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砂炎能准确地说出他们四个人的术式，有两种可能，一是羂索提前把情报全都告诉了他，二是他与五条悟一样，拥有一眼将人看穿的六眼能力。无论是哪种可能，砂炎能在知道他们所有人术式的前提下这么淡定，实力不容小觑。
此外，他作为这里的主人，这漫无边际的沙漠、诡异的山村和充满岩浆的炼狱，全都靠一个人的能力生成生得领域，深不可测。
更重要的是，夏油樱看不出他的术式是什么，她推测是强大的构筑术式，以深不可测的咒力构筑出环境，甚至赋予幻境能力。
夏油樱皱起眉头，这只咒灵骄傲自大，不屑于说谎，也就是说五条悟很可能真的被杀死了。
虎杖悠仁、伏黑惠和乙骨忧太挡在夏油樱面前，他们显然也意识到这次的敌人很棘手。
砂炎勾起嘴角，眯着眼看着他们，“既然你们不出手——”
他抬起手，脚下的黄沙拧成一条紧实的长鞭，像黄蛇一样迅猛地袭向夏油樱。
那条长鞭就像有意识一样，精准地避开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乙骨忧太立刻拔刀一跃而起，砍断由黄沙聚成的长鞭，断成两截的长鞭并没有消散，依旧袭向夏油樱。
夏油樱一跃而起堪堪避开长鞭，长鞭在空气中划过带起的风扫过夏油樱的脸庞，那长鞭砸在地上，顿时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随即与地上的沙子融为一体。
下一刻，遍地黄沙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拔地而起，形成四条黄金蟒蛇在空中挥舞，由黄沙聚集形成的身体鳞片分明，栩栩如生。
"玉犬！ "伏黑惠双手结印，黑白双犬化作残影扑向其中两条的沙蟒。
白犬咬住沙蟒七寸的刹那，黄沙突然熔化成岩浆，灼热的岩浆顺着式神的皮毛窜上来，烧得白犬长啸一声，伏黑立刻召唤出满象，喷出大量的水灭火，这才救了白犬。
虎杖悠仁的拳头裹挟着咒力轰在地面，飞溅的碎石形成屏障挡住喷向夏油樱的岩浆，“这家伙的沙子能随时改变性质！”
他后翻躲过横扫而来的蟒尾，裸露的小臂被砂砾划出数十道血痕。
砂炎站在沙暴中心轻笑，不紧不慢，似乎胜券在握，“很敏锐，不过”
他指尖轻点，被斩断的沙蟒突然凝聚成四个巨大的沙锥，停留在空中，分别对准夏油樱、乙骨忧太、虎杖悠仁、伏黑惠，砂炎抬手一挥，四个巨大的沙锥倏地裹挟着残影闪现在四人面前，直逼四人的眼睛，金黄色的沙子仿佛闪烁着利刃的光。
夏油樱眼睛一眯，直觉告诉她这沙锥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如果如沙蟒一般，为何砂炎会变换形态，于是在沙锥刺过来的瞬间，飞快地侧身躲开，并未贸然出手，只是避开。
伏黑惠借助鵺逃离了沙锥的攻击，即使如闪电般迅速的鵺也在叼离伏黑惠后，被沙锥擦过宽大的翅膀，顿时重重地摔落在沙地上。
虎杖悠仁在沙锥刺过来时，将咒力凝聚在拳头上，铁拳正面迎向继续进攻而来的沙锥，竟将沙锥迎面击碎。
式神里香挡在乙骨前面，爆发出强大的咒力，击碎了沙锥。
被虎杖悠仁和里香击碎沙锥顿时化作顿时化作金色流沙，却在坠落的瞬间凝结成无数带刺的荆棘环，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将虎杖悠仁和里香紧紧地缠绕住。
夏油樱及时出手，准备救下虎杖悠仁，然而她的术式在碰到沙子化作的荆棘环时顿时消失。
“啊——”
虎杖悠仁被荆棘紧紧缠绕，那荆棘刺入他的皮肉，令他顿时浑身麻木，好像是淬了毒一样，他咬紧牙关，使出浑身力气，凝聚了咒力，想使用空间斩，然而那荆棘却缠得他动弹不得。
式神里香惨叫一声，几乎在荆棘环束缚她的瞬间，被四分五裂，化作黑色的烟，消散在空气中，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夏油樱一边躲闪着紧追不舍的沙锥，对虎杖悠仁大声道：“虎杖，不要使用咒力！”
虎杖悠仁听到后，立刻明白，顿时卸下咒力，使出浑身力气，伴随着荆棘刺入皮肤中，绷紧全身，挣断了缠绕自己的荆棘，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砂炎的术式似乎故意针对夏油樱一般，她所使出的任何术式，通通对他的攻击无效。
虎杖悠仁的伤势拖不得，乙骨忧太和伏黑惠交换了一个眼神，阻挡砂炎的攻击，夏油樱趁机来到虎杖悠仁身边，使用反转术式，治愈了他的伤势。
只是这伤势治愈起来极其地耗费咒力。
虎杖悠仁抹了一把唇边的血迹，准备起来迎战，却被夏油樱按住。
夏油樱微微蹙起眉，冷静地判断着形式。
伏黑惠和乙骨忧太一直处在劣势，但是他们的术式攻击却是有效的，所以溶解术式只针对她。
怪诞小镇、丛林、沙漠都是砂炎的领域，他能有如此庞大的咒力去维持三重领域，必定有咒力来源，而且只能针对她的术式进行溶解，对伏黑惠和乙骨忧太却无效，只可能砂炎的术式与她的术式相克。
夏油樱无法定义自己的术式，那么也无法定义砂炎的术式。
嘭——
伏黑惠失去全部式神，被砂炎一击，重重地摔在夏油樱脚下，鲜血顺着额角流下，右边胳膊已经被折成扭曲的形状，紧接着是乙骨忧太，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夏油樱眸光一闪，她好像知道了。
砂炎优哉游哉地坐在筑起的沙柱上，悲悯地看着他们一行人，“真是可怜啊，这幅模样，跟你们口中的五条老师死之前一模一样。”
他任由夏油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给伏黑惠和乙骨忧太治疗，毫不在意，或者说就像是猫看着老鼠，胜券在握。
虎杖悠仁愤恨地怒瞪着砂炎。
砂炎跳下沙柱，向他们几人走去，身后的沙柱听话般的铺在沙地上，“你们下跪求饶，说不定我心情好，能让你们死的体面一些。”
夏油樱治好了伏黑和乙骨，站起来挡在三个学生面前，平静地看向砂炎，缓缓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说：回来了填坑
第82章
砂炎挑了挑眉，摊手，语气无所谓，恶劣地笑，“怎么了，生气了吗？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嘴里说着抱歉的话，却宛如逗猫一样，在他的观念里，强者看到弱者发怒，都觉得好笑，丝毫不把夏油樱放在眼中。
“没有生气哦。”只一瞬间，夏油樱便恢复了平静的语气，一边观察着四周沙漠，一边应付着他，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说实话，我很欣赏你的胆量。”砂炎坐在沙石筑起的石壁上，语气轻松，他从石壁上跳下来，步步逼近，“想必你也发现了，你们的术式对我没有用，是你们自己了断呢，还是我亲自动手呢？”
说着，砂炎眼神一眯，手一挥，沙柱裹挟着岩浆拔地而起，迅猛地击向几人！
夏油樱侧身躲避，绕到砂炎侧方，几乎没有任何前摇，利用反转术式将虎杖等人甩开，避开砂炎的攻击，同时手里化出一把弓箭，三箭启发，瞄准了砂炎。
而在砂炎利用术式阻挡她攻击的同时，夏油樱又一个闪身，赫然出现在他身后。
“虚式，茈！”
极快的攻击速度，根本没有给敌人预留思考的时间，砂炎也发现了，这个咒术师的速度比刚才又提升了一个高度，逼得他不得不全力以赴，应对她的攻击。
明知道自己的攻击无效，却还是不肯放弃吗？
人类真是渺小又愚蠢的生物。
