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变天了!”
这个消息在短短几个时辰内便传遍了三十六峰的每一个角落。
新晋黑马、幻魔塔登顶者陈元,接下了外门第一人王腾的“生死令”!
一个是盘踞外门多年、积威深重的炼气九层巅峰精英;
一个是横空出世、手段诡秘的炼气七层新秀。
消息传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哗然。
外门最大的赌坊“金钱榜”连夜开盘。
赔率也是一边倒的离谱——买王腾胜,一赔一点一;买陈元胜,一赔十。
“这还用想吗?肯定是压王腾师兄啊!”
“虽说那陈元有些邪门,能杀变异赤金虎,但谁知道是不是那老虎本来就受了伤?或者是他用了什么一次性的保命底牌?生死擂上可是实打实的硬碰硬,王腾师兄半只脚都踏进筑基期了,底蕴深厚,哪里是一个爆发户能比的?”
“就是就是,我把我这攒了三年的灵石全压王腾师兄,虽然赔率低,但胜在稳赚不赔啊!”
然而,在这几乎一边倒的狂热浪潮下,却仍有一股截然不同的暗流。
当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将灵石押在写有“王腾”二字的玉牌下时,一只略显干枯的手,却重重地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拍在了那个无人问津的“陈元胜”区域。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喧闹的人群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下注的是个在外门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名叫刘玉德。面对周围众人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刘玉德却是冷笑一声。
“笑?你们这群雏儿懂个屁!”
“你们只看到了王腾是炼气九层巅峰,只看到了他手里有法器、有底蕴。但你们有没有用脑子好好想过那个陈元?”
“运气?一次是运气,两次是运气,难道三次四次全是运气?”刘玉德竖起三根手指,如数家珍般分析道:“幻魔塔十九层,那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几千年来从未出错过。你们真以为靠着什么‘定魂珠’就能如履平地?那是连心魔都能骗过的宝贝吗?如果是,那这陈元的心机得深沉到什么地步?”
周围的嘲笑声渐渐小了一些,几个心思活络的弟子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
刘玉德见状,趁热打铁字字诛心:“再看那天云山。王腾那三个跟班是什么货色?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再加上一头变异赤金虎。结果呢?人死光了,老虎被一击爆头,皮毛都不带损毁的。你们去任务堂打听打听,孙立管事验尸的时候腿都吓软了!那是‘惨胜’吗?那是碾压!”
“一个能把炼气十层变异妖兽当鸡杀的人,一个面对生死令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人……你们觉得他会是个去送死的傻子?”
“这修仙界,最可怕的不是摆在明面上的强者!王腾是很强,但他强得有底。可这陈元……深不可测!”
“这把要是赢了,老子下半辈子的修炼资源都有了!富贵险中求,老子就赌这陈元是条真龙!这十倍的赔率,老子吃定了!”
是啊,陈元太邪门了。
从默默无闻到一飞冲天,每一步都打破了常理。
这种人,往往身怀大气运,或者是某种不可告人的恐怖传承。
“妈的,刘玉德说得对!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一名弟子咬了咬牙,将原本准备押王腾的灵石硬生生收了回来,转手扔向了陈元那边,“我也压陈元!就冲他在任务堂那股子狠劲儿,这人绝对有后手!”
“我也跟!一百灵石!陈元胜!”
“算我一个!若是陈元真能创造奇迹,咱们可就是慧眼识珠,以后在外门吹牛都有资本了!”
……
翌日清晨。
执事堂正殿。
今日被围得水泄不通。
大殿正中央,一张长达丈许的黑铁案几横陈。
负责公证的,依旧是刘执事。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案后,目光扫过刚刚踏入殿内的两人。
左侧王腾身着一袭流云锦袍,腰悬极品暖玉,身后跟着一群气势汹汹的狗腿子,每一步都走得虎虎生风。
炼气九层巅峰的气息毫不收敛地释放出来,压得周围低阶弟子呼吸困难。
右侧陈元却是一身便装,怀里抱着那只怎么睡都睡不醒的黑色小兽。面对王腾那咄咄逼人的灵压,完全没感觉,甚至还伸手帮怀里的吞天犼顺了顺毛。
“二位既已决定上生死擂,多余的规矩我便不再赘述。”
刘执事声音冷硬,指了指案上的卷轴:“生死状一签,生死各安天命。宗门律法不再庇护,除非一方死亡或认输,否则结界不开。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
“刘执事说笑了。”王腾转过身看向陈元:“我是怕某人吓破了胆,不敢来签这催命符。毕竟,靠运气捡回来的命,总是格外珍惜的,对吧?陈师弟?”
随即签下生死状。
陈元也行云流水地签下自己名字。
随着两人名字落定,那暗红色的卷轴猛地腾起一道血光,随后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流光分别钻入两人的眉心。
契约已成!
不死不休!
王腾看着陈元眉心那道代表着契约成立的血痕。
“好!算你有种!”
“陈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天云山用了什么卑鄙手段。你能坑死赵横他们三个废物,无非是仗着那只畜生和你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底牌。”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以为凭这点小聪明就能挑衅我。”
“这几天好好吃点好的吧,等到上了擂台,我会让你跪在地上,求着我杀了你。”
陈元终于抬起了眼皮。
“手下败将的表哥,也就只配在这里叫嚣了吗?”
“对了,王师兄最近是不是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比如……少了三条听话的狗?”
王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陈元上前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你的那三个跟班,在进老虎肚子之前,可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招了。什么‘借刀杀人’,什么‘王师兄指使’……啧啧,听得我都替你脸红。”
说着,陈元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似笑非笑地看着王腾:“你说,我要是把那些留影石和录音交给执法堂,你是会去陪他们呢,还是会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王腾一瞬间冷汗直冒。
留影石?
证据?
这小子真的留了后手?!
但下一秒,王腾强行稳住了心神。
“诈我?”
若是陈元真有确凿的证据,昨天在执法堂早就拿出来了,何必等到今天?
这小子分明是在虚张声势,想乱我道心!
“好一张利嘴!”
陈元上下打量了王腾一眼:“既然是打生死擂,总得有点彩头吧?大家都很忙的?”
“……”
王腾先是一愣,随即仰天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好!死到临头还想要彩头?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既然你想要,那我就成全你!”
王腾猛地一挥手,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重重砸在地上,袋口散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灵光耀眼。
“这里是七百块下品灵石!是我全部的身家!”
王腾手腕一翻,一条金光闪闪的绳索出现在他手中。
“外加这柄上品法器‘缚龙索’!此宝一旦祭出,筑基之下无人能逃!价值至少八百灵石!”
“这总共一千五百灵石的赌注,你敢跟吗?!”
“嘶——”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千五百灵石!这对于外门弟子来说,简直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天文数字!
王腾这是真的下了血本,也是真的自信到了极点,笃定陈元是个死人,根本拿不走这些东西。
这么多钱,怕是命都要吓没了吧?
陈元看着地上的灵石和法器,却只是微微撇了撇嘴,似乎还有些……嫌弃?
“不够。”
说完这句话,陈元直接撞开挡路的人群,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个嚣张至极的背影,和一群目瞪口呆的众人。
风中,隐约传来那个少年对怀中小兽的嘀咕声:
“儿子,记住了,以后看到这种主动送的傻子,记得多啃他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