙,宫侑歪着脑袋,莫名觉得北桑现在心情很好,所以他冒着胆子问道:“北前辈,我能试着做下年糕吗?”


    宅院里弥漫着稻米的香味。


    正好前些日子的生日回礼不知道送些什么,先从简单的手做年糕开始吧。


    北信介把扫帚放回原位,弯腰在水池边洗了洗手,对侑的请求有些惊讶,但还是答应了:“我带你去吧。”


    他们起来的时间距离早训还很充裕,更何况有北信介陪同,就算是迟到宫侑也不觉得担心。


    敲打年糕的地方零距离凉猫睡觉的地方不远,有节奏的声响让他在毯子里翻了个身。


    唔,世界终于准备爆炸了吗?


    “喵——”


    还没彻底清醒的凉猫扯着嗓子喊了两声,隔壁房间的北信介走到这边:“早上好小凉,要出来吗?”


    “喵呜~”


    见到有人,立马切换成夹子音的小猫算怎么回事。


    打开笼锁,北信介伸手在笼子里短暂停留,仿佛在给凉猫辨认的时间。


    我妻景夜把爪子搭在他的手臂上,阿北,饿饿,饭饭。


    北信介捏了捏猫爪,把他整只抱了出来:“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正在思索究竟要吃什么的凉猫意识没跟上,而肉垫还在北信介的手中不自觉开花,露出锋利的爪子。


    “景夜?”


    “喵?”


    得到想要的答案,北信介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抱着凉猫的力度收紧了些,徒留怀里的猫逐渐反应过来,大尾巴僵硬垂落。


    阿北只是随口叫了一声对吧。


    他也只是随口应了一声没问题吧。


    小猫咪就是很喜欢叫的家伙,他要不然再多叫几声?


    “嘿咻、嘿咻,再锤一下!”


    带有口癖的关西腔时不时从门缝中传来,北信介垂头,视线不轻不重落在凉猫身上,


    “要吃年糕吗?”


    “如果是景夜的话,吃多少都没关系的。”


    彻底僵硬成一跟法棍猫的景夜:“……”


    又是哪出了问题,能直接说出来让他改吗?


    妈妈人类世界好难闯,他不想找伴侣,也不想赢下比赛了,能直接给他遣返回原世界吗?


    ——魅魔学院建立,魔魔有责!


    感受着怀里触感,北信介没再问下去:“阿侑,等做好给景夜留点吧。”


    额头上系着束带,写着奋勉两字的宫侑愣了一下,随口支支吾吾。


    其实他做好后想全部送给景夜尝尝的。


    北问:“有什么问题吗?” ——


    作者有话说:这期是我定制的北专场)不是


    第46章


    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时候必不能说有问题,更何况说自己要送给景夜什么的……简直有辱前辈做派,他才讲不出口。


    于是乎宫侑露出他那种标志性笑容,对着北桑上扬了几个像素点,一边说着好,一边扛着另一个更大更沉的木桩死死砸了下去。


    砰——!


    既然北前辈要给景夜留些, 那他就做出更多更富裕的份量,用数量取胜。


    没能读懂少男心事的北信介抱着凉猫看了会,而宫治终于被这动静吵醒,正睡眼惺忪的站在连廊:“早上好北前辈和阿侑……你又在做什么。”


    尾音转折的出乎意料,但实属情理之中,毕竟任谁清早看见老头衫、肌肉迸起、举着大锤的狰狞面孔,都很难装作没看见。


    化悲愤为力量的宫侑没时间闲聊,只在换米时偏头问上一句:“治, 你要来帮我吗?”


    宫治:“。”


    谢邀,婉拒。


    他扭头陪着北信介把小暖一并放了出来,一夜冷静下来后,终于能够以平常心对待两只猫咪,甚至早间晨跑时还能想着休息日要带另只猫去做身体检查。


    这日社团, 他们和县内学校约了场训练赛, 结果自然取胜, 在三年级前辈和黑须教练进行调整训练计划安排的同时,时间也走到新的一年。


    早上七点整,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按掉闹钟,两秒后绵长呼吸延续梦境,连带着旁边被游戏取胜赢来的凉暖猫。


    ——宫双子之所以是独一无二的双子,是因为他们能迅速接受各种事情,并臭屁地通过各种无聊游戏互相争抢。


    明日就是启程春高的日子,昨晚他们还在竞争谁能和景夜去神社祈福闹到凌晨。


    毋庸置疑,宫治赢得了单独求签的胜利。


    退而求其次的宫侑选择抱着两只猫冲回卧室并把门锁上,嚣张声称:“我是不会把猫给你这个混蛋的!”


    宫治:“?”


    无所谓,他有小凉就够了。


    我妻景夜来到附近神社山脚下的时候,北信介和尾白阿兰正背过身,和在那里坐在地上的角名说着什么。


    他们时间约的早,这会没有其他人,看到景夜一个人裹着羽绒服跑来,角名率先点头打了个招呼:“小夜。”


    偏过身的北随后:“新年快乐我妻君。”


    我妻景夜停在半米远的位置,微微鞠躬:“前辈们新年快乐。”


    呼出的白雾在眼前凝结,打过招呼后他缓慢挪动脚步蹭到角名身边、一并坐下后搓了搓手感慨:“呼,已经彻底入冬了呢。”


    前几日连续下雪,已经没有一点秋日感觉,连带着景夜变出来的衣服保暖效果已经超乎美观价值。


    魅魔是种很怕冷的生物。 from我妻景夜。


    亮红的羽绒服,听起来是很贴合宫侑审美的那类。


    托着下巴的角名伦太郎小声蛐蛐,说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悄悄话,站在原地小跑的尾白阿兰朝北信介投去一个眼神。


    ——他们俩这么熟了吗?