虎杖悠仁眼睁睁地看着威力无比的虚式茈几乎同时在一瞬间从四面八方向砂炎袭去，在沙漠中卷起的风沙如龙卷风，几乎连他们也要被卷进去，就算是宿傩也根本无法躲避这样的攻击。
然而四发茈向砂炎撞击后，竟然纷纷绕过了他，向四面散开，最后竟然在远处消散不见！
虎杖悠仁、伏黑惠和乙骨忧太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怔在原地，手指都微微颤抖。
这怎么可能！
连咒力跟术式如此恐怖的夏油樱前辈都没有办法……
漫天的黄沙中，砂炎的身影完好无损，他手中蓄积了庞大的咒力，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目光锁定了夏油樱，“现在，轮到我了。”
下一刻，红色的身影如闪电一般瞬间消失在原地，一股巨大的冲力袭向空中的夏油樱。
虎杖悠仁只能看到一红一蓝的影子在空中缠斗，他根本看不清二人的动作，“乙骨前辈，你能看清夏油前辈的动作吗？”
乙骨忧太同样摇摇头。
嘭！
巨大的爆破声在空中响起！
两道身影一瞬间分开。
夏油樱微微喘气，额头沁出了微微汗珠。
而砂炎比她狼狈很多，嘴角渗出了血丝，喘着粗气，眼神不复刚才的从容，如果不是天生领域优势，他恐怕早已死在这个咒术师的手中。
夏油樱扯了扯嘴角，这次换她语气嘲讽，“怎么了吗？这就累了吗，我可是没有使出十分之一的力气呢。”
砂炎的眼神沉了几秒。
刚才这个咒术师利用速度优势躲避一边他的攻击，一边趁着他不注意偷袭，令他根本无暇顾及其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夏油樱环抱着手，勾起嘴角，“没有招式了吗？”
“那——”
“接下来，可就轮到我了。”
夏油樱微微一笑，抬起手，拇指和无名指轻轻一碰，打了个响指。
轰！
这无边的沙漠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轰然炸开，时间仿佛被撕裂了，刺眼的白光比日光强烈百倍，巨大的烟尘和碎屑从沙地裂口中被粗暴地拽起，疯狂地攫取着周围的一切。
轰隆隆！
这沙漠世界轰然坍塌。
“术式顺转，苍。”
在虎杖悠仁、伏黑惠和乙骨忧太还在愣神的时候，夏油樱已经利用术式苍将三人一起带离这危险的地方。
巨大的黑红色蘑菇云缓缓形成，伞盖内部翻滚着熔岩般的颜色，像是炼狱一般，而后缓缓消缺，像是灰尘一般，最后竟然缓缓露出城市本来的模样。
虎杖悠仁被这一幕惊呆了，“夏油前辈，这是……？”
夏油樱：“是那个咒灵的生得领域。”
“什么？！”
三人齐声，震惊。
怎么会有咒灵的生得领域如此复杂？
夏油樱冷静地解释，“那个咒灵生得领域能够溶解术式，或者说是可以吸收术式，就像是一个绝大的容器，吸收术式，转化咒力，这就是为什么我的术式对他无效以及他拥有无穷无尽的术式，但是，既然是个容器，装不下时必然会爆炸。”
伏黑惠接着道：“所以夏油前辈的四发茈便是引爆领域的关键。”
虎杖悠仁惊奇地睁大眼睛，眼中崇拜，“不愧是夏油前辈，好厉害！”
乙骨忧太的目光落在地面上，语气沉重，“还没结束呢。”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沙尘消散，砂炎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下方。
夏油樱低垂着眼睛看着，嘴角勾了勾，“啊，竟然还活着呢。”
说着，右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把弓箭，搭箭上弓，“乙骨，伏黑，虎杖。”
“在！”三人齐声。
夏油樱闭上左眼，“一起上！”
“是！”
砂炎踉跄地站在废墟之上，身上华丽的服饰破损不堪，嘴角的血迹未干，眼中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他的领域……他引以为傲的、几乎立于不败之地的领域，竟然被这个女人用这种方式强行爆了！
“你们这些该死的咒术师！”砂炎怒极，再次发动术式调动周围的沙石，然而失去领域的加持，威力大减。
就在这时，破空之声袭来！
夏油樱的箭矢精准地擦着他的脸颊、手臂、小腿飞过，带起一道道血痕，像是羞辱一般。
紧接着，虎杖悠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拳头如同炮弹般冲向砂炎，动作迅猛直接，逼得本就状态不佳的砂炎只能狼狈躲闪。
伏黑惠双手结印，身影融入阴影之中，“鵺！”
黑影式神从砂炎头顶掠过，利爪狠狠抓下，迫使砂炎不得不分心防御上方，几乎同时，地面窜出数条巨大的蛇影式神，缠绕向他的双腿，限制其移动。
乙骨忧太拔刀攻击，刀术精准而致命，像一名优秀的武士。
四人配合默契，如同戏耍困兽一样。
“唰唰唰！”
虎杖悠仁乱拳直飞，像揍沙包一样，“让你之前那么嚣张！嚣张啊！”
四人连绵不绝、角度刁钻的攻击，砂炎勉强应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也越来越紊乱。
从领域破裂的瞬间，砂炎就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对手，他的术式太依赖领域，一旦被敌人勘破，就是致命一击。
夏油樱收了手，弓箭消失不见，这次轮到她在一旁优哉游哉地观看，甚至偶尔还出声提点两句。
“混蛋！”砂炎怒吼，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作为能吸收术式的特级咒灵，他本该是咒术师的克星，此刻却被几个“弱小”的人类像沙包一样打来打去。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他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咒力冲击，暂时逼退了近身的虎杖和缠绕的式神，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朝着远处疾遁！
夏油樱抬眸一扫，刚要动作。
空间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个高大的白发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里，嘴角咧开一个嚣张的弧度，那双苍蓝色的、仿佛蕴藏着无限宇宙的眼睛，含着散漫的笑意。
“此路不通哦。”
轻佻的语调刚落，五条悟抬起手，食指和无名指相扣。
苍。
下一秒——
嘭！
砂炎就像一只全速撞上无形墙壁的苍蝇，重重地砸回虎杖面前的空地上。
五条悟轻轻落地，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面前的灰尘，语气一如既往散漫，“哟，大家，好久不见。”
虎杖悠仁惊喜喊道：“啊！五条老师！”
伏黑惠和乙骨忧太的眼中也流露出惊喜！
五条老师的老师术式恢复了！
夏油樱微微勾了勾嘴角，“五条老师，你再晚来一点，我们可就要为你立坟墓了。”
“哈哈哈，抱歉抱歉，一觉睡醒，来晚了。”五条悟走到瘫软的砂炎面前，蹲下身，戳了戳砂炎的胳膊，“就是这个家伙啊，能力挺麻烦的样子……”
砂炎龇牙咧嘴，无比凶狠，忽然周身燃气火焰。
五条悟的整只手都被火焰包围，他惊讶地睁大眼睛，“哇！还会着火！”接着他哈哈笑起来，收回手，完好无损，“真有趣。”
乙骨忧太上前，举起刀，“五条老师，我来送他最后一程。”
