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她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拽回正轨，“新角色为什么想到用你来建模啊？是你自己的主意吗？”
“打扰一下。”服务生端着两瓶可乐和吸管走了过来，“这是二位的饮料。”
言礼温和地道了声“谢谢”。
等服务生离开，他修长干净的手指拿起面前的一瓶可乐和一根吸管，轻轻推到于夏面前，不疾不徐开口，“是团队同事提议的，觉得我的外形特征和他们初步设定的人设气质比较契合。”
闻言，于夏下意识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以言礼为原型的角色概念图，忽然有点期待起来：“真要这样的话，到时候我可得去看看。”
言礼眼底浮起笑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好啊。”
余光瞥见于夏正有些费力地抠着易拉罐的拉环，他自然地伸出手：“我来吧。”
于夏小声抱怨了一句：“对我这种没留指甲的人来说，这个设计太不友好了。”说话间，她把可乐往中间推了推。
言礼扫了一眼她干净圆润的指尖。他知道她从大二下学期开始接触实验后，就不再留长指甲了。她大一那会儿，每次见面，手指上都还做着精致的美甲。
“啪嗒”一声轻响，言礼轻松拉开了拉环，细密的气泡滋滋地冒上来。
他把可乐递给她，语气平常：“以后这种事，可以交给我。”
于夏微微一怔，接过可乐，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微凉的指节。
她随即笑起来，眉眼弯弯，带着熟悉的亲近和几分调侃：“也是，我妈总说，你言礼哥哥特别厉害，好像什么都会，是‘别人家的孩子’典范。”
说到这里，于夏顿了顿，心想：好像还真是。言礼确实优秀，却从不拿这份优秀在人前显摆，对长辈的夸奖也总是谦逊得体。
要不是因为自己之前一时脑热做的那些傻事，她会很喜欢和言礼接触的，也不会每次见到他都有些心虚。
热气腾腾的牛蛙煲被端上桌，红油滚沸，香气扑面。
于夏悄悄咽了咽口水。
“两位请慢用。”
于夏：“谢谢。”
她话音未落，言礼已利落地拆开自己面前的餐具，自然而然地递给她，又顺手将她那副未拆的拿到面前。动作流畅得仿佛早已做过很多次。
于夏抬眼，正对上他低头拆包装的侧脸。
“我先开动啦。”
“嗯。”言礼抬眸，眼里含着一层温软的笑意，“吃吧。”
于夏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蛙腿，肉质饱满，裹着鲜亮的红油。她轻轻将肉从骨头上剔下，吹了吹，送入口中——
“嗯……”她满足地眯起眼，尾音不自觉拖长，“好好吃。”
这是她来北城后吃到的最合口味的一餐。虽然才来没几天，但她已经默默把这间店列入了回头清单。
“你快尝尝，真的特别好吃。”
言礼看着小铁锅里，满是红彤彤的辣椒，伸出的筷子顿了顿，夹起一条蛙腿，放进碗中。
服务生从旁边走过，他出声叫住，“您好，麻烦拿两个饮料杯。”
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对方听清。
“好的，稍等。”
于夏抬起头，眼里带着疑惑，“要杯子做什么？”
她嘴唇还沾着一点可乐的湿亮。
“倒出来喝。”
于夏看了一眼自己那瓶已经插上吸管的可乐——不是可以直接喝吗？
真搞不懂这人。
服务生很快拿来两个玻璃杯，轻轻放在他们手边。
于夏没动杯子，仍旧含着吸管慢慢啜了一口。
言礼却笑了笑，拉开自己那瓶的拉环，将可乐缓缓注入杯中。气泡细密地涌上来，在杯壁挂出一层透明的珠痕。
他放下铝罐，拿起筷子，从红油里夹起一块蛙肉，送入口中。
瞬间，麻与辣在舌尖炸开，他抿住唇，咀嚼得很慢，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然后自然地端起玻璃杯，喝进一大口可乐。
于夏正埋头吃得专注，双颊被辣得微微发红，鼻尖也沁出薄汗，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动静。
言礼望着她，眼里渐渐堆起笑意。
尽管口腔里仍烧着灼热的辣意，可见她吃得这样香，那股不适仿佛也被某种温软的东西裹住了，化作无声的满足。
今晚，于夏吃得心满意足，肚子饱饱的。
好久没有这样放开胃口，品尝到如此合心意的美味了。
看着对面的男人早已经放下筷子，恰好服务生路过他们，她立即出声，“您好，买单。”
服务生扫了一眼桌号，笑着说道：“您好女士，你们这桌已经结过账了。”
于夏抬眸看向对面保持着淡淡笑容的男人，随即对服务生说：“好的，麻烦了。”
等人走开，她不满的嘟囔道：“不是说我请吗？你什么时候把账结了呀！”说着她摸手机，“不行，我要把钱转给你。”
“没事的。”言礼准备起身，“下次你再请我，我想吃螺蛳粉。”
于夏转账的手指一顿，“那也不行，说好的我请客。”
言礼抿了抿唇，又重新坐下来，语气温柔，“你来北城，让你请客吃饭，你觉得说的过去吗？”他顿了顿，“要是我妈知道了，肯定要骂我一顿。还有，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半个哥哥，我付钱很合理。”
听到半个哥哥……
于夏心底涩涩的，撇了撇嘴巴，“好吧！那下次请你吃螺蛳粉。”
“嗯，下次你请客。”
于夏心头压着的石头才落了下去，收起手机，拿过包包也跟着起身，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
门口的小桌上，放着店家免费提供的薄荷糖。于夏顺手拿了两颗，指尖触碰到清凉的糖纸。
有了之前意外碰撞的经验，这次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将其中一颗递向身边的言礼，语气自然：“给，清新口气的。”
言礼垂眸，看了看她掌心那颗小小的、裹着绿色糖纸的薄荷糖，又抬眼看了看她。伸手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她的掌心，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谢谢。”他低声说，将糖握在手里。
于夏撕开自己那颗糖的包装纸，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低头，将白色的、带着清凉气息的薄荷糖含进口中，舌尖立刻感受到一阵清爽的甜意。
糖纸被她顺势捏在掌心。她指了指不远处缓缓移动的扶梯：“我们坐扶梯下去吧？”
言礼“嗯”了一声，正要迈步，忽然想到什么，脚步微顿。
他抿了抿唇，像是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问道，声音在商场略显嘈杂的背景音里依然清晰：“你平时……护肤吗？”