    北信介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不过对我妻景夜躲着他的行为,倒是有所预料,毕竟……那几乎是直接捅穿真相的行为。


    现在想来,做得有些冒进了。


    但以他视角来看,我妻景夜暴露的地方实在有够明显,加上那双亮红色的眼睛,北信介实在太过熟悉了。


    小小的北信介有段时间总爱往山上的神社跑去,举头三尺有神明,那时他艰坚信只要去的次数足够多,是肯定能见到神明大人的。


    山上的路不像平地,村里到了晚上更是连灯光都少的可怜,那次北信介不知道为什么靠在神社门前的柱子上一觉睡到黑天。


    那个夜晚,天上星星都少得可怜。


    北信介抱着怀里的排球,小心翼翼地从山顶往下张望,上山的路不止一条,而空荡荡的石阶只有他一人。


    山顶总是冷的,风声与夜色齐鸣,他只能一步一步的,试探向山下蹭着下去。


    陡峭的石阶对成年人来说都是一不留神就会摔个大马趴的程度,更不用说对当时腿短短的小小北,光是抱着个被擦到锃亮的排球,已经很难为了。


    再加上妖怪的传闻,逢魔时刻的神社树林简直能够藏上百个面容狰狞的妖怪。


    窣窣作响的灌木丛,仿佛随时都会有东西从里面现身,张开血盆大口朝他而来。


    那双红色眼睛就是在小小北踮脚确认方向时出现的。


    先是由远及近的声响,伴随着某种生物的呼吸和跑动,那种下一秒就会被叼走的恐惧在陌生黑夜里被无限放大。


    直到、彻底逼近,。


    “唰——”


    风音俱静。


    有着相似瞳孔的他从草丛中显露身形,在看清面前是个连少年都算不上的家伙时无奈晃晃脑袋,很自来熟的上前一肉垫拍在小小北脚面,张口就嚎了声,


    “喵咪~”


    猫叫了,猫说别怕,要下山吗,我带你去。


    猫、猫说话了?


    他应该要觉得害怕的。


    莫名出现的猫正把爪子搭在脚上,还仰头直勾勾盯着他的动向,甚至…连猫语自己都瞬间能听懂的感觉,充斥着虚幻违和。


    就仿佛现在所处的不是真实世界。


    但那双瞳色太过刺目,让小小北不知觉间已经弯下腰,手掌轻柔的搭在猫咪的头顶,声音轻缓:“你好,要吃点东西吗?”


    “我这里有麦饼。”


    初入人类世界不久的我妻朝来:“?”


    你们人类无论发生什么,看到猫的第一反应是喂点饭么,底层代码太不一样了吧。


    完全不缺食物,抓了不少鬼来填补食槽的我妻朝来偏过头去,看那个小鬼眼神傻傻的,没办法又喵了一声。


    快点回家去小鬼。


    这种让人类听懂猫语的术法很麻烦的,不到迫不得已他才不想管,但偏的今天是鬼门大开之日,不把这小孩送下山去肯定会遇到危险。


    小小北就这么被猫咪半推半就托下了山,那夜,究竟是怎么爬下来的,北信介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知道有双比任何灯光都要亮的眼睛,三步一回头确认他有没有跟上来。


    赤红色的,温暖的火焰。


    与那日跑来自己家门前,歪头敲门壮着胆子问他能不能蹭饭的我妻景夜眼睛颜色如出一辙。


    那是他第二次看到这双相似瞳孔。


    初见落下怀疑的种子,过往次次都只是在加叠猜测。


    北信介因为有着幼年关系在,才会相信自己所想,而那对正在进行赛跑比赛的双子,只会想,


    啊!小夜|夜的眸色真好看。


    当然,我的也不赖。


    对的,经过一夜深思熟虑的思考过后,宫侑终于决定给我妻景夜一些特殊称呼。


    比如:夜。


    还在和角名伦太郎商量什么的凉猫对这种称呼完全反应不过来,要不是宫侑恨不得卡在他和角名中间,至少还要五声才能勉强认下这个称呼。


    “侑前辈,出什么问题了么?”我妻景夜抱着膝盖,仰着头看向挤进座位里的宫侑。


    宫侑:“哼!”


    和前辈打完招呼的宫治对景夜的求助目光爱莫能助:“别在意,突然疯了。”


    随后屈着身子朝景夜面前伸出拳头:“新年快乐,小夜。”


    与祝福声落下的是指尖缠绕的风铃,清脆声响像是溪水碰撞河中石头激起的水波。


    “阿治,新年快乐。”我妻景夜眯了眯眼,单手撑着地面站起身来,唇角极快地染上一抹笑意……像被惊喜从头到尾呼噜一遍顺毛的猫咪。


    宫侑&角名&北的表情明显出现短暂错愕。


    我妻景夜视线迅速扫过众人反应,心中暗自无措,但眉眼还是弯弯笑了起来:“我很喜欢。”


    这是一个狐狸的世界,而你是一只猫。


    好在宫治也知道这个时机并不多完善,在确定景夜手下手,立刻转身挨个从挎包中掏礼物。


    “这个,北前辈。”


    “阿兰,这个是你的。”


    “角名,新年好。”


    总之就是来了的就有,单从这方面看,所有人都平等对待。


    不对。


    “我呢!”宫侑眼巴巴坐在冰冷地面,目光灼灼盯着治的动作。


    把挎包拉好,站在景夜旁边准备上山的宫治头也没回,语气淡淡:“昨天你偷吃的那个布丁,就算新年礼物了。”


    布丁——


    以为绝对不会被发现的侑骤然哑火,咬着后槽牙跟在众人身后。


    对幼童来说要行走很远的神社,对这帮日活动量超标的少年已经不算什么难事,唯一要担心的,大概也只有抽签的凶吉。


    抽签的地方在单独屋子,入口大小有限,宫治和我妻景夜一先一后跨了进去。


    这边神社摇签的方式比较传统,宫治看着晃动签盒的景夜,没来由的笑了一下,这种经历,真少见。


    和朋友约着神社祈福什么的。


    “小夜抽到了什么?”宫治把手里的签递了出去,


    “我的还不错,中吉。”


    景夜捏着签沉默的几秒,语气没什么波动:“大凶。”


    早有预期啦~凉猫在心里甩甩尾巴,近些日子有目共睹的……他被养的很差劲!


    要真是大吉中吉什么的,他反倒会觉得奇怪。


    宫治看向他的签文,合时宜地啊了一声。


    “上面有写什么吗?”


    我妻景夜点点头:“所求事不来,所等人不及。”


    但从字面很好判读,俗称诸事不宜、所求不得愿,这大概是每个抽中大凶之人共同要遭受的经历。


    不过……


    景夜晃晃签文:“没关系啦阿治,只要大家春高顺利,我一个人抽到大凶反而是件好事呐。”


    好、好事。


    宫治捂着心脏,被可爱暴击。


    而始作俑者只是笑着,眼睛弯弯撞进他眼底。


    “怎么了么,治?”