夏油樱施了个术式，阻止了乙骨忧太落下的刀。
乙骨忧太不解地望去，“夏油前辈？”
夏油樱托腮沉思，不确定道：“我记得，有的领域是冰封雪国吧？”
乙骨忧太不解，“是，的确是，北海道那边就是。”
夏油樱担忧道：“那应该会很冷吧。”
乙骨忧太：？
夏油樱拍手决定，“那就留着这家伙烤火吧！”
五条悟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好主意！樱跟我想到一起了呢！”
三人：“……”
喂，这真的可以吗？
这家伙的领域可是比宿傩还可怕的存在啊！ ——
作者有话说：回来填坑了！我发誓，这次一定填完坑，否则我是狗！暂定隔日更！慢慢恢复到日更，直到完结！对不接大家！
第83章
虎杖悠仁、伏黑惠和乙骨忧太三个学生，坚决反对两位不靠谱的老师想要把砂炎这个特级咒灵带回去研究的危险想法。
虎杖悠仁义正言辞，“不行！一定要现在就杀了他！”
伏黑惠：“夏油前辈，你不要被五条老师带坏了。”
乙骨忧太举手，“赞同！”
夏油樱盯着被五花大绑的砂炎陷入了沉思，“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杀了他吧。”
她的语调平淡，像是在说天气很好一般，话落，她动了动手指，在砂炎惊恐的目光中，一阵巨大的白光将众人笼罩，五条悟早已反应过来她想做什么，带着三位学生立刻远离。
光芒散去，夏油樱的身影蓦然出现在半空中五条悟身边，砂炎已经消失了。
虎杖悠仁等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呆呆道：“结束了吗？”
夏油樱淡淡道：“结束了哦。”
三人瞠目结舌：“……”
那他们之前挨的打算什么？
还是夏油前辈又变强了。
夏油樱似乎看出了他们三个人疑惑，解释道：“这只咒灵失去领域后，非常脆弱。”
原来是这样。
三人看着领域消失后，变为一片废墟的城市，像是末日后衰败的景象，没有一丝人气。
咒灵的进化速度远远大于咒术师们实力提升的速度，他们还是要依赖夏油前辈的能力，虎杖悠仁、伏黑惠和乙骨忧太有些挫败，没能帮上什么忙。
“回去吧。”夏油樱淡淡道。
几人一道返回，五条悟和夏油樱并排走着。
夏油樱问道：“五条老师的术式恢复了吗？”
“嗯嗯。”五条悟伸出一只手，淡蓝色的术法行程一个微小的球体盘旋在他的指尖，旋转，“好像有什么跟之前不一样，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
夏油樱瞥了一眼，拉长的一声“嗯”，“好像比之前控制的更精准了呢。”
能被她看穿，夏油樱倒也没有多意外，只是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樱的眼睛。”
夏油樱这才想起来似的，问道：“所以，你跟砂炎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双手放在口袋里，语调跟他的步伐一样悠闲，“生理意义上，砂炎的确把我杀了，捅穿了我的心脏，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意识即将消失的时候，咒力忽然恢复了，身体开始恢复，我就醒过来了，我自己也没搞明白，索性不想了。”
夏油樱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五条悟侧身看她，“欸？这么平静，樱没有担心我吗？”
夏油樱对上他湛蓝的眸子，又别开了视线，“有的。”
当听到砂炎说他死了的时候，从未有过的恐慌袭上心头。
五条悟一愣，随即笑起来，“樱的诚实有时候令人难过，有时候又意外地让人感动。”
夏油樱没有说话，忽然顿住了脚步。
五条悟疑惑，“怎么了？”
夏油樱转身，看到远远落后在他们身后的虎杖悠仁等人。
五条悟叹了口气，朝他们招了招手，喊道：“悠仁、惠、忧太，快点！”
夏油樱的目光落在他们三人身上，“他们好像有点低落呢。”
五条悟：“大概为自己没能帮上什么忙而难过吧。”
夏油樱摊手：“无法理解。”
虎杖悠仁、伏黑惠、乙骨忧太三人像是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
五条悟看着他们三人，“怎么了？”
虎杖悠仁看了夏油樱一眼，又看了看五条悟，露出歉意的目光，“对不起，夏油前辈，五条老师，我们没能帮上什么忙。”
五条悟分别揉了揉他们三个的脑袋，最后敲了一下虎杖的脑袋，“你在说什么傻话呢，躺赢不好吗？”
虎杖悠仁傻眼，“哈咦？”
五条悟理所当然道：“樱如此强大，可以一个人搞定，而且我们都还活着，这不是最好的吗，你们三个在纠结什么呢？”
三人面面相觑。
“……”
好像，说得很有道理啊。
咒灵已经被杀死，五条老师和他们都还好好活着，这不就是最好的吗。
虎杖悠仁：“的确是这样……”
伏黑惠低声嘟囔，“怎么可以有人把吃软饭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五条悟的耳朵动了动，“惠你在嘀咕什么呢？”
伏黑惠别开头，“没什么。”
乙骨忧太：“只是要辛苦夏油樱前辈了。”
夏油樱的目光在他们三个身上一一扫过，“也辛苦你们了。”
三人：“……”
怎么回事！
他们忽然读懂了夏油前辈目光的含义。
经过一番打斗，他们三个十分狼狈，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还带了伤，而夏油前辈连衣角都是如此的干净整洁。
夏油前辈说的也没错，的确是他们更加辛苦。
既然如此。
他们不如老老实实抱大腿，有时候五条老师厚脸皮的道理是如此的有道理。
托五条老师恢复术式的福，顷刻间几人便回到了咒术高专。
看到他们平安归来，众人都十分激动。
虎杖悠仁、伏黑惠被乙骨忧太被命令去休息，经过一番战斗，他们的体力早已耗尽，身上的伤虽然被反转术式治愈，但是依旧需要时间休息。
夏油樱和五条悟则被校长校长叫去开会。
根据其他咒术师带回来的情报，在夏油樱等人本州岛的沙漠之都时，其余地方的结界如羂索当日所说，结界在不断扩大加强，周围的人类只要一靠近结界，便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恐惧，就像是精神污染一样，折磨着人类，甚至出现人类受不了这种情绪而自杀的情况，任何负面的情绪都会产生咒力，被结界源源不断的吞噬。
夜蛾的表情十分凝重，“连派去的咒术师都会受到影响，虽然你们刚回来，但是现在的形势是，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夏油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知道了。”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抱着头靠在沙发上，长腿一伸，横在沙发和茶几之间，懒懒散散地说：“校长，没有这么压榨的吧，我们才刚刚回来，总要给口喘气的时间。”
夏油樱精神放松下来，便感到疲惫，她的眼睛都不似以往清明，“赞同，我想先回去睡觉。”
夜蛾：“……”
都火烧眉毛了。
五条悟摆摆手，“樱，你先回去吧，我跟校长还有话说。”
夏油樱站起身，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现在没有状态，有什么事后面再说。”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五条悟才敛起脸上的笑意，坐直了身体，正色道：“夜蛾校长，还有别的消息吗？”