于夏正含着糖，闻言愣了一下，侧过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有啊。怎么了？”
难道自己皮肤状态看起来很糟糕？
刚才出门前，她只顾着去看对比没事去了。
看到时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化妆了。
她微微一囧。
“有没有……可以推荐的，男士用的？”
“谁用？”于夏下意识追问，随即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你用吗？”
言礼被她直接点破，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耳根似乎也染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淡红。
他点了点头，“嗯。”
于夏看着他这副难得流露出的、带着点窘迫和认真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新奇又有点好笑。
难道他平时都不护肤的吗？
不过她看他的皮肤蛮好的呀！
“这个简单！楼下肯定有不少大牌护肤品专柜，我带你去。你直接跟导购说你的肤质和需求，她们保证给你推荐得明明白白，妥妥的！”
言礼笑着，应了一声，“好。”
两个人并肩朝着扶梯走去。
周末的商场里人有点多，言礼走在她身侧，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体，用自己的身形隔开了旁边可能挤过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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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避免他们撞到于夏。
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反应。
走下扶梯时，言礼像是忽然又想起什么，不经意似的随口问道，目光却悄然落在了她的侧脸上：“你平时……都用什么牌子的？”
“我吗？”于夏正专注地看着前方，闻言拉长了尾音思考着，“我好像……没什么固定的牌子。看到合适的、口碑好的，或者被朋友种草了，就会买来试试。本科舍友，都说我是护肤大杂烩，不怕烂脸、过敏吗？但很奇怪呢！我这皮肤估计是铜墙铁壁，从来没过敏过。”
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言礼的目光在她说话时，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商场明亮的灯光下，她的皮肤显得格外白皙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的痕迹，透着一层健康的光泽。
今天她脸上没有化妆，是干干净净的素颜，眉眼清晰，唇色自然红润，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比平时多了几分生动和娇俏。
他嘴角挂着笑，轻“嗯”一声，跟着人流一层一层的往下。
下到第二层，于夏轻轻抓了抓他的衣袖，唉一声，“等等，我看看指引牌。”
朝扶梯前面的商场指引牌走去，于夏微微弯下腰，她记得护肤品专柜一般设在第一层，果真看到一排下来的大牌护肤品的名字。
言礼也弯下腰，跟着她往指引牌上看。
她头发上的馨香传入鼻翼间，言礼被吸引住，微微侧目，目光落在她飘逸的长发上。今天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遮住大半张脸。
忽然，耳边传来她的声音，他反应过来，转过头去，见她指着牌子上的信息，说：“在一楼。咱们还要往下走一层。”
“好。”
两个人同时站直身体，默契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搭乘扶梯缓缓下到商场一层。
于夏带着言礼，随便走进了一家灯火通明、装潢精致的国际大品牌专柜。
导购小姐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标准的甜美笑容：“两位晚上好，是要看看化妆品还是护肤品呢？”
于夏立刻侧身，双手捧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指向身边的言礼，眉眼弯弯地笑着说：“是他要选。你们这里有适合男士用的护肤品吗？”
“有的有的！”导购目光快速扫过言礼——气质清隽出众，衣着简约却有品，一看就是潜在的高价值客户，态度越发热情，“两位里边请，这边是男士护肤专区。”
她引着他们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柜台前，开始专业地询问：“先生，请问您之前有用过我们家的产品吗？”
言礼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有。我一般……不太用这些。”
站在一旁的于夏忍不住抬眸，偷偷瞄了他一眼。
心里那点好奇又冒了出来：他以前都不用，怎么今天突然就想起来要买了？是觉得冬天皮肤干？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导购了然地点点头，笑容不变：“哦，这样呀。那咱们可以先简单做个皮肤测试，了解一下您的基础肤质，是偏油、偏干还是混合性，然后再根据您的具体需求，比如保湿、控油、抗初老等等，来选择最适合您的产品。这样效果会更好。”
言礼似乎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下意识地朝旁边的于夏看了一眼，像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可惜，于夏此刻的注意力完全被旁边展示架上琳琅满目的口红吸引了，正拿起一支试用装，对着镜子在手背上试色，压根没接收到他的目光信号。
眼尖的导购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脸上露出“我懂”的了然笑容，打趣道：“先生是想听听女朋友的意见哇？真贴心。”
导购保持着职业微笑，微微侧身询问于夏，“小姐，您男朋友想征求您的意见，看看要不要做一个皮肤测试？”
于夏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和她说话，转过身来。
短路的脑海，却瞬间被刚才一闪而过的那三个字震住。
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