    第47章


    “不、没关系。”


    宫治稍稍侧目, 手掌却无比自然地伸了出去:“不介意的话,我的这张给你。”


    “诶?”我妻景夜眨了下眼,在确认宫治真实想法后接了过来,夹在随身带的那枚御守中间,


    “我会好好保存的。”


    少年眼神太过坦荡真诚,反倒是宫治难免有些顶不住,他垂眸注视着被放归原为的签盒,率先迈步:“好了,我们出去吧。”


    “他们要……”等急了。


    宫治猛地瞪大双眼, 后背的触感太过真实, 竟第一时间把他定在原地。


    “小、小夜?”宫治咽了下口水, 勉强维持淡定语气。


    “前辈。”


    我妻景夜维持着那个姿势,轻巧地伸出一只手,细微但极具存在性的拽上宫治袖口,位置靠下,小指近乎蹭到治的手掌内侧。


    “我们跑吧。”


    “跑……去哪?”


    我妻景夜把头抵在宫治的后背,听到反问束在腕间的力道送了些许,眼看有滑落的趋势。


    “不知道哦。”


    “前辈, 走吗?”


    嘴上说着敬语,一口一声前辈叫得乖巧,但无论是此刻明晃晃的动作,还是尾音上扬引人深陷漩涡的声音都把我妻景夜的心思展露无遗。


    两句疑问轻又快, 仿佛羽毛飘落水面, 涟漪都没激起的那瞬,河流已经接纳一切。


    “好,我们跑。”宫治反手拽住景夜的手腕,不再是松垮地牵着。


    空气沉寂, 树林沉默。


    受限于文化中严苛的前后辈关系与各类礼仪规训,从世俗意义来讲,宫治并不是喜欢挑弄规则底线的一类,他可以在原有的境况中过得舒服自由。


    但偶尔失音、出格的举动……简直爽到爆炸!


    在众人眼中走进祈福寺的两人,又互相拽着手腕,猫狐祟祟地从后门溜了出去,直到跑到神社外围森林内,才撑着膝盖相视一看。


    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小夜你看到侑那个表情了吗,竟然靠在树上闭眼睡着了。”


    身旁没传来回应。


    宫治晃了下手腕,偏头奇怪道:“觉得累了吗?”


    一路走来的环境野生的很,杂草遍布,又走的深一脚浅一脚,要不是宫治勉强算是来过几次这边,出于安全考虑也觉不会带景夜走的。


    我妻景夜摇摇头,被透过林翳的阳光一照,心底那点私藏的欲妄嗖地缩了回去,只留纯白的话语。


    “阿治,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这次轮到宫治犯傻,清光斑驳落在景夜脸上,借由他发亮的眼眸,宫治从中窥见自己的存在。


    “诶,有没有人跟自己表过白?”


    那又是海边合宿的话题了,输掉比赛的宫治无聊把玩手中瓶子,回答的极为简略。


    “有。”


    “诶诶,是谁!”


    “是不是3班那个女生,她经常来看治训练的说。”


    “喔,她超级可爱的——”


    八卦这种东西,无论放在什么年龄段什么社团都占有一席之地,而最好套话的双子显然会成为话题中央。


    明明没有被提及,但自顾自冷哼一声的宫侑扯回话题:“哈——表白?怎么可能。”


    “八成又要讲邻居奶奶夸他乖巧吧。


    宫治挑眉,默默从身后给了他一拳,食指点点手中鬼牌:“唔,这大概是下个问题的答案吧。”


    “现在无可奉告哟。”


    “呦西,决定下一局一定让治输掉!”


    众人瞬间被激起斗志,只不过抽鬼牌这种游戏,稍微动点脑子都能把鬼牌送出去,特别是身边坐着的是自家兄弟。


    下局、下下局、下下下局……都在毫无悬念里以宫侑的落败画上句点。


    顺带一提,他4岁和邻居家的柴犬比赛谁吃饭吃得快这种事,也被宫治一不小心讲了出来。


    “啊!闭嘴啊蠢治——”


    “……嗯内个,北前辈晚上好”


    披着校服才做好训练计划的北信介看了眼掐在一起的两人,淡淡点头:“在做什么。”


    我妻景夜往旁边让了个位置,拍拍地面:“治前辈说有人跟他表白,侑前辈在讲踢足球砸碎玻璃的故事。”


    北信介顺势坐在原地,静静看了半晌变成石雕的双子,淡然开口:“表白是指?”


    稻荷崎众人心底齐齐茫然,两秒后眼神齐齐瞪大,北前辈……也会八卦?


    众人面面相觑,但纷纷靠前,丝毫不愿错过这八卦的第一场面。


    宫治松开按在宫侑头上的手,随手撩了下额发,几分无奈:“怎么连北前辈都好奇起来……”


    倒也不是不能说。


    “那个女生当时递了封情书给我,只不过一拆开发现上面写着atsumu 。”


    靠在尾白阿兰身上,伸手调整发型的宫侑随口应了声:“哈?叫我干什么。”


    宫治:……


    行了自己玩去吧。


    赤木路成拍拍他的肩膀,眼神充斥着怜爱,连带着北信介都捏了下鼻梁,反思不应该提起这个话题。


    “别在意,后来我问清了,她确实要跟我表白,只是以为我叫atsumu。”宫治耸了下肩,倒没觉得有多难过。


    毕竟在没染发前,他们的发色确实难以分辨,况且那个女生人挺好的,表白的原因只是想拜托他加入合唱社。


    “合唱社???”


    宫治回忆了下,“没错,当时合唱社缺男低音,音乐课他觉得我很有天赋?”


    大概是吧。


    众人面面相觑,彻底沉默下去,原来长得帅也会面临这种啊。


    记忆的调动只消刹那,这种时候想到这些宫治也觉得莫名,但是【我妻景夜】是不同的,他不会弄混他们。


    ——此刻,宫治只是宫治。


    “小夜……”宫治侧首,不敢直勾勾盯着少年太过坦荡的、带着轻快笑意的眼眸:“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吗?”


    su-ki


    景夜沉默了下。


    宫治将手指收回按在左胸口,那里正在发生一场小规模海啸。


    他不知道小夜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否与他想的一样,但那种眼神的话……


    ——他想,他们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景夜捏了捏手指,一下子没有可以牵的东西,反而连心底都变得空落落了呢。


    “大概就是——”


    没了温度的掌心逐渐凉下,宫治随着少年的动作下意识视线跟随。


    我妻景夜背着手蹦跳几步,在靠近崖边的地方笑着转过身来,明亮笑容比声音先一步平缓浪涛。


    “前辈、不止是前辈。”


    排球场上,有因天赋能一瞬不眨在高处看穿对面全部动向的zone时刻。


    那么,宫治想,这一秒,我妻景夜的全部都将缓慢而深刻地在名为【宫治】的人生中镌刻清晰。


    空气寂静,树林沉默。


    今夜,我爱你。


    一切声响都被排斥在外,唯有长发少年随风散起的发尾。


    他看见他,屈身以邀请的姿势,朝自己直率地伸出了手。


    “喜欢。”


    “喜欢到想和治一直在一起。”


    “打排球。”


    ……


    “啊?”