夜蛾校长摸着手底下的娃娃咒灵，“你刚刚不是还嚷嚷着要休息吗？”
五条悟：“是樱要休息，她一直没有放松下来，恐怕精神会受不了。”
第84章
“说说看，现在情况怎么样？”
五条悟在夜蛾对面席地而坐，收起嬉笑的模样，正色道。
夜蛾：“要不要等樱过来一起商量？”
五条悟抬起眼，那双如天空湛蓝般的眸子少有的认真，“所以现在的情况还不算太严重吗？”
不，情况比想象中严重得多。
夜蛾盯着五条悟看了半响，觉得学生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悟像是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现在的他仿佛才真正地融入了尘世。
夜蛾叹了口气，提起日本的现状神色凝重几分。
即使这次夏油樱和五条悟他们一行人祓除本州岛的咒灵，让本州岛的情况有所好转，但是其余三大结界内领域的情况不容乐观。
如今日本境内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宛如走到了世界末日，细看之下，上方的天空翻滚着乌黑厚重的咒力，城市的日常交通、通讯全都都被破坏，人类不得不屈居在被咒术师保护起来的避难所。
这场莫名其妙的灾难突如其来，历时弥久，人类开始变得暴躁，没有人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开始渐渐变得绝望，各种负面情绪爆发，争端与冲突每日都在发生，而这些庞大的负面情绪又化成咒力，滋养着外面的咒灵，使得咒灵日益强大。
就在不久前，越来越多的人类可以看到咒灵的存在，普通人类一般看不见咒灵，现在的情况也就意味着整个日本已经被咒力严重污染。
人类逐渐得知了咒灵和咒术师的存在。
说到这里，夜蛾的声音更沉重了几分，“已经有人类和咒术师在避难处发生冲突，被派去的咒术师因为顾忌人类没有动手，受了些伤，不过受伤的咒术师已经被送到硝子那里治疗了。”
“什么？”
五条悟明显愣了一下，瞳孔因为震惊放大。
夜蛾放下手中的织线，语气沉重，“人性太复杂。”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夏油杰。
咒术师们长期祓除由人类的负面情绪产生的咒灵，不断目睹普通人因自私、嫉妒、怨恨等情绪催生出害人的怪物，保护他们眼中的弱者，这仿佛是咒术师被赋予的使命。
而夏油杰认为保护这些弱者，恰恰是产生诅咒、迫害他同伴们的根源，所以他想消灭这些根源。
今天现实摆在了他们每个咒术师的面前，即使人类得知了咒灵和咒术师的存在，即使向他们解释了咒术师在努力保护人类，他们还是将手中的刀子挥向了一直默默守护他们的咒术师。
那么咒术师牺牲自己，牺牲同伴，保护这些人类，到底得到了什么？
每位咒术师都面临着和夏油杰同样的问题。
人类的负面情绪愈发严重，咒力愈滚愈大，互相影响。
与此同时，瘫痪许久的通讯网络竟然恢复了，人类如饥似渴地在社交平台上宣泄着情绪。
[我真是受够了，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好想杀了身边的人！好讨厌！ ]
[既然咒术师那么强大，为什么还不来将我们解救出去！ ！ ]
[什么咒术师，我看这一切就是他们想统治日本的阴谋，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让我们像老鼠一样躲在下水道！ ]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那个咒术师要对我动手，他们杀死我们就像杀死蚂蚁一样简单！ ]
[与其这么苟且偷生，不如让咒灵把我们所有人都杀死算了！ ]
[那些咒灵和咒术师们都该死，说什么咒灵是人类产生的，说不定就是他们搞出来，诬赖我们人类！ ]
……
咒术高专全体会议，偌大的会议室氛围分外凝重。
若说忽然恢复的通讯和网络系统和羂索没有关系，谁都不信，让人类和咒术师相互怨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用的是这等卑鄙无耻的手段。
大屏幕播放的是东京外面暴乱的景象，有人类受到咒灵的蛊惑，和咒灵勾结在一起，对同伴下手，网络上的言论愈演愈烈。
“夜蛾校长，五条老师，夏油前辈，这就是我们拼命保护的人类吗？”来自京都咒术高专的一年级学生山野羽铃发出了质问，她就是被派去保护避难所的人类，反而被人类攻击的咒术师之一。
五条悟倚在墙上，戴着墨镜，令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夏油樱坐在会议室长桌的前排，没有回答。
夜蛾校长站起来，看了山野羽铃一眼，同时望向在场所有咒术师，沉声道：“这些只是一部分人的言论，大多数普通人只是感到恐惧，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可是他们都已经是大人了！”山野羽铃是一年级生，刚满十六岁，她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中掉下来，委屈又愤怒，“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相信咒术师，我们明明用生命在守护他们，我最好朋友已经死了……”
山野羽铃的话似乎触动了在场其他低年级的学生，哽咽声响起。
山野羽铃看向夜蛾校长，眼里充满迷茫与挣扎，“夜蛾校长，咒术师的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拼了性命保护的是这样的人类吗？”
夜蛾校长那对学生说了千百遍的话此时却显得苍白无力，让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一片死寂的沉默中，伊地织慌慌张张推门而入，“一大群人类闯入了帐内，不知道怎么破坏了高专的帐，将一群咒灵引来了。”
自从羂索逃走，四大咒灵出现，日本境内变成如此景象，夏油樱便在高专内设下了阻止咒灵进入的帐，保护高专的后勤人员和会使用反转术式治愈的咒术师们，却不曾对普通人类设帐。
伊地织的话更像是一颗惊雷在咒术师之中引爆，让本就紧张的人心彻底被冰封。
“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也没有理由保护他们了！”山野羽铃恨恨地说完，身影瞬间消失在了会议室，那是她的术式。
夜蛾校长沉声道：“快！拦住她！”
一行人立刻冲了出去，他们在高专的入口处找到了山野羽铃，现场已经一片混乱，约五十个普通人类不顾一切地向山野发动攻击，他们身后跟着许多咒灵，大都是一级的，空洞的眼神昭示他们已经被控制了。
山野脸上一片愤怒，攻击咒灵的时候下了死手，然而在面对人类时却还是手下留情。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出手帮忙，迅速祓除几只咒灵攻击山野的咒灵。
咒灵见势不妙，看出了这些咒术师不敢对人类下手，于是挟持人类，用来抵挡攻击。
山野一个攻击攻向咒灵，那咒灵却抓来一个人类作挡，山野睁大眼睛，一咬牙，硬生生使手中待发的术式扭转方向，与咒灵擦肩而过，而下一刻，那被挟持的人类一个飞踢，狠狠踹在她的肩膀，巨大的力量将她踹飞出去。
