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正文完)要是再来一次,我也不……
久别重逢的小情侣见面, 的确是要干柴烈火一番。
分别不过几天,却好像隔了很久, 积攒的那点想念,被点燃了烧得噼啪作响。
苏木嘴上说着“我还是先洗个澡吧”,手指刚搭上外套的拉链,就被江冉截住了动作。
江冉手臂一揽,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苏木惊呼一声, 搂住江冉的脖子,脸颊蹭到他颈侧温热的皮肤,鼻尖全是熟悉的气息, 混着一点刚从外面带回来冬夜的冷。
“一起洗。”江冉的声音贴着他耳廓, 他抱着人,脚步稳健地走向浴室,踢开虚掩的门,反手关上,动作一气呵成, 没给苏木任何抗议的机会。
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流哗地倾泻下来,水汽氤氲,镜子很快蒙上了一层白雾,将狭小空间里的光影晕染得模糊不清。
苏木被抵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水珠顺着江冉的眉骨, 鼻梁,下颌线往下淌,滴在苏木锁骨凹陷处,又蜿蜒滑下, 水汽和热气蒸得他视线都有些模糊。
苏木迷迷糊糊地想,江冉的确进步好快。
以前他们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都生涩得很,试探,摸索,像两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磕磕绊绊,却也有种笨拙的真诚。
明明那个时候他们的学习进度差不多。
可现在,苏木有种错觉,好像江冉背着他偷偷补习了,不仅补习,还突飞猛进,已经把他远远甩在后面,到了让他望尘莫及的地步。
他不服气,也不想被落下,于是试图跟上江冉的节奏。
身体是诚实的,连日奔波积累的疲惫,加上此刻过载的刺激,让苏木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腿在发软,膝盖打着颤,全靠江冉的手臂支撑着才没滑下去。
水声哗哗,苏木在意识被冲散的边缘,忽然抓住了一丝清明:“……江冉……要不……还是戴……”
话没说完,江冉带着点好笑和无奈:“我都已经失去生育能力了。”
苏木几乎是一本正经地反驳:“我……我可能是网上说的……易孕体质。”
“一碰就怀。”
江冉:“…………”
江冉低头,看着怀里人潮红的脸,湿漉漉的眼睛,差点没憋住笑,额头抵着苏木汗湿的额头,声音里带着纵容和一丝咬牙切齿:“木木,你能不能少上点那些奇奇怪怪的网?”
他完全不知道,苏木的小某书,推送的内容已经被精准地调教成了娇妻育儿模式的关键词。
不过受益的还不是江冉。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江冉脑子里莫名闪过这句话,然后看着苏木平坦紧实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过小鹤,留下了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又觉得,如果真要这么说,苏木这块地,可能确实是片过分肥沃的沃土。
不然当初怎么能一次就中?
但此刻箭在弦上,实在顾不上讨论沃土不沃土的问题。
江冉还是不想戴那层碍事的橡胶薄膜,他喜欢最直接的肌肤相贴,喜欢毫无阻隔地感受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苏木被他磨得也没了脾气,加上这么多天没见,自己也想的厉害,最后那点坚持也就随他去了。
毕竟久别胜新婚。
浴室里水汽蒸腾,橘黄的光烤得人皮肤发烫,呼吸都有些困难,像快中暑,后来实在是热得受不了,又怕真在浴室里缺氧晕过去,两人草草冲掉身上的泡沫,裹了条浴巾就跌跌撞撞地转移阵地。
从浴室到卧室,短短几步路,地上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混着滴落的水渍,在灯光下泛着光。
卧室里没开大灯,只亮了盏床头的小夜灯,光线昏黄柔和,比浴室那蒸笼似的环境凉快多了。
苏木倒在床上,深色的床单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他累得眼皮都有些抬不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又酸又软,江冉俯身下来,手臂撑在他耳侧,阴影笼罩下来,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苏木躺在下面,只剩下一片空白的餍足。