    宫治暗灰色瞳孔和他对视,这种时刻,在表白方眼底看到一抹腾空生起的火焰,算合理吗?


    “嗯!”秒速切换笑容景夜另一只手握拳,语气郑重:“今年,我们一定会拿下春高胜利的!”


    两秒前已经在想要怎么和大家介绍关系,并且认为在新年第一天在一起会不会有些草率,什么礼物都没准备的宫治张了张口,干巴巴地回了声:“嗯。”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除此之外,小夜还喜欢什么吗?”


    比如摆在他面前的整个人。


    “诶?”景夜一愣。


    “算了没什么。”


    宫治盯着那双依旧深处的手,自然而然上前一把牵住:“回家之前去买布丁吧。”


    ——诶?牵手了。


    ——诶?布丁!


    景夜的脚步瞬间虚浮。


    因为小暖暴露,我妻景夜自由时间被大幅缩短,那种训练结束冲去甜品店闲逛的日常已经恍如隔世。


    近期,除了猫粮外,他只吃过角名伦太郎和北信介的投喂。


    甚至因为猫粮太过难吃,他萌生出去阿北家继续蹭饭的想法。


    反正都被发现的大差不差,在被认出真身前多吃两顿炸猪排饭也不亏。


    更何况阿北是好人。


    吃过一连串食谱的凉猫点头。


    宫治站在景夜身边,余光注意着他的反应。


    ——毫无反应。


    宫治:……


    也好,他就知道小夜完全没有开窍。


    多少给点不一样的反馈,好让他知道能够得寸进尺的度在那里吧。


    宫治木着脸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小夜。”


    “再吃一个栗子蛋糕好不好。”


    “嗯!阿治是大好人——”


    晃着手的景夜偏头吐舌,笑眯眯的眼神落在林间,连带着嗓音都有甜腻回响。


    与此同时,拿着大吉的宫侑站在神社内,不可置信地盯着北信介手机上的新消息提醒。


    【北桑,抱歉,我和小夜先下山了,请放心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明天见! 】


    三个毛绒绒的脑袋凑到手机屏幕前,角名手指点点,扯着嗓子念了出来。


    “别讲出来。”宫侑生硬开口,团吧团吧手里的签文,面露不爽。


    这叫怎么回事嘛!


    他就知道猪治说要和夜双人抽签肯定会发生什么。


    “北桑,你不生气吗!”气鼓鼓的宫侑盯着收起手机的北信介,一字一顿,


    “他们可是擅自离队呢——”


    北信介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签文,“明天我会找治谈谈的,但是我妻君目前不归排球社管。”


    原本插兜站在旁边的角名突然动了起来,直勾勾盯着小怒的他:“宫侑。”


    “你喜欢我妻景夜吗?”


    “哈——?什么,这算是什么问题!”


    角名想了一下:“那你喜欢我吗?”


    这次宫侑回答的很流利,甚至表情还很嫌弃:“不喜欢。”


    “哦。”


    得到答案的角名心情不错,插着兜转身:“我去买个护身符。” ——


    作者有话说:区分喜欢可以和不喜欢的做对比)


    这波角名是以身入局。


    你的声音是星星下面开阔的水


    由丰富的雨水积聚而成,流向低地。


    夜晚潮湿,地面潮湿


    空气寂静,树林沉默,今夜我爱你。


    —— Seeing You Carry Plants In


    第48章


    “什么嘛,那个家伙、说的莫名其妙的。”


    宫侑下意识跟随拿到身影望去,又在触及角名回头望来的目光中仓促收回视线,指尖没入金色发丝,他故作镇定地偏过头,耳根却诚实地泛着薄红。


    “莫名其妙…”他低声嘟囔着,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谁会喜欢那种经常把头埋在地里的丑狐狸。


    “侑。”尾白阿兰闻声回头, 眉梢挑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依据现在的表现来看, 你才是最奇怪的。”


    “哈——”宫侑的眉心猛地一跳:“阿兰你不能对我温柔点吗?!”


    “嗯……那样很违背自己的良心。”尾白思考着:“你就是喜欢景夜吧。”


    宫侑从没对别人表露出莫名其妙的好奇与占有, 以往只有排球能够引起他情绪的剧烈变动。


    初期的抵触与排斥在景夜的训练态度里逐渐软化,这在他们看来是很合理的事情。


    没有人会对坚持训练的选手说风凉话的, 特别是宫侑从嘲讽,慢慢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跳脚。


    时不时的因我妻景夜的事情发疯,不过毕竟是宫侑嘛,在习惯之后也就不觉得什么,现在想想……


    似乎那里不对。


    我妻景夜好像是个人、是个无时无刻能调动宫侑情绪的人。


    得到这个认知后,一切也就不难推断。


    走了。 ”北信介的声音打破凝滞的气氛,他整理着袖口站起身。


    尾白阿兰拽了拽包带, 看向身边:“阿北, 下午还要训练吗?”


    北信介点点头:“不用了, 黑须教练整理了一份行李清单,稍后会发到群里。”


    今天日程只有神社祈福一项,下午他们还要各自回去收拾行李,现在把时间耗费在这里没有什么用处。


    尾白阿兰宁愿举着冰棒夹在宫双子中间担当吐槽大任,也不想看着某位发疯的狐狸暗自怀疑人生。


    喜欢、不喜欢、喜欢……


    就地取材揪着一朵花的宫侑嘟嘟囔囔,想必内多花也觉得无妄之灾吧。


    好不容易又活一年,结果新年第一天就被某个傻子拔了出来, 帮他琢磨究竟喜不喜欢另一个人。


    尾白的话像一记精准的发球直击心口。宫侑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辩解都卡在喉间,确实,从来没有谁像那个后辈一样,能让他从最初的嗤之以鼻,到如今只要看见对方垂着眼睫的模样就心浮气躁。


    ——更可怕的是,这种情绪早已超出对排球对手的在意,所以没辙的侑只得很有怨气的把最后一片花瓣停留在“喜欢”上。


    “哈——”