山野狠狠瞪着偷袭她的人类，又痛恨自己的心软！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山野被稳稳当当的接住，落在地上，是野蔷薇前辈接住了她！
山野抓住她的衣服，“谢谢，野蔷薇前辈。”
野蔷薇扶着她站稳，温柔地笑了笑，“放出那样的狠话，不还是不忍心出手。”
山野别开脸，避开她的视线，“才不是。”
“”
野蔷薇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挡在了她身前，手中的锤子和钉子在空中划出银光，“一年级生冲到前面去做什么，好好保护自己。”
“对我来说，成为咒术师可以保护家人朋友，这已经足够了，哪怕不被理解。”野蔷薇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语气傲慢，“我最讨厌咒灵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令人恶心啊！”
话落，她手中的长钉已经飞出钉住挟持人类的那只咒灵，救下那名人类，而那名人类却依旧想反过来攻击野蔷薇。
“野蔷薇前辈小心！”山野喊道。
野蔷薇却早有防备，眼神凌厉，在那名人类出手前，一拳打晕了他，然后十分头疼将昏过去的人拖到夏油樱面前，嘴里还在抱怨碎碎念，“真的是，明明十分弱小，好好呆着不行吗，非要出来惹麻烦……”
夏油樱没说什么，使用反转术式治愈了那人。
接着第二个被打昏的人类，第三个，第四个……
七海前辈、乙骨前辈、狗卷前辈、真希前辈、伏黑前辈、虎杖前辈……他们全都没有伤害人类，而是做出与野蔷薇一样的选择，将他们打昏，送到夏油前辈这里来。
山毒搅扌野愣愣的，握紧了拳头，“为什么……”
和她同样疑惑的，还有其他低年级生。
七海扛着两名人类稳稳地放在地上，看向山野，扶了扶眼镜，“对我来说，咒术师的工作是狗屎，劳动更是狗屎，咒术界的痛苦和死亡的威胁时刻存在，拔除诅咒、保护他人却是最直接的价值体现，作为成年人，我选择了一份工作并为此负责，仅此而已。”
说完，七海松了松领导，又回到战斗中。
高专内的咒灵还未全部祓除，又有新的咒灵涌入。
夏油樱拍了拍山野的肩膀，眼神像看着后辈一样温和，语调平静得让人安心，“或许对大家来说，咒术师直面人性的深渊，却用生命去守护其中未泯灭的微光。”
第85章
咒术师直面人性的深渊，却用生命守护其中未泯灭的微光。
山野缓缓睁大眼睛，瞳孔微微颤动，夏油樱的话像利刃一样，劈开重重迷雾，牢牢钉死她心中动摇的信念。
无穷无尽的咒灵，死去的朋友，是每一个咒术师都会面临的场景，山野早就从前辈那里得知，但是强者保护弱者，几乎是约定俗成的，天赋赋予咒术师的使命。
但是只要有非咒术师的人类存在，咒力就会源源不断的产生，咒灵就永远无法被消灭，她的同伴们依旧会接连不断的死去。
似乎消灭根源才能彻底解决咒灵。
这些都是在人类背叛咒术师以后，瞬间冒出在山野脑海中的想法，只是她依旧无法对人类下手。
七海和野蔷薇前辈没有丝毫动摇，义无反顾地保护背叛咒术师的人类。
或许对他们来说，咒术师从来不是为了保护人类，而是一种人生的选择，成为咒术师，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若真要寻找咒术师对人类的意义，大概正如夏油前辈所说，咒术师守护的是人性未泯灭的微光。
她从不否认夏油杰前辈的个人选择，若是真的杀死了人类，她和咒灵有什么区别。
山野眼中的光逐渐坚定起来，握紧拳头，对夏油樱说道：“谢谢你，夏油前辈！”
话落，山野转身投入战斗。
大量的一级咒灵和特级咒在大多数咒术师心中信念动摇的时候涌入高专，还带着一群人类，挑拨人类和咒术师的心思昭然若揭。
高年级的学生们花了一些时间清除咒灵，夏油樱重新放下帐。
羂索隐匿在远处观察着高专的动向，嘴角挑起轻讽的笑意，“这群咒术师真是笨蛋呢，即使被背叛，还是做出和五条悟一样的选择。”
“那岂不是说明我们的计谋根本没用。”羂索旁边的雪女淡淡道。
这些咒灵都是基于人类对大自然的恐惧而诞生，刚来人类世界不久，无法理解人类复杂地感情，为什么人类会对保护自己的咒术师刀剑相向，这么看来，人类真的是比咒灵还恶劣的生物。
羂索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粘的野草，极为自信地否定了雪女的想法，“不，恰恰相反。”
朔风：“计划还照旧吗？”
“当然。”羂索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笑，“不久后，人类会完成最终的进化，优胜劣汰，我们会生活在一个全新的，充满咒力的世界。” -
被中断的会议在大家清理完高专内的咒灵后继续，这次的突然袭击绝对不是什么偶然，更像是羂索释放的一个试探的信号，显然还有下一步的动作等着他们。
而更令咒术师感到心寒的是，非咒术师的人类对他们挥刀相向，这种类似于被背叛的做法令人心寒。
许多低年级的咒术师低着头，看起来十分抵触再为了那些非咒术师的人类作战，也不愿再保护他们。
这类似于咒术师信念崩塌的状态，对咒术师们来说十分危险。
夜蛾看向五条悟，瞧见他那副不靠谱的模样，目光越过他落在夏油樱身上，“樱，你来说说的看法吧。”
由于深不可测的实力，仿佛没什么问题能难道她，夏油樱俨然已经成了高专的主心骨，比起不靠谱的五条老师，学生们其实更愿意相信话不多但是非常靠谱的夏油樱。
夏油樱平静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座的每位学生，将他们的表情收入眼底，声音不大但是能让在场的人每个人听清，“正如你们所见，人性就是如此恶劣，自私、怨恨、嫉妒、仇恨、背叛，甚至会有人拿刀刺向你们，但是接下来你们可能还要保护他们，如果有人想退出的话，随时可以。”
“樱——”夜蛾猛地站起来，想要制止她，却被五条悟用无下限的术式隔空按坐下。
夏油樱的话刚落，已经有人窃窃私语，很快就有咒术师陆陆续续站起来。
“我们不要再保护那些人了！”
“我自愿退出！”
“保护会拿刀刺向我的人，我没有那么无私奉献！”
……
“可以。”夏油樱点头同意，吩咐伊地知，“将他们的信息登记下来，以后出任务不用安排他们。”
伊地知：“是！”
那几个站起来的咒术师们都一愣，本来以为会被劝说，没想到就这么同意了。
夏油樱看向他们几个，目光没有责备，甚至让人看出了一丝理解，语气带了丝温和，“非常感谢过去你们对咒术界的付出，也尊重你们的选择，现在你们随时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咒术高专也随时欢迎你们回来。”
几人面面相觑，神色复杂，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话来，最终他们还是选择离开会议室。
会议室陷入了安静。
夏油樱继续道：“既然现在都是选择留下来的，我们就继续商讨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伊地知打开文件，展示日本境内最新情况。
“夏油前辈，你不对现在的情况做些解释吗，大家都很不安。”一位学生忽然出声道。
夏油樱抬眼望向那个学生，反问道：“解释什么？”
“欸？大概类似于鼓舞之类的话……”
“咒术师本身没什么意义，每个人成为咒术师的理由不同，是你们本身的信念赋予咒术师这份职业意义，我说再多都没用。”夏油樱浅紫色的眸子仿佛能够洞穿人心，“合则同行，不合则去，仅此而已。”
