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写。文学性……文学？”
陆宇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重复着墨夕提到的词。
传统文学最看重的，就是作品的文学性。说白了，就是不能只顾着爽，得留点空间让读者思考。
最好让人看完还能联系现实或历史去回味，甚至引发一些讨论——那才称得上大师之作。
但这东西，哪是说说那么容易。
想着想着，陆宇慢慢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搜寻那些曾经读过的小说。
墨夕看他这副模样，赶紧停下敲键盘的手，又示意旁边走动的同事放轻动作。
文学性、传统文化、网络小说……
陆宇没留意周围是不是安静了，满脑子只绕着这三个词打转。
没过多久，他突然睁开眼睛，笑着说：“有思路了。”
要说传统文化和网络小说的结合，他确实想到一部还算合适的作品。
“这么快就来灵感了？”墨夕一脸惊讶。
陆宇闭眼也就五分钟吧？灵感这就冒出来了？
那之前半个月他都在干嘛？肯定在偷懒吧。墨夕嘴角抽了抽，盯着面前带笑的陆宇，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浓。
“灵感就是这样，说来就来。你该不会以为我之前都在摸鱼吧？”
陆宇很敏锐地察觉到墨夕神情不对，赶紧笑着解释。
“我真就是这么想的。”墨夕认真点头，可眼神里还是带着怀疑。
“你真是误会我了。”
陆宇有点心虚，看了看旁边没什么人，就转了个话题说：“不如聊聊我的灵感吧。”
“我想写一个末日之后重新建立的封建社会，你觉得怎么样？”
“就是人类文明彻底毁灭后，世界上又出现了新的人类，他们重新走了一遍传统社会的老路。”
“这是时代设定？主角是穿越的？”
墨夕坐直了身体，表情也认真起来。
他一边琢磨陆宇这个脑洞，一边猜测故事会怎么写。
“对，背景就是这样一个二次发展的传统社会，主角是个穿越者。在这个似曾相识又陌生的世界里，他会慢慢发现上一次文明留下的痕迹。”
陆宇认真地解释。
要说网络小说没有文学性，那绝对是偏见。
网络只是一个发表的平台，让更多人有机会写出心里的故事。
要是因为发布渠道就否定网络小说，那下这结论的人不是蠢就是坏。
陆宇看过的网络小说里，有不少都弘扬传统文化，既有文学性又有深度。
科幻类的，《三体》算一个。更传统一点的，就是他刚跟墨夕提到的那本《庆余年》。
在那个大家都写平行世界、架空世界的年代，陆宇还记得当初看这本小说时，从穿越剧突然变成科幻剧的震撼。
原来故事里没有架空或平行空间，主角生活的地方还是地球，不过是科幻版的地球——是人类文明毁灭之后重新建立起来的世界。
而主角也不是真的穿越者，只是被唤醒、被输入记忆的史前人类。
传统文化和穿越套路的结合，加上新世界的设定，让这本书成了陆宇当时最喜欢的作品之一。
现在，他就打算把这本书带到这个世界，让那些连穿越套路都没看全的读者，也感受一下剧情反转的冲击。
顺便也刷新一下他们对网络小说的认知。
“我说不准。”墨夕犹豫了一下，老实说道。
这种题材听起来挺有意思，但之前没人写过，他也没法准确预测结果会怎样。
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
像陆宇这样的网文作者，不会一直困在旧的写作套路里，不会什么火就写什么。
他接着又说：不过要是你真能写成功，估计你的名字又得被大家挂在嘴边好一阵子了。
毕竟你这算是头一个把架空历史和科幻题材混到一块儿写的。
开辟一个新写作流派的人，往往会被奉为开山祖师，在同类型作者里备受瞩目。
就像陆宇以前听过的无限流、退婚流这些写法，只要是经常写网文的，基本没人不知道。
挂不挂嘴边无所谓，关键是我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不然我这脑子真要彻底变成恋爱脑了。陆宇笑着说。
虽然恋爱脑也不错，但他还记得自己在节目里定下的那个小目标——要把前世那些文化作品都带到这个世界来。
让这个勉强称得上文化盛世的世界也大开眼界。
为了这个目标，是时候继续往前走了。
少来这套。
墨夕白了他一眼：你还知道自己恋爱脑啊？之前让你办签售会你不办，不然《龙族》销量早破百万了。
破百万？这么快？陆宇吓了一跳，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他之前听说出版行业不景气，电子书流行，已经好几年没有书能卖到百万册了。
上次关注销量的时候才三十万册左右，这才多久，就要破百万了？
