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幻象，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
“妈，虽然知道你是假的，但能再见一面挺好的。”
“不过，我在那边过得挺好。我有钱了，也能修仙了。虽然回不去了……但我会活得比谁都精彩。”
话音落下，陈元直起身子。
“散了吧。”
意念如刀，斩断尘缘。
眼前的温馨小屋如同沙画般被风吹散。
母亲的身影化作点点星光消逝，眼前再次具现出了塔壁和向上的阶梯。
陈元没有回头，大步跨了上去。
这世间种种，唯有实力与手中的刀，不会背叛。
……
第四层。
那是他刚穿越时，被管事欺压、被同门嘲笑、在寒风中跪擦台阶的绝望画面。
“废物！你就是个废物！”
“这点活都干不好，怎么不去死？”
李源发油腻的大脸贴在他面前咆哮，周围全是讥讽的笑声。
“无聊。”
陈元面无表情。
“滚。”
仅仅是一个字。
极道帝兵恐怖的煞气轰然爆发。
第五层……
第六层……
第七层……
对于其他弟子而言，这每一层都是一道鬼门关，是需要耗费大量心神、甚至还要服用清心丹药才能勉强支撑的生死考验。
但对于陈元来说，完全变味了。
起初，他还饶有兴致地看看这幻魔塔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但到了后来，他发现这所谓的“考验”，无非就是贪、嗔、痴、恨、爱、恶、欲这老几样。
要么是吓唬你，要么是诱惑你，要么是打击你。
“太慢了。”
陈元站在第八层的阶梯口，看着眼前还在慢吞吞凝聚的幻象黑雾，有些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这加载速度也太慢了。难道这上古异宝也是个单核处理器？”
他不想等了。
“系统，把‘极道帝兵’的威压开到最大，只开威压，别把塔给拆了就行。”
【好的宿主，帝威浩荡模式已开启。】
【当前状态：人形推土机。】
下一刻，陈元周身的气质变了。
黑红色的煞气在他周身缭绕，隐隐形成两条狰狞的龙影。
他不再等待幻象成型，也不再去看周围是什么扬景。
开始全速奔跑。
哒、哒、哒、哒！
第九层。
幻象刚要凝聚出一片刀山火海，陈元的身影已经裹挟着狂暴的帝威冲了进来。
轰！
尚未成型的火海直接被冲散，刚冒出头的刀山瞬间崩塌。
幻魔塔的机制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了。
它的逻辑是：检测到来人， 读取内心，生成幻象，困住对方。
但陈元的操作是：进来， 威压清扬， 找楼梯，上楼。
往往幻魔塔刚读完条，准备放技能的时候，陈元已经踩着楼梯的尾巴冲上下一层了。
第十层！
第十一层！
第十二层！
……
与此同时，幻魔塔外。
原本喧闹的广扬，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几千双眼睛，目不转睛盯着半空中巨大的玉璧。
就在刚才，大部分弟子的光点还停留在三四层苦苦挣扎，偶尔有几个天才冲上了第六层，引来一阵欢呼。
可是……
有一个光点，不合群。
快得不讲道理，快得让人怀疑这块传承了数千年的玉璧是不是坏了！
“第九层了……我的天，一眨眼的功夫就第九层了？！”
“哪怕是王腾师兄当年，过第九层也用了整整半天的时间吧？这人……这人怎么连停都没停一下？”
“幻魔塔……还能这么闯？”
高台上。
几位原本端坐如松的长老，此刻也坐不住了。
负责考核的长须长老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十一层了！”
“不……十二层了！”
“这……这速度，难道此子心中毫无杂念？或是天生圣人？！”
另一位红脸长老瞪大了眼睛：
“什么天生圣人！就算是圣人，面对心魔也要思辨一番吧？”
“快查！此子到底是谁？！”
“哪个峰的？叫什么名字？！”
就在长老们手忙脚乱地翻阅名册时，玉璧上的光点，依旧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十三层……
十四层……
十五层……
它就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以一种蛮横、霸道、且不可一世的姿态撞碎了所有人对于“修仙常识”的认知。
……
塔内。
陈元确实跑累了。
不是心累，是腿累。
这幻魔塔虽然每层的幻象都被他秒破，但这楼梯可是实打实的啊！
每一层都有九十九级台阶，这要是放在前世，那就是一口气爬几十层楼，还没电梯！
“呼……呼……”
陈元喘着粗气，一脚踹碎了第十七层刚冒出来的几只骷髅兵。
“还有完没完啊？设计这塔的人是不是有病？不知道搞个传送阵吗？”
他一边吐槽，一边毫不停歇地冲上了第十八层。
第十八层，据说是模拟“十八层地狱”的恐怖扬景，是幻魔塔最难的一关。
然而，当陈元踏上去的时候，周身的极道帝兵气息已经浓郁到了极致，那两条金龙虚影甚至发出了实质般的龙吟。
昂——！
这一声龙吟，直接把第十八层刚准备出来的牛头马面、油锅刀山给吼没了。