第二天,苏木直接睡到了下午。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缝隙漏进一线惨白的天光,他醒来时,意识像沉在粘稠的胶水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浮上水面,然后,身体的知觉才迟钝地,一个接一个地复苏。
首先是腰,酸胀,像被人用重物反复碾过,他试着挪动了一下腿,大腿内侧的肌肉立刻传来一阵使用过度的酸痛,他撑着床垫想坐起来,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劲,手肘一滑,又跌回凌乱的被褥里。
尝试了几次,才勉强把自己弄成半坐的姿势。
下床时,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虚又飘,苏木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还有脖子上那片根本遮不住触目惊心的痕迹,苏木感觉自己像个中了风的病人。
手脚都不停使唤了。
挪回卧室重新瘫回床上,门就被推开了。
江冉抱着小鹤走进来。
他神清气爽,脸上容光焕发,眼角眉梢都写着餍足和得意,相比之下,靠在床头,脸色惨白,行动迟缓的苏木,简直像被摧残了一夜。
“木木,醒啦?”江冉声音轻快,抱着孩子走到床边。
小鹤被他用一只手臂稳稳托着,穿着件印着小狗图案的连体衣,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好奇地转来转去,小手在空中抓挠着。
苏木伸手,有气无力地说:“给我抱抱。”
江冉把小鹤递过去,苏木把孩子接在怀里,暖乎乎的一团贴住胸口时,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孩子柔软的发顶,闻着那股熟悉的奶香味,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嘲:“……怎么感觉我还在坐月子。”
江冉在床边坐下,闻言挑了挑眉,他凑近了些:“木木,不要在已经结扎了的老公面前说这种话,我感觉我头上绿绿的。”
苏木懒得理他的胡言乱语,只是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小鹤确实又长大了一点,婴儿的生长仿佛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的,几天不见,抱在手里的分量就沉了些。
具体表现就是,他蹬腿的力道明显大了。
江冉前几天就被蹬了一下,据说江冉准备去咬小鹤的腿,结果被他儿子突然一下踹心口了。
几个月大的婴儿便有如此力气。
江冉跟苏木说他们小鹤以后可能是体育生。
江冉拿出小鹤的安抚奶嘴,在手里晃了晃,故意逗他,不给他,小鹤盯着那个奶嘴,嘴巴瘪了瘪,唇瓣往下弯出一个委屈的弧度,眼眶也微微泛红,但硬是没哭出来,只是更用力地扭动身体,把脸往苏木怀里埋,发出哼哼唧唧不满的鼻音。
苏木连忙又还给他了。
小鹤这性格,大部分是像苏木了,不像江冉。
江母以前闲聊时提起过,江冉小时候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
饿了,哭;尿了,哭;没人抱,更要哭。
而且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眼泪哗哗地流,流多了脸上就起小红点,眼泪又过敏,越痒越哭,越哭越痒,恶性循环,能把人折腾得够呛。
而小鹤,不舒服了,委屈了,最多就是瘪瘪嘴,哼哼几声,很少嚎啕大哭,想要什么,会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你,小手努力地去够。
苏木抱着小鹤,屋里暖洋洋的,催得人骨头缝都发懒,他问江冉:“小鹤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冉正拿着平板处理工作邮件:“早上八点多吧,爸妈亲自送回来的,连带着阿姨一起,然后两家老爷子老太太,一块儿出去活动了,说是去什么新开的温泉山庄,今晚不回来。”
苏木“哦”了一声,低头看着怀里已经有些犯困,眼皮开始打架的小鹤,小家伙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鸡崽,他放轻了拍抚的力道,放在自己身边跟他一起睡觉。
过年了,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种忙碌又喜庆感觉。
苏木的消息提示音隔一会儿就冒出来一条。
同学的,亲戚的,以前合作过的工作伙伴的。群发的拜年段子,夹杂着几句问候。
他靠着床头,一条条点开看,回复几句。
孟令轩:今年咋不回来?