    “喜欢个什么喜欢,那家伙还是个小鬼啊喂——”


    “侑,不好好看路的话,可是会摔跤的。”尾白回头提醒一句。


    下一秒,闷头向前的宫侑直直撞上树干。


    “啊——”


    “鸦鸦鸦——”


    这是林中乌鸦飞走的声音。


    *


    这次比赛前,宫双子依旧拜托清野女士。


    宫治推开院门时微微一怔,提着纸袋的清野女士站在车前,绸质和服下摆被风轻轻拂动。


    他这才注意到对方眼尾那颗浅痣。


    ——与我妻景夜笑起来时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早上好,治君。 ”她将纸袋递过来时袖口掠过淡淡白檀香,“一点心意。 ”


    “清野女士客气了,是我们麻烦您了。”宫治接过,转而把门厅处摆放的礼物递了过去:“这次还请您多关照。”


    毕竟从一变二的惊讶,他们也是接受了很长一段时间。


    虽然北前辈问及的时候,他们总是笑着摆手说买关系请放心,但其中苦痛只有凌晨两点空掉的食碗清楚。


    昨夜思考喜不喜欢,在床上翻来覆去导致起晚,宫侑一边套着衣服,一边叽里咕噜从屋里像头牛一样冲了出来:


    “初次见面,您好我是宫侑!”


    “侑,今天是世界末日吗?”宫治靠在门上,拆兄弟台拆的格外顺手。


    清野女士捂着嘴轻笑着问好:“也是个帅气的男孩呢,我经常听小夜提起你。”


    点明重点的宫侑耳朵瞬间染红:“是、是吗哈哈,夜也经常向我提起您。”


    “夜?”


    “啊不不、不是,是小夜小夜!”


    宫治看着远处落在围栏上的青雀鸟,说实话很想一拳把穿着皱巴巴T恤的金毛狐狸塞回玄关,完全不知道这个蠢猪出来是做什么,叽叽喳喳个不听,很吵欸。


    “是这家伙给小夜起的代称。”看不下去的宫治伸手把侑推开:“清野女士,请进来喝杯茶吧。某些人……”


    “可能需要一些收拾时间。”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关系的。”清野女士看着这对双胞胎的眼神沟通,惊讶中带着些许了然。


    直白、热情、不会说话,喜欢干些不惹人嫌的莫名行为,和月望的性格相似,但又没那么乖张恶劣,也怪不得景夜天生亲近他们。


    只是不知道他们对小夜有什么看法。


    清野女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意开口:“阿治阿侑,可以这么叫你们吗?”


    原本在厨房里快扭打一团的治&侑瞬间分离,从门框旁探出两个脑袋:“可以的!”


    清野女士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只不耐烦甩尾巴的猫咪上:“你们、觉得景夜怎么样?”


    “啪唧~”


    在那边摆放的泡面桶终于还是迎来了被碰倒的一天,两个手忙脚乱扶泡面的少年脑子里弯弯绕绕、缠的比脑子还乱。


    SOS!


    这种时候应该回答什么!


    宫治低着头顿了下,声音却意外的沉稳:“……很好。”


    “学习很刻苦,训练也从不喊累,性格乖巧,还会记住每个人的喜好……总之就是很讨人喜欢。”


    有些话开了口就更容易往下说,抱着三桶泡面的宫侑缓缓睁大眼睛,盯着宫治真情实感的讲到最后,张了张口想继续补充,结果只能蹦出一句,


    “嗯对。”


    “我也很喜欢夜。”


    看着两小孩的动作有些惊讶的清野女士:“……”


    oi ,好像不用问了呢,这两个小孩怎么看着都喜欢自家孩子。


    空气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啄羽的细响。清野女士端茶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在两只狐狸之间转了转。


    魅魔学院当初是不是误判了,这哪里是“毫无吸引力”,分明是双杀。


    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双胞胎彼此的竞争心爆发导致的占有欲过剩,还是说他们家小夜暗戳戳入梦的时候给人做了心里暗示……总不能是那孩子装的乖巧性格,恰巧戳中这对双子了吧。


    ……


    那也太奇怪了,简直像水煎的时候对面清醒过来反压上去一般莫名。


    两只狡黠的狐狸会喜欢披着羊皮的狼吗?


    宫治&侑:谢邀,约莫是喜欢的。


    觉得自己需要一段时间消化信息的清野女士点点头,继而朝着窗台上的咪轻声呼唤,“小、小凉,过来一下。”


    意思实则是,


    ——乖儿子,话你都听到了吧,快过来给老妈解释解释。


    宫治端了盘昨日买的糕点放在桌上:“内个清野女士,他是我电话中提及的另一只猫,暂时称呼二号。”


    这段时间,宫治已经能够很迅速的通过有没有小铃铛来分辨究竟是那只猫的,景夜想的话,也可以把自己搞成没有小铃铛的模样,但……


    ——这对魅魔来讲是奇耻大辱!也是他坚守的底线!


    可以摸咪的小铃铛,但不可把小铃铛切掉,谁敢动他的小铃铛,等他之后就要加倍报复回来,到那时无论这对无理的双胞胎喊什么都不管用!


    怀揣着这种炙热狂想,凉猫从卧室悠悠走了出来。


    在沙发下仰头看了两秒,随后在亲妈的眼神威压下选择跳到一旁,柔柔软软咪了一声,世俗的很~


    清野女士捞了把猫肚子……没捞动,只能转而伸手在凉猫背上揉了两把,手感柔顺、没有浮猫,刚才还隐约摸到了原始袋。


    不得不说,两只猫被双子养的很好。


    “喵嗷——”


    不是哦,分明是他一只魅魔一把、猫粮,一把水把自己和小暖养得这么好的。


    “好啦,别喵个不停了。”这次,站起来的清野女士挺胸收腹,终于达成一只手把凉猫揽起来的伟大壮举:“阿治,糕点很好吃,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宫治把猫包递了过来:“等回来后我会第一时间登门拜访。”


    “这些是准备的食物和玩具。”宫侑顺手把地上一包背在身上,准备直接搬到车上,推门时忽然想到什么问了句:“对了清野女士,景夜在忙吗?”


    他还以为夜会一起过来的呢。


    “嗯,那孩子啊,”清野女士眨眨眼,想起方才宫治说的学习努力,干脆借用过来:“在家写功课呢。”


    “说是不写完作业绝对不会出门。”


    “是、是吗。”宫侑干笑两声,没想到我妻景夜在家是这种热爱学期的人设。


    避免之后学习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宫侑很迅速把东西装箱放好,拎着两个猫包一并摆好。


    “那再见啦,小治小侑比赛顺利。”——


    作者有话说:用双休加班换到了明天一天休息这就是社畜的世界吗——


    第49章


    “一切…结束了?”