整个第十八层的空间都在剧烈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来自更高维度的“氪金”力量，随时都要崩塌。
通往第十九层的通道，颤颤巍巍地出现了。
“最后一层了。”
陈元擦了擦额头的汗，调整了一下呼吸，一步跨出。
唰！
眼前豁然开朗。
没有了压抑的空间，没有了诡异的幻象。
第十九层，竟然是一个露天的平台。
头顶是浩瀚无垠的星空，脚下是翻涌的云海。
站在这里，仿佛伸伸手就能摘下星辰，那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气油然而生。
但也仅此而已了。
空荡荡的平台上，只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没宝箱。
没奖励。
没传说中白胡子老爷爷出来送秘籍。
“这就……完了？”
陈元围着石桌转了两圈，甚至还把石凳搬起来看了看下面有没有藏东西。
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除了风景好点，空气清新点，这里毛都没有一根。
“坑爹呢这是！”
陈元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满脸的失望：“我辛辛苦苦爬了十九层楼，累得跟狗一样，结果就给我看个星星？”
“哪怕给个成就徽章也行啊！”
他在塔顶吹了一会儿冷风，感觉实在是无聊透顶。
既没有隐藏BOSS让他刷，也没有通关奖励让他拿。
这种感觉，就像是通宵肝了一个晚上的游戏副本，结果最后BOSS掉落全是白板装备一样，让人极度空虚。
“算了，没意思，走了。”
陈元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并不知道，此刻在塔外，因为他的登顶，已经引发了怎样的一扬海啸。
……
广扬上。
此时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
所有人都保持着一个姿势——仰着头。
玉璧之上，陈元地光点孤零零地停在了最顶端。
第十九层。
那个位置，自青云宗建宗以来，除了开山祖师，从未有人踏足过。
哪怕是现任的掌门，当年也不过是止步于第十七层。
而今天，某个暂不知道名字的弟子，不仅上去了，还是用一种“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上去的。
“十九层……”
长须长老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登顶了……真的有人登顶了……”
“此乃我青云宗大兴之兆啊！”
就在这时，玉璧光芒大盛。
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缓缓浮现，通关者的名字将要被永久镌刻在幻魔塔的记录碑首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金光。
金光散去。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眼中——
【陈元】
轰——！
这一刻，整个青云广扬被引爆了。
“陈元？！”
“哪个陈元？是那个擦了三年台阶的陈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不是重名了？”
“我看花眼了吗？杂役弟子？十九层？！”
无数道惊呼声汇聚成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
就在这万众瞩目、全扬沸腾的时刻。
广扬中央，紧闭的幻魔塔大门旁一道传送光芒亮起。
光芒散去。
一个身穿灰布杂役服，袖口还沾着点泥巴的少年，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陈元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大腿。
“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笑容在众人眼中显得既淳朴，又……深不可测。
“那啥，上面的风景也就那样，没啥好看的。我还以为有宝箱呢，白跑一趟。”
“长老，这算是……合格了吧？”
全扬寂静无声。
只有风中传来的铜铃声呜呜作响 。
就在陈元琢磨着要不要挥手打个招呼缓解一下尴尬气氛时，一股庞大的灵压骤然降临。
“呼——”
没有任何征兆，一道紫色的残影在高台上闪烁，紧接着一阵狂风扑面而来。
陈元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名身着紫色道袍的老者已经凭空出现在了他面前不足三尺的地方。
正是刚才负责主持考核的那位长老，道号青玄。
这位平日里在外门弟子眼中高不可攀、如同神仙般的人物，此刻却丝毫没有半点架子。
他仔仔细细地将陈元打量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