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月圆夜,细雨朦胧。
雨点打落在前院的池面上,波澜甚小,不足以惊扰底下的鱼儿。
廊道中站着一人,视线掠过半空中滴落的雨点看向不远处的鱼池,正看得入迷,就被前侧方隐约传来的人声扰了去。
“公子小心!”紧接着传来似是脚滑一摔的声响。
动静不大不小,正正好被廊中之人听得一清二楚,只是还未来得及看是谁,就被身边的另一道声音打断。
“宴席快开了,殿下让属下请先生过去。”
此时借着一抹月光才得见来人口中的“先生”脸上戴着面具,可夜色如幕,连面具上有什么花纹都瞧不清。
男人没有说话,来人也不过停顿片刻,又接着道:“殿下还问,若今夜有变,捉到的人该如何处置?”
“寻常人宅中遇贼,本该报官。既是殿下所遇,杀了便是。”巫羽目视前方缓声道,声音略哑,有着几分寻常年轻男子不曾有的沧桑感。
他说得轻易,也毫不犹豫,让人分不清这是殿下之意,还是他一人的冷血无情。
“属下明白了。”
起初引起巫羽注意的那道声音这会儿愈来愈近,穿过转角靠近了鱼池。
“公子可还有哪里伤着?”
险些崴了脚的明见琛此时皱着眉,没有好脸色。他一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长廊里走远的身影,好奇地往前探了探头,可惜还是没看清。
“陆津,那人是谁?”
陆津闻言抬头一看,结果只能看到半个黑色背影,他又低头继续查看明见琛的脚。
“是个黑衣男人,倒是没看清。”陆津确认他家公子没伤着哪里后,才往明见琛身后一站,“今儿不是太子殿下的生辰?许是请来的哪个达官贵人?”
话音刚落,陆津就看见眼前的人快步躲进长廊,连伞都不要了。
“哎,公子,这鱼您不看了吗?”陆津收起伞,没把人叫住,扭头看了眼鱼池里的鱼,此刻正缓慢游动。
奇怪,往日明见琛每回来太子的私宅都要来逗一逗这一池的鱼,一是有这闲情雅致,二是……这池里原先的鱼不小心被他喂死大半,如今的鱼好多都是悄悄换的新鱼,每回都来看几眼,确保没有被发现。
今儿倒是看都不看一眼了,陆津望着自家公子那兴奋的背影,不禁无奈摇头。
这座宅子虽不是处在京都的好地段,却足够宽敞和隐秘,也能彰显出太子的身份。一路往里走光是丫鬟小厮都不下几十个,且他们身上的布料子都与寻常下人的不同,就连容貌都清秀几分。
越往里走灯笼越多,脚下的路也越亮堂,活生生似白日。
明见琛不是这儿的生客,到了里头的门槛,提摆一跨,小厮还没凑上来就被他抬手拒了,紧跟在身后的陆津更是起劲,连忙道:“我们公子是谁?不必带路了。”
主仆二人来到宴会厅,发现太子明甚早已在主位坐下,身旁两侧皆是当朝重臣和亲王,明见琛一眼看去,就瞧见了坐在明甚旁边的父亲——幽阳王。
他身着一袭暗红色长袍走进来,与周围金灿辉煌的一切相比多了分喜气,在明甚跟前站定,略微懒散地行礼问好,又转半个身子朝向幽阳王:“见过父亲。”
片刻过去,面前人都没有回应,明见琛不会自讨没趣去追问,只是在一片沉默中在旁坐下。
宴席还未正式开始,其中相识的便小声说起话来。
“方才那个是明二公子吧?确实一表人才。只是……当真不受宠?”
明见琛在一旁接过陆津倒的茶水。
“你方才没瞧见?从进来起王爷就没看过他一眼,还有你看,二公子脸上的那个伤疤……”
那人似乎真的看见了,倒吸一口凉气:“这便就是……”
“嘘——有些事知道也要装作不……”
“嘭——”随着明见琛落在桌上的杯子,那议论声也戛然而止。
但这安静也只存留一瞬,很快就有人说起旁的事情。
“咦?世子前些日子不是才成亲?今儿世子妃怎么没来?”
他口中的世子正是幽阳王世子,也就是明见琛同父异母的兄长,明嘉实。
这话一听便知是起兴的玩笑话,只因在座的各位无一人携带女眷。可明嘉实闻言却一笑,很是体贴地解释道:“内人身子不爽,有红疹之症,不宜前来,劳烦各位大人惦记了。”
闻言那帮大臣也不好再打趣什么,只得关心问候几句就过去了。
紧接着大家伙又不知道聊了些什么,时而有笑声,明见琛倒是半句都没有听进去,只一人沉闷饮茶,也没有人不识好歹前来触霉头。
明见琛再抬头,是因为听到了一个人名。
“殿下,听闻今夜巫羽先生也会露面?”
“早闻无语先生大名,若是今日得见一面,我等此生无憾啊!”