    身旁戴着鸭舌帽的少年低声喃喃,一旁的大叔闻声侧过头:“系啊,你来晚咯。”


    他来时第三局已近尾声,双方实力悬殊, 自然没打到加时。


    我妻景夜微微抬眼,望向场中正在击掌欢庆的稻荷崎众人,唇角弯起一抹玩笑的弧度:“如果我没来晚,大叔您觉得……我能成为像那个二传一样耀眼的选手吗?”


    津久末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有梦想啊少年!那个金头发可是天才中的天才!”


    这里是全日本高中生梦寐以求的舞台, 能在这里脱颖而出的人, 无不付出超乎常人的努力……和不可或缺的天赋。


    这一点, 我妻景夜对此再了解不过。


    大叔看着场上列队鞠躬的队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递给他一本官方宣传册,


    “不过、我看你也很有实力的嘛,要是对那名选手好奇的话,可以看看这里的采访,宫家双子,张扬帅气, 可是这届的夺冠热门人选。”


    我妻景夜接了过来,翻到介绍稻荷崎的那页,团体照下面就是宫侑单人托球,手指点过那张照片,另一只手抬起鸭舌帽帽檐, “大叔,记住这张脸哦。”


    “下次站在这里的还会有我。”


    津久末顺着少年扬起的下巴,完整地看清他的面貌:“口气不小、不过,我记住了。”


    “明年你真的在场上的话, 我请你吃烤牛舌。”


    他只是个人到中年的无聊大叔,但偶尔被这种事点燃,做出匪夷所思的承诺算是弥补从未站上这里的国中时代。


    我妻景夜伸出小指,赶在稻荷崎列队退场前迅速拉钩:“再见啦,不知道名字的好心烤牛舌大叔。”


    跑的倒是挺快。


    津久末摇头失笑,虽不觉得这少年的话有多可靠,却莫名对明年生出了几分期待。


    大概是因为……那件红棉袄实在太抢眼了吧。


    他揉揉额角,离场前望见对面看台那面黑底队旗,又轻轻摇了摇头。


    ——要回忆,不要追忆。


    还真是相配啊,都是这般嚣张又明亮的家伙。


    *


    宫治是在比赛结束后收到景夜的短讯,前两日稻荷崎的比赛都被安排在上午,这边众人刚要列队去拉伸,宫治看清消息,拿起外套。


    “前辈,我出去一下,一会去三馆找你们。”


    正嚼着糖渍柠檬的宫侑“啊”一声把果肉咽下去,口齿不清:“他去干嘛?”


    他们在东京没什么熟人,这么急匆匆的……该不是吃坏肚子了吧?


    看清短信内容的角名瞥了宫侑一眼,再看他那副自信满满、逻辑自洽的模样,一时沉默。


    怎么会有人……能盲目自信到这种理所当然的程度?


    “你不给景夜发个短讯?”角名穿上外套,双手插兜路过时好心提醒一句。


    “哈——”


    “我为什么要给那个小鬼主动发消息啊。”


    角名伦太郎脚步一顿,站在原地盯着宫侑几秒,最终藏狐像是看无药可救的家伙一样叹气摇头。


    没救了,这种人只适合一巴掌扇上去。


    “各位,穿好外套去拉伸放松一下。”


    “是!”


    裹着纯黑羽绒服的宫侑懒散站在队伍末尾,虽然说着不会主动给景夜发消息,但还是不由自主摸上放在兜里的手机。


    发短讯什么的,有什么大不了。


    【我们赢了。 】


    这边我妻景夜刚坐在长椅上,旁边是在贩卖机前买热饮的宫治,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景夜掏出看了眼,轻诶一声:“阿治没跟侑说我来了吗?”


    宫治把抹茶拿铁递给他,学着景夜的神态:“诶,我没告诉侑那家伙吗?”


    “学的一点都不像哦,治前辈。”


    “尾音上扬,瞳孔要表现出惊讶的反应。”我妻景夜鼓着脸重复表演一遍:“怎么样,这次学会了么。”


    “嗯呢。”宫治拿过景夜放在一旁的手机,点开相机:“学会了,景夜、前辈。”


    “咔嚓。”


    照片定格。


    屏幕上,戴着鸭舌帽的少年微微抬头,亮闪闪的狗狗眼里满是惊讶,脸色泛红,不知是被热饮烫到的还是为何,嘴巴张开成 o形。


    宫治的拍摄角度不错,正好卡在红色棉袄上方,甚至他自己就在屏幕当中,偏过头,半掩的灰眸温柔注视着景夜,盛满笑意。


    像是某种冬季浪漫双人合照。


    ……唔,挺好看的。


    插上习吸管的我妻景夜盯着屏幕,发出真诚的疑问:“阿治你不喜欢我的外套吗?”


    被大红色亮花眼的宫治偏过头按了发送键,昧着良心说着:“喜欢。”


    “我们小夜穿什么都好看,对了……”


    一口气喝半罐的我妻景夜疑惑抬起头:“什么?”


    “春高结束后一起去逛逛冬季服装吧,我想买点衣服。”(顺便想方设法把小夜这大红大绿的配色换换


    我妻景夜没意会到宫治下层深意,答应地很流畅。


    那边正被北信介按得呲牙咧嘴拉伸的宫侑感觉裤兜一震,连忙举手示意:“北前辈、前辈,来短讯了,我看一眼!”


    宫侑盯着手机,本就被拉伸迷离的眼睛和青筋一起蹦了起来。


    宫治和夜与宫侑:?这对吗?


    他们聚在一起拍照为什么不带他。


    不对,重点不是这里……夜来东京了,还看了他们刚才的比赛! ?


    举着手机的宫侑慢吞吞在北信介的视线里慢吞吞挪动:“北前辈,治他消极拉伸,我能去把他找回来吗?”


    理由冠冕堂皇程度max!


    宫侑还在为自己的说辞自喜的时候,北信介已经注意到一块回来的两人:“不用了,他们回来了。”


    宫侑:……


    太没品了治,要是他肯定要拉着景夜去看接下来的比赛。


    作为稻荷崎知名坏脾气二传,宫侑觉得自己负担这个名头实在太过委屈。


    你看,这种双人出行的时刻没有叫自己,他都能依旧原地拉伸,没有爆发,该是多好脾气的选手啊。


    “好了,拉伸的差不多了,阿侑你……”北信介的话说到一半,身下人已经揉着脖子冲了出去,


    “猪治!!!”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宫治更烂的兄弟吗!