算是蹭了你自己的热度吧。又上节目又发单曲，虽然没办过一场像样的签售会，但你的话题度一直没降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墨夕感叹道，不知道该说是傻人有傻福，还是陆宇确实有实力，这个成绩让公司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印刷厂还在全力加印，现在加上预售都快百万了。不过该买的基本都在这段时间买了，后面增长应该会慢下来。
那也很好了，至少破了百万册。
陆宇很满意。虽然暂时还比不上前世《龙族》的销量，但图书销量本来就是细水长流慢慢积累的，今天比不上不代表以后也比不上。
只要他继续写下去，不断前进，就会有更多人认识他，了解他的作品。
到那时候，《龙族》说不定已经走出国门，冲向世界了。
超越前世，不是不可能。
你倒是挺知足，这个甩手掌柜当得可真舒服。
墨夕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
虽说出版这块本来就是陆宇该负责的业务，毕竟他签的出版社就是启元。可自从这本书上市以来，陆宇什么时候管过？
我辛辛苦苦在各个流程之间奔波，他倒好，跑去谈恋爱了，日子过得逍遥快活，现在才来说一句“还可以”。
“我这不是对你们有信心嘛。”陆宇一脸无辜，“过两天你有空，我请你吃饭，顺便带你见见我女朋友。”
一提到女朋友，他脸上就忍不住露出笑意。
“你这不是诛心吗？工作上折腾我就算了，生活上还要塞我一嘴狗粮。”
墨夕越说越气，直接指着门口赶人：“赶紧走，别打扰我工作。”
“行行行，我这就走，本来就是顺路看看你，态度这么差。”
陆宇摇头叹气，装出一副被辜负好心的样子。
“滚，麻溜地滚。”墨夕冷哼。
“我真走了，改天叫上叶子他们一起吃饭。”
陆宇挥挥手往外走，刚要拉门把，又听见墨夕在身后提醒：
“对了，销量不是快破百万了吗？你之前说没空办发售会，但给读者的礼物总得准备。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出版社把书寄给你，签完名再寄回来。”
这活动不归墨夕负责，但既然见到陆宇，就顺口提一句。不然以他那爱摸鱼的性子，估计能再拖半个月。
“签名啊，没问题。要签多少？”陆宇一口答应。
新书发售通常会准备一些签名版当彩蛋，这他懂。虽然以前没签过这么多，但《龙族》走的是传统出版路线，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先签一千本。”墨夕不怀好意地笑。
“……”
陆宇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转身就问：“一千本？那得签到什么时候？”
就算一分钟能签三本，也得连续签六、七个小时吧。
“你这不是在报复我吧？等等，什么叫‘先’？”
陆宇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之前摸鱼太狠，出版社才故意用这个数量来整他。
“这你可别乱说啊。”墨夕回了一句。
墨夕连眼皮都没抬，语气里透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这才刚开始呢。你没办过签售，不知道行情——一场大型签售会，一天下来少说也得签三四千本。”
“更何况你的书都快卖到一百万册了，多签点也正常。”
一天之内签三四千本？
陆宇仿佛已经感觉到手腕在隐隐发酸。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仔细一想，墨夕讲的确实是实话。
以他那近百万的销量来看，拿出一千本做福利，简直就像大海里舀一瓢水。
他肩膀一垮，无奈地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
到了出版社，又是一轮恭喜和调侃。果然，粉丝寄来的信件和需要签名的数量，跟墨夕说的差不多。
除了信，陆宇还在清单里看到不少粉丝送的礼物。
他跟出版社的人聊了聊接下来的宣传活动，留了个转寄地址，就离开了启元。
……
同一时间，米谷办公大厦里。
陆宇去出版社的时候，金佳玥正坐在工位前整理下午直播要用的资料。
可对着白纸黑字的文件和屏幕上运动员的信息，没一会儿她就走神了。
早上在小屋里发生的那一幕，像幻灯片一样在她脑子里转个不停。
想着想着，她的脸就越来越烫。
“你发什么呆呢？脸这么红……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金佳玥猛地回神，赶紧说：“我没事。”
这才看见面前站着一个扎丸子头、脸蛋有点婴儿肥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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