那名学生愣了愣，继续问：“那对于夏油前辈来说，咒术师意味着什么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夏油樱身上，等着她的答案。
夏油樱淡淡道：“对我来说，是守护你们。”
众人一愣。
如今日本社会已经瘫痪，普通警察在咒灵遍地的世界根本无济于事。
高专会议结束后，所有咒术师被分成了两派，分别负责各自的工作。特级下的咒术师负责维护人类的避难所的安全和秩序，特级以上的咒术师负责斩杀境内的特级咒灵。
特级咒术师也就是夏油樱、五条悟、乙骨忧太、虎杖悠仁、伏黑惠等五人，
这么安排的初衷就是如果连这几个人都无法祓除剩余的三大咒灵，其他人参与也是送死。
会议上选择退出的咒术师们和山野一起出现在避难所，令大家惊讶，仔细一想又理所当然，这是每位咒术师都会做的选择。
余下三大咒灵肆虐的区域分别是万里冰封的北海道，充斥酸雨的四国岛和风沙肆虐的九州岛。夏油樱前往北海道，五条悟拥有无下限术式，选择了四国岛，乙骨忧太、虎杖悠仁和伏黑惠等三人一起前往九州岛。
然而与已经被清理的本州岛不同，这三大区域除了极端恶劣的天气，普通的特级咒灵，没有出现任何反常的地方，不似本州岛营造出的假象。
北海道境内，空无一人，暴风雪肆虐。
夏油樱站在天空中，淡淡地俯瞰着下方万里冰封，簌簌的雪花没有一片沾到她身上，正式因为她开了无下限术式。
察觉到有咒术师闯入，隐藏在冰山之下的咒灵开始蠢蠢欲动，无数咒灵的身影渐渐聚集在下方，密密麻麻地，像是抱团的蝼蚁。
“啊咧，来了一个可爱的咒术师呢。”
一只浑身雪白的特级显然不清楚夏油樱的实力，看向夏油樱的眼中充斥着贪婪的光芒，他飞身一跃，身影原地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夏油樱咫尺的距离。
“看来实力不怎么样，这都躲不开。”那只咒灵勾起嘴角，手里出现一把刀，“再见了。”
然而下一刻他死死瞪大双眼，浑身僵住动弹不得，身体像破碎的玻璃一样慢慢炸开。
夏油樱绕过他，眼皮子都没抬，淡淡道：“我讨厌咒灵的味道，你离我太近了，滚开。”
在她离开的瞬间，那只咒灵在她身后如灰烬一般消散。
夏油樱落在雪地上，密密麻麻地咒灵像是吃人的丧尸一拥而上，然而夏油樱神情淡淡，眼神未起丝毫波澜，一步步踩在松软的雪地上，所过之处，咒灵如飞蛾扑火，变为灰烬。
无以数计的咒灵消失。
夏油樱走了一段，未发现任何这个领域主人的迹象，周围叽叽喳喳的咒灵吵得她逐渐不耐烦，她立刻抽身，跃上一座冰山，打算发动术式，一举将领域内所以咒灵消灭。
结印的手势刚刚展开，立刻顿住，手中红色光芒渐暗。
下方夹杂在数以千计的咒灵之间，出现了同样数量的人类，那些人类看向夏油樱的眼神充满愤怒和怨恨，宛如被抽去正面感情的傀儡。
故技重施吗。
真令人讨厌。
夏油樱眯了眯眼，环顾四周，并未因人类的出现掀起任何情绪波澜，只不过却换了术式。
“领域展开。”
“审判。”
霎那间，极强的白光以夏油樱为中心光速蔓延开来，光芒触及咒灵的瞬间，像是橡皮擦一样擦掉咒灵，精准地避开领域中的人类。
同一片光落在人类身上，因长期浸染负面情绪而产生咒力残渣被瞬间剥离，人类眼中的愤怒与怨恨消失，但是依旧面无表情，大概是对方的术式作用造成无法修复的作用。
夏油樱立于纯白的中央，眼中无悲无喜，像是一位审判者。
随庞大数量消散的同时，对方冰封的领域在白光的照亮下逐渐瓦解，冰雪消融，露出城市破败的景象。
夏油樱将领域内的人类聚集起来，放了个结界保护隔绝他们，依旧没感受到领域主人的位置，没有一丝气息，像是不存在一样。
第86章
四国岛四面环海，往日晴空万里，此时天空却被厚重的乌云遮蔽，暗无天日，黑色的雨水砸在地面上，所过之处万物不生，草木枯萎和人类对自然的恐惧滋生的咒力浓重地裹挟着整片领域。
五条悟着一身黑在昏暗的天色中行走，淡淡的目光穿过层层雨幕。
这里曾是一座城市，如今却像被遗忘在酸雨中的残骸。建筑物表面坑坑洼洼，金属框架锈迹斑斑，街道上积着冒泡的绿色水洼。
隐藏在暗处的咒灵蠢蠢欲动，五条悟的目光扫过，那些咒灵顿时爆体而亡。
走了半响，他的脚步停了下来，托腮沉思。
这个地方是生得领域，但是却没感受到那个咒灵，隐藏起来了吗？
既然如此，那就简单粗暴一些好了。
五条悟打算使用虚式茈，破坏领域，逼咒灵出来。
庞大的咒力在他周身凝聚，然后突然停止。
不对，是人类的气息。
迎面忽然冒出成群结队的“人类”，如果还能称为人类的话。
他们已经是咒灵的形态，身体被强化过，完全不受咒灵的影响，之所以称他们为“人类”，是因为五条悟的六眼让他看出来这些都是被诅咒的人类。
真的是，又来这一套。
五条悟无聊地撇了撇嘴，虽然他现在已经能够精准地操控无量空处攻击敌人，但是如此众多的人类和咒灵混杂一起，他没必要浪费六眼的精力，而且樱有办法治愈这种被诅咒的人类，不能杀了他们。
他放下手，六眼全开，分析着这个领域的一切，咒力的流动、规则的构造、核心的位置——
“找到了。”
五条悟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一座半坍塌的大楼顶端。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三只杂碎咒灵扑了个空。
他没有回头，打了个响指。三只咒灵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化为黑烟消散。
更多的咒灵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涌现，似乎无穷无尽，被这个领域的创造者所支配，像丧尸凭着本能攻击人类。
“真麻烦。”五条悟叹了口气，“又不能把这里全毁了。”
那就试试他新琢磨的术式吧。
“术式顺转。”
“庇。”
他跃下大楼，在落地的瞬间，一道透明的球体迅速扩张。球体边缘经过之处，酸雨被阻隔，地面恢复原状，那些被诅咒的人类被保护在球体内。
这是无下限术式的另一种形态，创造出一个绝对安全、无限扩展的空间，隔绝他人的术式，类似于绝对安全的结界。
但在他人领域内维持这种程度的术式，即使是五条悟也感到压力。
庇持续扩张，覆盖了整整两个街区，却形成了庇护人类的安全区域。
“接下来…”五条悟用六眼感受着领域的每一丝咒力流动，“躲在哪儿呢？”
既然是咒灵的生得领域，必须由咒灵维持，咒灵必然在现场，除非——
五条悟忽然勾起嘴角，忽然卸下无下限术式，酸雨落在他脸颊上，腐蚀了他的肌肤，像是世界最美的名画在一点点燃烧。
原来如此。
五条悟再次开启无下限，脸上的伤痕瞬间愈合，发动术式。
“术式顺转。”
“苍。”
“术式反转。”
“赫。”
“虚式，茈。”
他双指并拢，指向天空。
不是一发，而是成千上万发微缩版的茈，像逆流的紫色流星，像乌云密布的天空袭击，每一发茈都精确避开了那些被诅咒的人类。
整个领域开始震颤，酸雨在空中蒸发，建筑在紫色光芒中崩解，杂碎咒灵成片消散。
“还没完呢！”
五条悟一跃而起，庞大的咒力卷起他的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略带疯狂与兴奋的湛蓝之眸。
“领域展开。”
“无量空处。”
他展开了无量空处，只是这次的选择对象是整片天空，这需要极致的咒术控制天赋，显然他对咒力和术式的控制已经达到了与夏油樱这个bug同等程度的存在。