    完全不会有的啊! ! !


    ……


    “?所以,侑你就因为这种事上去咬了景夜一口?”


    北信介捂着脑袋,倍感头痛。


    刚才没能拉住宫侑的动作是他反应慢了,但当小狗一样上嘴啃人,确实也是众人没能料到的一点。


    原本要去吃午餐的众人只能再度聚在休息室内,看着原地认罚倒立的宫侑沉默不语。


    主要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阿!


    咬都咬了,他们这些非当事人拉完架后更应该原地消失,角名安静地缩在人群最后,那张脸上难得出现明显外露的崩溃感。


    早知如此,他一定不会撺掇宫侑发消息的。


    好在下今日份赛程稻荷崎已经结束,不然光凭这个死犟的宫侑,想想都要头痛。


    “北前辈我没什么事。”拎着冰袋冰敷的我妻景夜摆摆手。


    宫侑的那下没用多大力,大概只是气势汹汹地朝宫治扑上去时,脑袋短路看到挡在面前的他自己,于是顺势拥抱并且低头轻咬了一口吧。


    宫治找了替换的冰袋过来,看着他被冰红的手掌,一时没什么好气,但现在大家都聚在这里,有什么话也都不适合现在讲。


    北信介同样如此认为,在确认我妻景夜不需要找队医时,暂时和前辈沟通先让其他人去吃饭,屋内只留了加角名伦太郎在内的五人。


    “好了,先站好吧。”


    从墙上下来的宫侑蹭蹭手上的灰,难得轻声给自己辩解:“对不起夜,疼不疼。”


    “我其实想咬治的。”


    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人的宫治:“?”


    前辈我真的不能扇一巴掌上去吗?


    他看爱情片里让人清醒用的一般都是这种方法诶。


    北信介站起身,走到垂头的狐狸面前,抬起他的下巴,眼神直视:“宫侑,你不是小孩子了。”


    “应该清晰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知道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更应该知道要如何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被定在原地的宫侑眼神飘忽,犹如一盆冷水终于泼洒,宫侑拽了拽自己衣角,朝着景夜的方向看去。


    那边还在揉着被咬痛的手掌,眉头都快皱成一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宫侑知道自己咬下的力度,绝对没有我妻景夜说的轻咬一口那样,他承认刚才起了几分报复的心思,更是格外不成熟的做法。


    只是……


    为什么夜只给治发了短讯,不给自己。


    大概就是因为这种想法,他才会那样做吧,确实很不理智,还给小夜带来了困扰。


    宫侑深呼吸一口气,深深鞠躬:“景夜,对不起!”


    “哼。”宫治抱着胳膊轻哼一声。


    “还有治,我不该对你生气。”边鞠躬边转身的宫侑及时意会,并顺势给面前的北信介道了声歉:“抱歉,麻烦北前辈了!”


    宫治的表情终于缓下来些,他上前轻轻拍了拍宫侑的侧脸,“下次好歹冷静一点啊,小夜被你咬的很痛。


    垂头丧气的宫侑闻言,思索不过两秒接上:“不然让夜咬我一口?”


    我妻景夜:“?”


    第50章


    “咬一口什么的……”


    “宫侑,你是还没清醒吗?”宫治扶着额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这种咬一口还一口的想法,是小孩子吗,这么幼稚。


    宫侑垂头盯着坐在位置的我妻景夜,低声嘟囔一句:“没什么吧,我愿意被夜咬的。”


    硬要选在场一个人的话,不如说他只能接受被我妻景夜咬一口。


    立在角落的角名伦太郎待了两秒, 拉开门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以后这种不属于人类应该进入的世界, 请不要让他参与一点。


    好在, 景夜的咬痕并不严重。


    并且在他光速甩手,拒绝咬一口的提议后,这件事也被揭过一篇,除了宫侑要在比赛结束后上交一篇三千字的检讨书。


    宫侑:“……”


    能口述吗,手写怪累的。


    第三日的比赛就在化悲愤为力量的宫侑手中迎来重点。


    【春の高校バレ- 】


    我妻景夜又一次站在稻荷崎应援团内,区别于县内大赛,全国赛事更为残酷,稻荷崎止步二分之一决赛,这样的成绩在一众参与者和外人看来,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成绩。


    连续赛事斩获第三名, 是诸多高校可与不得求的奖项。


    可是只有球再度从眼前落地时,只有站在场上的他们知道自己有多么不甘心。


    我妻景夜放下全程拍照记录的手机, 已经不需要倍数放大了, 光凭眼睛他就能看清大家眼神里带的难以忘怀的苦痛、沉重的挫败感与强烈的不甘心。


    “输掉比赛是什么感觉?”


    “哈——”


    “我才不知道呢。”


    “但是,IH的时候我们已经输了啊混蛋。”


    “所以、才说,下次绝不会输掉了!”


    宫侑望着不远处刚才为了救球扑飞出去的宫治,曾经和嚣张的声音此刻显得空洞。


    但……我们还是输了。


    我妻景夜忽然懂了,为什么每次他说要和前辈一起拿下冠军时,盖在脑袋上的轻柔重量,和耳边那句,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要相信前辈们啊。”


    我妻景夜转过头,看向场内已经拽着列队的大家起身,从沉闷的应援团中离开,雪白的哈气在冷空气中消散。


    快了,他就将以新生的身份入队。


    到那时……


    他能够成为夺冠的变量吗?


    ——他怎么能。


    魅魔在人类世界里太孤单了,连迷茫时都只能绕着场馆闷头猛冲,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妻景夜回头看了眼悬挂着横幅的应援台,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本应该和破晓时分的光芒一般明亮,但此刻第一次染上暮色般的浓黯。


    他蹲在建筑一角,安静的盯着那些往来的陌生面孔。


    排球的开赛时间早,篮球足球棒球等其他项目这两天才陆续开赛,选手们脸上的笑容还是那种未被结果打败的张扬。


    “啊咧咧,你怎么坐在这里。”


    来了,我妻景夜转过头,看向他打扰他独处的无聊人类。


    总会有人想成为救世主,阳光乐观,连带着路边垂头丧气的小狗都想帮上一把,恰巧低谷期的魅魔最想捏碎的就是这种人类。


    所以他勉强勾起一丝笑容:“可以离我远点吗?”


