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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作者:黑猫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府中竟然还有人住?


    宁霜依稀记得,顾家走时可是全家老小齐上阵,东西都搬空了,做足了再也不回来的打算了。


    怎会留一女子在此?


    宁霜卸了妆,不便露面,脸上又在发痒发热,弄得她焦躁至极,瞧见那薄脆的窗户纸,顿时抬手在上面戳了个洞,半眯着眼睛凑上去,这才知晓了外面的光景。


    一妇人打扮的年轻女子正指着临川破口大骂:“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这是顾家的地盘,不是谁都能进的!赶紧出去!”


    她一边骂还一边伸手拽他。


    临川显然应付不来,只得抬脚往后,退上台阶,护在门边,好巧不巧,脊背挡住了宁霜戳的洞。


    “哎?”宁霜惊呼出声,这细微的声响没逃过女人的耳朵,当即扯开了嗓门。


    “里面是不是还有人?你让我进去,我看看谁那么不要脸占我们顾家的地盘!”


    她推搡着临川,脚下蹬踹不停,临川俨然不动,但耐心已然告罄。


    不多时,吱呀一声。


    门被人从内拉开,宁霜带了个斗笠,上面蒙了层红色轻纱,这是她方才情急之下从床幔上撕扯下来的,她伸手拽住两边,朝那女人问道:“你是谁?为何在此?”


    女人上下扫了她两眼,掐着腰,昂头倨傲道,“顾家老夫人是我……”


    宁霜凑到临川耳边,小声呢喃,语调压着笑:“夫君,你看,这像不像红盖头?”


    她背后的红纱凌乱,松垮地耷拉着,线丝乱成团,夜风倒灌进来,红纱乱摆,若不是她双手拽着,恐怕要拂面而去。


    “不像。”临川摇摇头。


    宁霜正要骂他不解风情,却见他反手一掏,一柄短刀滑入掌心,三两下利落裁去冗余纱料,用刀刃抵着纱料刺破红纱嵌入斗笠编织缝里,双手打了个结,待固定完两端,宁霜小幅度晃了晃,很稳。


    她挑眉冲他笑,红纱模糊了她的脸,却更添了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临川别开了眸子,耳朵却泛起了红。


    这男人也未免太好勾搭。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惹得女人气红了脸,她掐腰往前冲了两步,“喂!你们听到我说的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宁霜转头看她,重复了遍她的话,“你说顾老夫人是你祖父的兄长的夫人的姐姐。”


    “那好,我问你,你可知顾老夫人姻亲侄媳的名讳啊?”她的声音不大,却盛满威压。


    女人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她眯了眯眼,掰着手指,嘴里嘟囔半天也没道个所以然来,瞧她这副窘迫模样,宁霜心下已了然。


    她低声笑了笑:“这倒怪了,怎连自己母亲的名讳都不记得了?”


    女人顿时反应过来,恨不得捶胸顿足,却仍梗着脖子,那气势却没刚才足了:“我,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罢了。”


    宁霜的脸上还发着痒,不欲再和女人纠缠,她索性便把话说开了:“你口中的顾老夫人便是我的祖母,如今我和夫君回京,已准备在此常住,你这种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明日便收拾东西离开吧。”


    姑且不谈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单论强占他人祖宅这一茬,若是告到官府,怕是也要让她吃点苦头。


    多生事端无益,宁霜念天色已晚,已好心让她在此再住一晚,没想到女人听完登时急得直跳脚,一头扑在了台阶上,全然没了刚才的嚣张之色,把头磕得叮当响。


    “姑娘,求您了,不要把我们赶走啊!”


    “我们?”宁霜脚步一顿,皱起眉头。


    女人咬了咬牙,便破罐子破摔了,“姑娘别误会,我们就是一群绣娘而已,听说顾家老宅一直空置,走投无路才偷偷住了进来,这么多年我们就守在那南屋偏房里,绝对没有动宅子里的一分一毫啊……”


    听她说了那么多,宁霜脸上痒得更难受了,已不耐到了极点,她又不是什么大善人,平白无故收留人,不是她的作风。


    况且,她现在不便见人,府里多一个人都是麻烦。


    只是一个眼神,临川便开始赶人。


    她们今夜怕是也留不住了。


    宁霜刚转身,更多绣娘便捧着绣绷便跑了过来,手里的针线活还没来得及放下,便慌张跪在地上,磕头哀求。


    女人的声音已染上哭腔:“姑娘,求您收留我们吧,我们可以给你绣衣服!”


    “对对对,阿香说的对,姑娘我们可以给您绣衣服,再难的纹路我们都能绣出来。”


    其余人皆连声附和恳求。


    “给我绣衣服?”


    宁霜从前穿的皆是贡锦,找的锦绣阁的头牌绣娘耗时数月精细绣制,一针一线透着矜贵。


    她倒不是不屑,只是如今这般处境让她倍感凄凉。


    阿香忙将怀里的半成品递上前,那针脚细密柔软,繁花跃然于其上,栩栩如生,她忐忑道:“姑娘,这些都是我们绣的。”


    宁霜垂眸望过去,忍不住笑出了声:“拿锦绣阁去年苏绣娘的绣品糊弄我?”