在茈将领域击碎的同时，无量空处展开，空间扭曲，时间停滞，酸雨消失，那些乌云仿佛裂成了玻璃碎片，像是烟花一样炸开，然后又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凝聚，极致黑点迅速扩大蔓延，冲击着无量空处领域。
嘭！
领域双双破碎。
漫天尘烟消散，露出两个身影。
五条悟站在楼顶，双手插兜，呵呵轻笑了两声，双唇轻启，“终于现身了，胆小鬼。”
对面楼顶站着的正是这篇领域的创造者，特级咒灵艮雨。
“真不愧是五条悟，名不虚传，这都被你发现了。”艮雨同样嘴角噙着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眼前的敌人显然比获得情报更加强大，在始终维持术式保护人类的前提下，还能展开领域。
五条悟摆摆手，难得谦虚，“不不，是你的计俩太拙劣了。”
艮雨却没有因为他的挑衅生气，身影瞬间闪现在五条悟侧边，拳头对准他的脸颊狠狠一击！
“打别人的脸可不是很礼貌哦。”
五条悟迎着巨大的冲击力，接住了他的拳头，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其狠狠砸向对面的大楼，然而下一刻，艮雨的身影却出现在五条悟身后，一个飞踢将其踹飞。
“顺势反转。”
“赫！”
五条悟在空中发动赫，击向艮雨。
“这样程度的攻击未免太瞧不起人，至少应该向刚刚那样吧。”艮雨抬手挡掉这一发赫，完好无损，随即挑起嘴角，“这次轮到我了。”
“领域展开。”
“迷津渡。”
黑色的漩涡自艮雨脚底升起，瞬间席卷整片领域，仿佛是缩小版的夹杂着狂风暴雨咒力的世界，要将人撕碎般，将五条悟层层包裹。
五条悟在漩涡领域内几乎无法稳住身形。
噗！
拳头穿透□□的闷响。
五条悟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一只缠绕着黑色咒纹、不断滴落粘稠酸液的手臂，穿破无下限，贯穿他的心脏，鲜血顺着那只手滴落，与酸雨混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也不过如此。”艮雨轻嘲。
“是吗？”
五条悟抬眼，一发没有任何吟唱和前摇的茈自他在身侧的手里发出，瞬间拉开与艮雨的距离。
百分之两百威力的茈像是无尽的黑洞瞬间将艮雨吞噬，那巨大的紫色的光芒却越来越弱，直至被中心冒出的黑色漩涡一点点吞噬，几乎在顷刻间，茈竟然被吸收了！
原来如此，他的术式是吞噬和腐蚀。
五条悟抹去嘴角的血液，眼神平静地可怕，语气带着一丝碰到新玩具的兴奋。
“领域展开。”
“无量空处！”
艮雨眯起了眼睛，于此同时也展开领域。
意识到术式相克，所以使用领域比拼吗？但是先耗尽咒力的可不会是他，他的咒灵来源无穷无尽。
嘭！
嘭！
嘭！
嘭！
嘭！
几乎没有术式熔断期的五次领域比拼在顷刻间发生，整个四国岛仿佛被原子弹轰炸成百上千次。
五条悟浑身是血，上半身被开了五个血淋淋的洞，鲜血直流，脸颊沾上的血液衬得那双湛蓝之眸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艮雨气喘吁吁，同样身负重伤，右腹部被捅穿。
只是五条悟看起来伤势更重。
人类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咒力也已经耗尽，更不可能再发动领域，艮雨手里发动术式，准备给五条悟最后一击，“你很强，但是最后就这样结束吧。”
“你。”五条悟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几乎是俯视艮雨，嘴角的笑容扩大，“在说什么呢？”
“领域展开。”
“无量空处！”
什么？ ！
艮雨睁大眼睛，这个咒术师不要命了吗？ ！
极致黑白碰撞，像是宇宙的两颗恒星相撞，于寂静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空间本身开始扭曲，周围的建筑物如同被揉捏的纸张，呈现出诡异的弧度，世界的颜色渐渐消失。
巨大的声响炸开后，伴随天崩地裂的声音，归于尘嚣，归于平静。
那是在极端的时间内被调整变化无限扩大的无量空处，直接撑爆了对方具有吞噬能力的领域。
五条悟双手捏着艮雨的头颅，眼中闪现着疯狂之色，“说，你们想做什么？”
艮雨目眦欲裂，却忽然放声大笑，“我们都死后，那个女孩子也会死哦。”
五条悟眼睛一眯。
艮雨还在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杀了我吧，反正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你们可笑的咒术师，想保护的人类也没能保护得了，最后连同伴也要失去哈哈哈哈哈哈！这个世界未来是属于咒灵的！”
“杀了我，你也会死的哦。”
雪女淡淡地对夏油樱说，即使被拿剑抵着心脏，她冰冷的表情四号没变。
北海道已经变成末日的废墟，这里发生的战斗可想而知的残酷。
夏油樱对她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早知道一般。
“与命运做斗争，不会有好下场的，该失去的，不会再回来。”雪女淡淡地陈述事实，却像是诅咒一般。
夏油樱嘴角挑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那就去死吧。”
下一刻，雪女变成无数片雪花消失在空气中。
第87章
北海道、四国岛的领域已经消失，露出城市破败的景象，所有建筑像是末日留下的废墟，街道空无一人，街道的行尸走肉是被咒灵诅咒的人类，全都是半人半咒灵的模样。
这天地间唯一的亮色就是夏油樱，经历过一场打斗，她的衣服依旧干净整洁，眼神不悲不喜，与这灰败的世间格格不入。
夏油樱感知到五条悟那边已经没什么问题，学生们那边需要援助。
当夏油樱利用术式赶到九州岛的时候，乙骨忧太、伏黑惠、虎杖悠仁昏到在血泊中，面目全非，看起来十分惨烈。
对夏油樱来说，她可以任意支配咒力和术式，这些被创造的咒灵仿佛是为了平衡她的力量而产生的，术式的上限大都有天赋决定，夏油樱已经尽可能指导学生们达到上限，但是与这些咒灵抗衡依旧勉强。
在本州岛的咒灵羲山准备将虎杖悠仁等三人一击毙命的时候，一道白刃凭空出现，利落地削去他的胳膊。
令羲山不可置信的是，被削去的手臂竟然无法再生！
夏油樱落在地面上，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挡在虎杖悠仁等三人面前。
“夏油前辈……”
虎杖悠仁勉强抬起头，隔着重重血影，分辨出夏油樱的身影。
夏油樱回头安抚，“安心睡吧。”
“拜托你了，夏油前辈。”话落，虎杖悠仁安心地闭上眼睛。
因为咒灵之间的感知，羲山已经得知雪女被祓除，艮雨气息微弱，他认出眼前的咒术师就是被所有咒灵忌惮的夏油樱，自知不是对手，但是他眼中没有害怕，甚至还带着一丝得意。
“你要杀了我吗？”羲山看向夏油樱，神色带着一丝悲悯。
夏油樱缺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攻击术式甩出，与羲山展开战斗，空中只留下术式使用后留下的残秽，快如闪电般的影子飞舞，令人根本分辨不清。
不出一息，尘烟落地，鲜血四溅，羲山被死死钉在地上，口吐鲜血，笑得却很解脱。
夏油樱转身离去，身后的咒灵如烟般消散。
当五条悟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场景，夏油樱脸上无悲无喜，像是俯瞰世间的神明。
五条悟的脚步顿住，一股莫名的恐慌自心底油然而生，“樱……”