这话一说,惹得许多人都笑起来,不过他们眼里的期待却是如假包换的。
明甚也难得一笑,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透出两分柔和,轻轻摇头,似是无奈:“诸位莫急,先生很快就来。”
大家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一位身穿黑袍、戴黑色面具的男人从一侧走进来。面具几乎是密不透风的样式,仔细看发现只有在口鼻和眼睛处挖了口子,却也用黑纱遮挡住。
压根看不见人脸。
但是大伙都立马明白过来,这便是传闻中的巫羽先生。
明见琛看清楚后,眼中有些许诧异,原来先前在前院长廊中看见的身影便是巫羽。
传闻巫羽本是孤儿,却天赋异禀,尤其精通兵法权术,在幼时被太子救下,便一路从伴读做到了如今的军师。虽不会武,但太子从前因边陲小国进犯而出征时都会带上他,若非有他的功劳,也不会有如今大良的太平盛世。这正是为何许多大臣都对巫羽刮目相看的缘由之一,进而也可见其在太子心中的分量。
还听闻巫羽是早年间为救太子而破了相,这才以面具示人。只是多年来也甚少露面,至今除了太子,无人知晓巫羽的真容。
不仅如此,巫羽还是明见琛从年少时便崇拜的人物,如今见到本尊,自是喜不自胜。
“见过各位大人,王爷。”巫羽站在明甚身侧淡定朝底下的诸位行了礼,随后就在其身旁坐下。
巫羽坐下,这宴席算是正式开始了,只是这气氛倒不如先前那般热闹。明甚先是客气两句,随后便提起近日一起贪污案闹得民心惶惶,话中有感叹也有气愤,随之还用余光打量着底下人的脸色。
停留在幽阳王身上的目光更是试探意味十足。
只不过,能坐到如今这个位子的,谁不多留个心眼?眼看着他们一个个都镇定自若,说话间客客气气,不露半点破绽。
明甚倒也不觉得恼,只当是随意提起说说罢了,众人推杯换盏间气氛又缓和下来。
这等场面不是没见过,大伙似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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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太放在心上。
期间唯有明见琛不在乎他们在说些什么,甚至乐于看见兄长和父亲那微妙变化的神情,其余时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巫羽身上。
巫羽一副淡定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一群人各有心思地听曲观舞,乐曲一停,原要退下的舞姬竟一个转身手持匕首向前去,紧接着门外又闯进来几个蒙面男子,手持大刀,一看便是要来索命的。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通通都往自己身后躲去,厅内的守卫消失一般丝毫不见人影,而那刺客只留二人看着那些躲起来的臣子,其余的直往明甚的方向奔去。
明嘉实第一反应就将父亲明仿隐挡在身后,眼看着那刺客就要触及太子,明见琛大步上前,欲要阻止,却在此时看到明甚与那刺客的眼神对视,意欲何为已显而易见。
他顿时停住脚步。
在明甚起身抬腿将面前的舞姬踢倒在地后,明见琛趁机往一旁躲开转身挡在巫羽身前。
脚跟还没站稳,就看见外面已经有不少守卫往这里跑来,而黑衣男子也趁此朝这边挥刀,一个不留神,竟伤到了身后之人。
“先生,我们先撤吧?”
眼瞧着巫羽捂着手上的伤口,神情有些慌张,明见琛也急了,他才不想知道太子究竟还要搞什么名堂,但是他好不容易见到巫羽,并不想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斗争中。
可惜他没有注意到明甚悄悄朝他身后投过来的那一瞬目光。
“嗯。”巫羽应得迅速,很快,明见琛就护着人到了后院。
正欲帮其探查伤口,却又听到不远处中略显急切又轻快的脚步声。明见琛第一反应是拉着人躲到假山后,稍稍平复呼吸才朝外看去。
有几个乔装过的人正在这后院里四处走动,似是在找东西,又似是在替什么人打掩护。
“都搜仔细点,前头一时半会儿还静不下来。”
“都给我守好了,要是被人发现,你们可小命不保。”
说这话的人似乎是那些人中的老大,只是在这个角度看到的东西有限,便只闻声不见其人。
正当明见琛想要把脑袋再往外探时,身侧的人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稍用力将他往回拉:“想找死?”
此情此景,巫羽的声音压低了许多,分明是警告的话语,却硬生生说成了威胁一般。
他们所藏身的假山呈包围状,暂且还算安全。待明见琛往回靠时,才明白巫羽为何会问出那句话。
鬼鬼祟祟的那几人中有一人正堪堪从假山边沿走过,若是骤然转个弯,定能将他们二人看得一清二楚。
“对不住,”他轻呼一口气,有些赧然道:“险些给先生拖后腿了。”
“知道就好。”巫羽淡淡回应,根本没给他分一个眼神,而是在注意附近的动静。
两人僵持着站了有大约半柱香的时辰,便听到那头传来小声欢呼:“快来看看,这是不是个箱子?里面会不会……”
明见琛闻言心中也十分好奇,却不敢贸然探头,正想把话听下去,就觉得身后有一股力量在把他往外推。
一个往前的踉跄,他彻底暴露在那些人的视野中。
脑子顿时嗡嗡作响,下意识望向假山后面,巫羽正双手抱臂以一种放松的身姿站着,即便他戴着面具,可明见琛却觉得他此刻正笑着盯自己……
细雨早就停了,正值九月的夜晚,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他竟觉得身上莫名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