    不怪宁霜了解。


    这繁花是她亲手画的,再差人送去锦绣阁选人绣的,不过穿了没几次,宁霜就厌了。若不是上官庆放的那场火,这繁花罗裙恐怕还在她柜中吃灰呢。


    阿香脸色白了些,“姑娘真识货。”


    她耷拉下肩膀,声音低了下去,语气忿忿:“什么苏绣娘,那都是幌子!”


    “我们这些人,在锦绣阁领了活计,没日没夜地绣,绣好的东西全署了那锦绣阁绣娘的名字,我们只能拿点微薄的工钱,连糊口都难……”


    说着,她上前一步,拿起那件绣品,将其反过来,指着一角道:“姑娘看这朵花瓣像不像个香字。”


    宁霜定睛瞧了下,竟真有几分相似。


    她心头猛的一跳,又听阿香道,“我们心里都憋着火气,便偷偷在上面做了标记,京中贵女从锦绣阁花高价买来的,其实都是我们绣的,若不是买不起好针线,我们怎甘愿给别人……”


    她说着,眼角上的泪砸下来。


    宁霜蹙了蹙眉,她们的绣品竟然是供给锦绣阁,而朝中诸多官员穿得也是锦绣阁的衣衫。


    她忽然开口笑了出来,说:“好了,我不赶你们走了。”


    她亲自躬身把阿香扶起,又对着众人道:“这顾府空着也是空着,你们便在这住着吧。”


    众人喜出望外,阿香又要跪下来磕头,宁霜忙拉住她,拍拍她的手,软声道:“天色不早了,我累了,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罢,她匆匆回了屋,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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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还沉浸在雀跃中,被临川眼神一扫,顿时偃旗息鼓,阿香道,“别吵到姑娘,我们快走。”


    待众人离去,临川进屋,瞧见殿下整张脸浸在水盆里,大惊失色:“殿下!”


    他忙冲过去把宁霜拉起,水渍溅了他衣袍,瞧见殿下通红发涨的脸,顿时又惊又忧。


    “是夫人,你又叫错了。”宁霜不紧不慢道,她拿起铜镜照了照,继续往水盆里浸。


    临川急道:“我去找大夫来。”


    手腕被宁霜拽住,水里咕噜咕噜泡了几个泡后,宁霜抬起了脸,浸湿的发丝糊在脸上,她认真道:“不能让别人看见我的脸。”


    临川沉默半刻,“看完,我可以杀了他。”


    宁霜皱起眉头:“你现在是顾指挥使,怎可轻易杀人!”


    况且,杀了大夫,他的病患怎么办?


    临川顿时像被束缚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盆中水已温热,宁霜的痒终于渐褪,领口被打湿,她用丝绢擦了擦,“你怎么不问我为何留下那群绣娘?”


    临川别过眼:“殿下为何留下那群绣娘?”


    宁霜:“……”


    “你可看见了那绣品上的香字?”


    临川点点头。


    “京中达官贵人虽是从锦绣阁买衣服,但却是那群绣娘绣制的。”宁霜朝他走近,点到为止,“若是,那小字不是香,而是霜呢?”


    她转过身,虚虚打了个哈欠:“我乏了。”


    临川转身就往外走,干脆利落。


    宁霜:“去哪?”


    临川顿时脚步:“给殿……给夫人守夜。”


    这声“夫人”压得极低,叫宁霜起了戏弄的心思。


    “你说什么?”她缓步朝他走近,手轻轻搭在他背后肩上,那里,刚刚被她脸上的水渍打湿。


    宁霜把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背上。


    被她轻靠的半边身子一阵酥麻,临川心跳骤起,狂跳不止,他深吸了几口气,却压不住血气。


    感受到他擂鼓般的心跳,宁霜低声笑了笑,“如今我们刚入京,你猜,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巧的是,我刚刚就看到一双。”


    临川登时清醒,他转身径直跪了下来,视线探入床下,那里,一黑衣人口吐鲜血,两眼发直,早已没了呼吸。


    他还没来得及处理尸体。


    想来还是惊扰了殿下。


    果真是他杀的,宁霜抱臂狠狠瞪着他:“你还想把我一个人放在这死了人的屋里!”


    她方才浸水时,总觉怪异,浑身发毛,总觉得有人在暗处阴测测瞪着她,便四处搜寻了下,谁料一低头与床下的骇人尸体对视,顿时吓了一大跳。


    偏生这男人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直瞒着她。


    她气红了眼,质问道,“还是说想趁我睡着再偷偷潜进来!”


    临川跪着没说话,宁霜好歹与他主仆一场,瞧见他这哑巴劲,便知道是默认了。


    她是需要帮手,但不需要对自己处处提防隐瞒,把她当花瓶供起来的人。


    可这番话宁霜又不能明说。


    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宁霜扯了笑,却还是咬牙切齿的模样,“你到底何时能认清,我是你夫人,我们,是能同床共枕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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