苏木:今年在江州过,明年回。
消息发出去,几乎立刻就有了回复。
孟令轩:在小江家过啊?娶外地的就是这点不好,过年还得商量去哪家过。
苏木发了个新年红包过去,是给娇娇的新年红堵住了孟令轩的嘴。
处理完这些,苏木的手指无意识地往下滑,滑到静姐。
苏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很久以前,他想了想,很认真地打了一行字:静姐,新年快乐。
消息发送出去,他当然知道不会得到回复。
但这次,出乎意料地,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回复来了。
不是静姐。
是静姐丈夫回的:小苏吧?谢谢你啊,还惦记着,祝你新年快乐,一切都好。
苏木怔了很久,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今年的确是收获的一年,苏木获得了爱人,虽然这个爱人幼稚,霸道,有时候还很烦人,但是很爱他,他获得了孩子,这个小小软软的生命,会一天天长大,会叫爸爸,会跑会跳,会成为他们生命的延续和寄托。
而这一切,都源于一次近乎狼狈的出逃。
如果当初没有因为无法承受的压力和迷茫,和父母买了一张回凤凰村的单程票,没有在那个他以为可以躲起来疗伤的地方,被江冉不管不顾地追来,堵住,然后笨拙又强硬地剖白一切。
苏木想,他可能永远不会那么快,那么清晰地确认自己对江冉的爱意,也永远不会鼓起勇气,去抓住这份在当时看来困难重重,几乎不可能有结果的感情。
江冉处理完邮件,凑过来亲了亲他的额头:“还困吗?睡吧。”
苏木没说话,只是侧过脸,很轻地回吻了一下他的下巴。
孩子酣睡,爱人在侧。
那些曾经让苏木辗转反侧的迷茫,痛苦,都被这一年实实在在的收获,压进了记忆的底层,变得模糊而遥远。
江冉手臂很自然地伸过来,搭在苏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半环抱的姿势,他侧过头,下巴几乎蹭到苏木的耳廓,呼吸温热:“我们明后天跟爸妈吃饭。”
苏木正低头给小鹤调整睡姿,他不能让儿子睡个扁头,闻言抬眼看了他一下:“不走亲戚吗?”
他们过年从初一开始,日程表就排得密密麻麻,提着年礼,挨家挨户地拜年。
江冉:“有些亲戚太远了,平时也没什么走动。大家过年聚一聚,吃顿饭就好,如果不是小鹤太小,怕他折腾,我们一家就去个暖和点的地方过年,海边,或者找个温泉酒店过年。”
城市里的年味,确实没有村里重。
苏木想起凤凰村的春节,空气里总是弥漫着硫磺和香烛的气味,鞭炮声能从腊月响到正月十五。
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崭新的对联和倒福,红彤彤的,因为很多人一年到头在外打工,只有这几天才能回来,见一见父母,会一会久未谋面的发小,所以那几天的时间被挤压得格外紧张,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珍而重之的意味。
而在城里,就算过年,也只是给这台机器按了个暂停键,让它运行得缓慢一些,不过现在大多人情往来被简化成了手机上的祝福短信和转账红包。
“在村里的话,我们起码得一家家走亲戚。”
江冉说:“明年吧,明年我们带小鹤回去。”
江家这边的近亲,是知道小鹤存在的,虽然最初的过程堪称鸡飞狗跳,但木已成舟,孩子可爱又健康。
所以今年小鹤收到的红包厚得惊人。
苏木拿着都觉得沉手,更别提还有直接转账过来的,数字后面的零多得让人咋舌。
苏木心想难怪有钱人都喜欢生孩子。
迟萝禧也发来的新年红包,是给小鹤的,迟萝禧的头像是个白白胖胖的卡通萝卜,顶着两片翠绿的叶子。
苏木收了红包,回了句谢谢,顺口问他:在哪儿过年呢?
那边很快回复,是张照片,背景是覆着皑皑白雪的阿尔卑斯山麓,一栋木质结构的小屋坐落在山坡上,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屋檐下挂着冰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迟萝禧:在瑞士,贺昂霄他爸妈在这边,贺昂霄来滑雪,我陪他。
苏木有些意外:他带你见父母了?
这次回复隔了一会儿才来。
迟萝禧:我本来不太想来的,我本来打算在家继续刷题的,贺昂霄非把我带了过来。
苏木忍不住笑了,回道:学习还是可以先缓一缓的。
一家人的一顿饭,是在江父江母家吃的,餐厅的圆桌能坐下十个人,此刻只坐了六位大人,外加婴儿车里的小鹤,菜式很精致,摆盘讲究,味道也无可挑剔,是请了专门的厨师来家里做的。
饭桌上气氛温和而略显客气。
江母不停地给苏父苏母夹菜,说着“亲家尝尝这个”,“这是空运来的,很新鲜”。
苏母苏父也很开心。
吃完饭,苏母说:“小木,江冉他爸妈,人挺好的,就是太客气了,不过我和你爸,这么多年,还真没过过这么清闲的年。”
以往在凤凰村,过年是他们最忙的时候,要准备一大家子的年夜饭,要接待络绎不绝的亲戚,要操心各种琐碎的人情往来。
今年在江州,除了吃饭,就是看看电视,逗逗孙子,什么都不用管,也不错。
就是他们的肉肉小狗,快成了别人家的狗了。
苏木他们的大学四人小群,瘦猴的老家也在江州,他发了个红包,紧接着,肥刀和江冉也跟了,红包金额都不大,就是图个乐呵。
苏木点开,抢了点钱,又发了个回去,群里顿时热闹起来,插科打诨,互相吐槽过年被催婚的经历,熟悉的感觉又回来。
年后第一件让人意外的事,是苏木他们团队剪辑关于任苒记录片的第一集火了。
苏木问贺昂霄是不是给他们花钱了。
贺昂霄:“……你们那个项目看起来就不赚钱,我为什么要花钱。”
片子内容其实并不沉重,甚至可以说有些轻快,任苒在镜头前并不瑟缩,相反,她有种苦中作乐的幽默感。