夏油樱抬眼望了过去，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五条悟走了过去，“没事吧？”
夏油樱摇了摇头，“没事。”
五条悟松了一口气。
夏油樱：“五条老师也是，没事吧？身上怎么沾了这么多血。”
五条悟摆摆手，“没事没事，只是咒力消耗太大，处于术式熔断期，反转术式无法使用而已。”
夏油樱抬起手，招了招，“稍微弯下腰。”
五条悟弯起嘴角，微微弯腰，额头贴上了她的手。
自掌心泛起温润的白光，缓缓笼罩五条悟全身，治愈他浑身伤口。
五条悟蹭了蹭她的手。
夏油樱顺势摸了摸他的头发，比想象中的柔软。
五条悟愣了下，抬起眼，忽然睁大眼睛，猛地抓住夏油樱的手腕，“樱——”
夏油樱冲他笑了笑，手指在他额头上轻点，轻声道了声：“晚安，五条老师。”
五条悟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倒下，夏油樱接住了他高大的身躯，将他缓缓放倒在地上，又过去治愈了三个学生，最后放下小范围的帐保护四人。
现在要去解决最后一件事。
找到羂索是在神奈川县的海滩边，他正悠闲地在沙滩躺椅上晒太阳，比起外面的荒芜，这里倒像是整个世界上唯一的净土。
“啊，你来了。”羂索招手，笑着朝夏油樱打了个招呼，比了比身边的座椅，“请坐。”
夏油樱路过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阳光洒下，被沙滩伞遮了部分，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她眺望着海平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海风咸咸的。
半响，羂索直起身体，托着下巴，同样眺望着远处的海平面，“这样不好吗？”
夏油樱没有理他。
羂索微微弯起嘴角，似是极满意自己的作品，“全部人类都即将进化为咒灵或者术师，世界上再也没有猴子这种生物，新的世界即将诞生，多么令人愉快的一件事！”
夏油樱淡淡道：“我始终认为人类进化是自然选择，不应该被干涉，被屠杀。”
“樱。”羂索叫了她的名字，遗憾道：“明明你跟我们是同类，为什么会站在咒术师那边，与天道背道而驰呢？”
羂索的声音被海风吹散，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平静。
夏油樱终于转过头看他，淡紫色的瞳孔中映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也映着这个活了千年的诅咒师的身影，“不，我从来都不是谁的同类，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羂索摊手，眯眯眼笑着，“那么你要怎么做呢？”微微睁开眼，语气带着挑衅，“纵使你能将被诅咒的人类恢复正常，如此庞大数量的诅咒，你打算将自己耗尽吗？”
说着，羂索哈哈大笑，重新躺下，“你就算杀了我也无济于事，我、五条悟，该死去的人终究会死去，这就是天道注定的命运。”
夏油樱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看着这个利用术式活了上千年的诅咒术，眼神悲悯地像看蝼蚁，“你输了，看在你如此识时务的份上，我允许你选择死去的方式。”
羂索睁开眼睛，望着刺眼的太阳，嘴角带着笑容，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没有任何遗憾，“那……让我在睡梦中死去吧。”
夏油樱俯视着他，淡淡道：“可以哦，昏睡吧。”
羂索瞬间失去了意识。
“领域展开。”
“无垢往生。”
柔和的、金白色光芒自神奈川县的海域蔓延，天空隐隐浮现巨大的曼荼罗图案，中心是绽放的千叶宝莲。
领域覆盖之处，所有咒灵惨叫着灰飞烟灭，破坏的土地上草木复生，名古屋的樱花压满枝桠，四国岛森林的鸟兽奔跑。
那些游荡在街巷的半人半咒灵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眸逐渐清明，黑紫色的咒纹从皮肤上褪去，他们茫然地环顾四周，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羂索恢复脑花本体形状，被强制摁在空中，看着由他亲手创造的新世界寸寸崩塌，恢复原状，他挣扎着，却在不甘与愤怒中，瞬间炸裂，与他创造的所有咒灵一起，灰飞烟灭。
世界复苏，万物生长。
虎杖悠仁睁开眼睛，就看到湛蓝澄净的天空，如被水洗过一般，记忆开始回笼，他眼中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兴奋地一跃而起。
“赢了吗？”
“赢了吗！”
“是……五条老师来救我们的了吗？”
伏黑惠坐在地上，头疼地揉着脑壳，“虎杖，冷静点。”
虎杖悠仁过去疯狂摇着伏黑惠的肩膀，兴奋得无以复加，“伏黑，我们赢了，都还活着，太好了！”四处看了看，“五条老师和乙骨前辈呢？”
伏黑惠指着他身后，“在你身后。”
虎杖悠仁转身，便看到乙骨，“乙骨前辈，太好了！”
乙骨忧太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重重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重担，也轻松地笑了起来，“看样子，只要咒灵消失，世界就会恢复成原样。”
“一定是五条老师救了我们吧。”虎杖悠仁笑嘻嘻道，越过乙骨忧太，看到依旧坐在地上的五条悟，“五条老师？”
五条悟仍坐在地上，低垂着眼睫，遮盖了眼中的神色。
乙骨忧太担忧地走了过去，“五条老师，怎么了？”
五条悟才如梦初醒，脸上挂起惯有的笑容，“没事没事，你们没事吧？”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也围了过来。
虎杖悠仁有些担忧，“我们都没事，倒是五条老师，怎么了，从没见你露出这种神色。”
“没什么。”五条悟略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啊，那是夏油前辈吗？”虎杖悠仁忽然惊讶地指着前方，不知为何见到那副壳子吐口而出夏油前辈。
五条悟猛地转身，缓缓睁大眼睛，声音里有一丝迟疑，“杰？”
风吹起那人额前垂下的一缕头发，那双熟悉的眼眸，额头上缝合线疤痕已经全然消失，六眼的能力告诉五条悟，这个人就是死去的挚友夏油杰，只是为什么还是感觉空落落的。
夏油杰挥手，眯眯眼笑，“我们再次见面了，悟。”
五条悟缓缓笑开，上前与他击了个掌，“欢迎回来。”
既然五条老师已经确定，乙骨忧太也放下了戒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托腮道：“说起来有些匪夷所思，我醒来就在这里，身体没有任何异常，羂索已经消失，真是奇怪呢。”
五条悟深深看着他，六眼仿佛想通过好友分辨出什么。
“啊！会不会是羂索作恶太多，神明显灵了！”虎杖悠仁忽然道。
伏黑惠面无表情，“不信。”
“嘛，算了！反正结果都是好的，我们快去和野蔷薇他们汇合吧！大家一定会非常开心！”
虎杖悠仁推着伏黑惠兴奋地往前走，乙骨落在他们后面。 ——
作者有话说：没有消失！莫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