    “……鸡冠头。”


    被称作鸡冠头的哥们显然一愣,没想到路边捡的野犬性子还很差,但也不妨碍他亲亲热热靠着我妻景夜坐下去,笑得更为灿烂,


    “来,跟鸡冠头好好讲讲你在不爽什么。”


    这次轮到我妻景夜想走了。


    如此自来熟的救世主,是慈悲为怀的升级版,光凭语言攻击打出的伤害几乎无效。


    我妻景夜站起来了,我妻景夜拍拍裤脚,我妻景夜向前迈步。


    “啪唧——”


    我妻景夜被绊了一脚,脸朝地即将向前倒去。


    “诶,要注意安全啊。”鸡冠头长臂一捞,轻轻松松把他圈在怀里,左看右看,挑了个顺眼长椅把人按在上面:“好了,现在讲讲吧。”


    我妻景夜抿着嘴,暗自评估攻击下三路不被反击的可能性。


    这副表情在鸡冠头看来,就是另一幅场景。


    他诶了一声,从兜里掏出、掏出个吃了一半的蛋白棒:“别哭别哭,我是好人。”


    被塞了吃剩蛋白棒的景夜实在受不住了,左手捏着蛋白棒,右手握拳直冲鸡冠头腹部:“哭他魅魔的毛线球!”


    “谁告诉你我要哭了,吾现在要将你揍倒。”


    距离上次动手稍有生疏,或者说是因为被棉服限制,总之没打几个来回,我妻景夜看着拴在自己身上的绳子,自认倒霉。


    “……你想干什么?”


    “帮你解决烦恼。”鸡冠头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不过现在没时间了,下次吧。”


    被迫坐在凳子上的我妻景夜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跑走了。


    ……


    嘿,不应该先给自己松下绑吗?


    两秒后,看着完全忘记自己的鸡冠头,没办法的我妻景夜探出一条尾巴,借着头发遮挡,勤劳的在身后磨磨磨。


    尖锐的尾巴尖尖终于找到了自己毕生所爱的工作。


    鸡冠头绕的不紧,其实只需要把绳结处磨开一点,他就能用手把绳子解开,但我妻景夜的魅魔生涯就是以问题众多而闻名论坛。


    【救!魅魔尾巴收不回去了怎么办。 】


    1p :诶,一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是未成年的小魅魔吗?无法善用能量的话确实会短暂出现这种问题,不过几分钟之后应该就能收回去了吧。


    楼主:是……成年且在人类世界的魅魔。


    2p:那不应该啊,是摄入能量太多了吗?都说在人类世界也要控制欲望啊!


    楼主:不、不是的,一点那种东西都没有摄入。


    3p:?这个描述好熟悉,lz不会姓我妻吧。


    楼主:诶,你怎么知道。


    ……


    7p:哈哈哈哈没招了,有没有附近的能去帮帮忙,我开始怜爱他了。


    16p :去的时候能否拍张照,在下着实好奇这位我妻君是何种面貌。


    17p:呦,还有古风魅魔,没见过,嘴一个。


    看着越来越偏题的一串回复,我妻景夜点开私信,思索不过两秒还是选择拒绝帮一帮的提议。


    和其他同僚在这种情景见面什么的,容他甩着尾巴拒绝。


    好在是冬天,他只需要把棉服拴在腰上,就能完美遮挡身后甩出来,对什么都想磨一磨,试试触感的尾巴。


    魅魔的一生,如履薄冰。 ——安基尼尔·凉


    这么一打岔,我妻景夜是找不回刚才的低落情绪,只想迅速找个垃圾桶把该死的蛋白棒和绳子扔掉,之后不管怎样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尝试收回尾巴。


    还好、天使圈没有出来凑热闹。


    撑在男卫生间镜子前,和自己竖起来的尾巴沉默对望的景夜乐观想着。


    下一秒,繁复金光的天使圈凭空冒了出来。


    发现收也收不回去,掰也掰不掉的我妻景夜:“?。”想死。


    怎么都在跟他作对,这世界还有救吗,没有救直接炸了吧。


    谁支持谁反对!


    春高末日,馆外洋洋洒洒在结束时落了场大雪,观众被堵在各个通道,连带着排球那边的颁奖典礼也被延迟开始。


    休息室内开足了暖气,宫侑坐在柜子旁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年级即将毕业的前辈们不在这里,在致谢结束后他们就揽着彼此不知道起了那里,宫侑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后背被闷了层薄汗。


    “……我去个洗手间。”


    捏着手机的宫治一并跟了上去,已经说不清眼尾是被骤然降低的温度冻红的,还是因为输掉比赛被滚烫泪水灼伤的。


    宫侑走在前面吸了吸鼻子,不用猜都知道跟在身后的是谁:“你出来干什么。”


    “怕你找个地方掉眼泪。”宫治上前用肩膀撞了下自家兄弟:“想哭就哭。”


    “……”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答应蠢治的提议,宫侑一直都想不明白。


    但幸好,这次发现秘密时没有把他落下。


    “小夜丨夜?”


    “你这身装扮是……cosplay?”


    正一手拽着天使圈,一手把尾巴塞进裤子里的我妻景夜:“……”


    欧哈呦米娜桑,你们觉得我今天能蒙混过关吗?


    如果要选择一个人站在他面前,见证这见鬼的一幕,我妻景夜宁愿选择看透大部分真相的北信介,或者那只跟他莫名处成友人关系的藏狐。


    绝不会是刚输掉比赛,情绪还没平复好,又要接受下一次重击,怎么看都像是要昏过去的宫双子。


    我妻景夜勉强笑着:“哈哈,好看吗前辈们。”


    “这是我……特意定制的应援装扮。”


    宫侑撑着洗手池台面:“很好看,怪不得比赛结束后都没看见你。”


    “嗯,我想让阿侑和阿治开心点。”我妻景夜单手拽着尾巴,朝门的方向蹭了两步。


    虽然完全想不到跑走的理由,但离门近点的话,他能感觉稍微安心些。


    “砰!”


    别怕,只是宫治把门关严的声音。


    “小夜……我能摸摸吗?”


    “啊、啊!”我妻景夜手上一紧,连带着尾巴都被拽了一下,尾巴跟的痛感完全带不来清醒,只能含糊拒绝,


    “不、不好吧。”——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年的春高应该不在东京,好像是在富山县的冰见市,但为了方便(剧情需要)还是默认在东体了)


    顺便猜猜鸡冠头吧,应该很好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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