她会吐槽快递分拣站的传送带,会形容游戏陪玩时遇到的奇葩老板,模仿对方的语气,惟妙惟肖,会在租来的小单间里,用一口小电锅煮出花样百出的泡面,然后对着镜头认真点评今天的食物。
她是个很有生活智慧的女孩,知道哪个超市晚上八点后熟食打折,知道哪条小巷里哪个摊位上小吃最好还便宜,知道怎么用最少的钱,把自己那间小屋收拾得整洁温馨。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把日子过得有条不紊,甚至有点乐在其中的女孩,对着镜头,很平静地说出那些对生活的感悟时,却戳中了很多人心里某个麻木已久的角落。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空心人。”任苒坐在她那间狭小窗台上养着一盆绿萝的屋子里,“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别人说的热爱,梦想,激情,离我好远。我就想先把今天过完,把房租挣出来,把下顿饭的钱赚到,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就是空落落的。”
这条视频的评论区,以惊人的速度堆积着留言。
——天,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是这样,对什么都无所谓,又好像对什么都有点怕。
——太真实了,每天上班下班,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笑点很奇怪,会因为一杯奶茶半价开心半天,然后继续麻木。
——这不就是我吗?不甘心就这么普通,但又没有力气和能力变得不普通。
——原来空心人不止我一个。
视频的剪辑手法也跟现在流行的快节奏,强冲突风格截然不同,没有刻意煽情的背景音乐,没有夸张的特效和转场,甚至有些镜头是晃动的,模糊的。
大量使用了任苒的独白和空镜,她走在拥挤地铁里的背影,她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的侧脸,她蹲在路边看一只流浪猫吃她分出来的半根火腿肠。
有时候,画面里甚至没有她的人,只有她租住的那间小屋,从清晨天光微亮,到黄昏暮色四合。
剪辑师故意摒弃了所有戏剧化的元素,只是把任苒的日常,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平静地展现出来。
打工,下班,兼职,偶尔捕捉到生活里莫名其妙的笑点和小确幸,然后一切归于沉寂,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循环再次开始。
就是这样一部看起来平淡,没有爆点的视频,却像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因为它戳破了一种广泛存在却又难以言说的集体情绪,不甘于平凡,却又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平凡,渴望意义,却又在日复一日的琐碎中,感到意义的流失。
很多人在这段视频里,看到了那个在城市夹缝中努力生存,内心却一片荒芜的自己。
那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更普遍的疲惫和迷茫。
这就是长大吧,不是轰轰烈烈的蜕变,而是在认清生活平凡甚至平庸的本质后,依然要一天天,一步步地走下去。
在认清自己可能终将平凡后,依然要在那些琐碎微不足道的瞬间里,寻找一点属于自己真实的热气和光亮。
关于任苒的纪录片,停止在她收到那所普通高校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
画面定格在她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站在租住小屋的窗前,窗外是盛夏刺眼的阳光,她的表情有些怔忪,有些茫然,也有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释然。
没有旁白,没有总结,没有刻意拔高的升华。前路未知,录取的学校并非顶尖,专业也不热门,未来也许依旧布满荆棘,或许前路也未平。
但是,也不要停。
停止,是为了一个更有力的开始,记录结束,但被记录者的人生,还在继续向前。
苏木凭着这个系列纪录片所展现的独特视角和细腻质感,在贺昂霄那个汇聚了各路精英,竞争激烈的公司里,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他没有选择那些宏大,猎奇,容易引爆流量的选题,反而专注于挖掘普通人的,微小的生存状态和精神困境,选题都非常小,小到几乎淹没在城市庞大的日常叙事里。
但却总能从这些小里面,提炼出坚韧的温度,和一种静水流深的力量感。
时间在琐碎的忙碌和微小的成就感里,悄无声息地滑走。
小鹤满一岁了。
周岁宴没有大操大办,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办了个简单温馨的聚会。
阳光很好,草坪绿得发亮,空气里有青草和烤肉的香气,小鹤穿着苏木和江冉一起挑的,绣着小老虎的红色中式褂子,被江冉抱在怀里,好奇地四处张望,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江冉暗搓搓策划了一场求婚。
小鹤抓周抓了一个算盘,逗得江母很开心。
就在大家吃着蛋糕,逗着孩子的时候,草坪中央摆了一小圈东西,有小鹤最喜欢的,会唱歌的玩具小汽车,有彩色软积木,有磨牙饼干,还有一个红色丝绒的,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混在其中。
小鹤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周围的大人,然后注意力就被眼前五花八门的东西吸引了。他爬过去,胖乎乎的小手先抓起了小汽车,按了一下,车子发出欢快的音乐声。他咯咯笑了,又放下,去抓磨牙饼干,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红色丝绒盒子上。他似乎对这个颜色和质感产生了兴趣,小手笨拙地伸过去,一把抓住,然后,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就地研究,而是攥着那个盒子,屁股一扭,转过身,摇摇晃晃地,目标明确地,朝着坐在野餐垫另一头的苏木爬了过去。
这是江冉偷偷训练了小鹤很久的本能。
用红色的盒子,用零食诱惑,一遍遍教他把盒子送给爸爸。
小鹤力气大,学东西也快,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对把红色盒子给苏木这个指令,形成了条件反射。
江冉一直觉得,自己儿子这身板和力气,将来搞不好真能去当个体育生。
小鹤爬得专注,小屁股一撅一撅的,手里的红盒子被他攥得紧紧的,他终于爬到了苏木脚边,仰起小脸,黑眼睛望着苏木,嘴里叫着“爸爸”,然后把那只握着盒子的手,高高举起来,递向苏木。
苏木愣住了,他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那个还带着小鹤体温和口水的丝绒盒子,盒子很轻,触手柔软。
就在他接过的瞬间,江冉从旁边一步跨出,干脆利落地单膝跪在了草坪上,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仰着脸,看着苏木,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和紧张:“木木,跟我结婚,好不好?”
小鹤还趴在苏木脚边,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跪下的江冉,又看看拿着盒子的苏木,像有点不清楚大人在做什么。
苏木看着跪在青草地上的江冉,慢慢打开了那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枚男式戒指,款式简洁,铂金材质,内圈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和相遇的日期,在阳光下,泛着温润而坚定的光泽。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苏木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却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江冉把戒指取出来,套在苏木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
他站起身,一步上前,用力把苏木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苏木也回抱住他,下巴搁在江冉肩上。
周围爆发出欢呼声,口哨声和掌声,江母在一旁偷偷抹眼泪。
只有小鹤,还茫然地趴在草地上,看着两个爸爸紧紧抱在一起,完全不懂大人们在激动什么,不满意自己受到了冷落,他“啊啊啊”地叫了几声,伸出小手想去抓苏木的裤脚,却被眼疾手快的江母一把抱了起来,搂在怀里,小声哄着:“乖宝,让你爸爸们抱一会。”
苏木埋在江冉怀里,哽咽着,却带着笑,小声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话:“……要是再来一次,我也不会去买那个套的。”
——end-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了,哈哈哈[加油][加油][加油]
这一篇本来就是感情流,所以不会太长,不过小木头的事情都介绍得差不多了,他的爱情,事业,追求,小木头太年轻了,他不可能甘于那个小山村,回去开叉车是他过渡时期,的确很离谱搞笑,但是我觉得生活真的就是这样抓马,有时候就挺滑稽无厘头的,但是背后也有温暖,对于人生一个迷茫期,其实有时候也想不通什么的,大道理我们都知道,不过小木头在这段时期更加体会了父母多爱他,他还有爱人,他们都好爱他,所以可以包容他的一切,有了底气他就能走得更好,希望大家有迷茫期的时候也可以这样有托底的度过,爱会成为一切的底气和力量,不管是朋友的,恋人的,家人的,不会一个人那么孤独迷茫。
后面有长长的番外,有回村里过年,带娃日常,还有最重要的,哈哈哈大学怀孕if线,带着孩子拍毕业照,不好意思,这是偶的萌点[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还有偶们小鹤欧巴成长日记,好乖的一宝宝。
下一本正文开的是古耽《风亭瞳为他诞下一子》,这篇稍微世界观大一点,预计要长一些,也是搞笑文,再接着是小迟的姐妹篇《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感兴趣都可以收藏一下[撒花][撒花][撒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