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秦亿云是怎么回去的她自己都忘了。反正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整个人腰酸腿疼。
她扯着嗓子喊了两腔,然而往日半步不离的冬娘不知去了何处,好半晌都没出现。
最终还是一位翠绿色衣服的小丫鬟出现,端着热水盆给她洗漱。
“王妃恕罪,元德公公畏寒症又发作了,冬娘在给他扎针。”
“畏寒症?”秦亿云蹙眉,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有这种疾病。
“元德公公是宫里的老太监,正好赶上先帝宠爱莞贵人之时。那年雪压梅花落,华妃大怒,让整个翊坤宫的人都脱了外衣跪在大雪天,这才落下病根。”
秦亿云倒吸一口气,她自认为自己娇纵蛮横,带着丫鬟婢女整日不干好事,没想到与这位华妃相比竟是连边都摸不上。
“那元德公公没事吧?”
“无事无事,多年的老顽疾了,只是怕冷了些。”
婢女这么说,秦亿云倒也放下心。以她的身份,也实不宜前去探望。
燕国大雪簌簌,终于在昨夜落于地上。
后院的梅花本就应酿酒采走不少,再被大雪一压,当真没剩下多少了,只有茫茫白中一点红。
白中带红的偏院厢房里,元德公公躺在榻上,长福抽噎着鼻子站在一旁,冬娘捏针坐在榻边。
“当真无碍,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不比往日的阿谀,今日的元德公公慈祥了许多,只是没穿太监服的他也没有了原来的威严,一身便服更显得身形瘦弱。
冬娘看他一眼,“寒毒发作生不如死,你还能面不改色,我真不知道该夸你还是该说你。”
元德公公轻笑一声,头靠在墙面上,仰天叹息,“像我们这种无儿无女的,来来回回都是孤身一人,生死也就看淡了。”
“师父莫要胡说。”长福瘪起嘴,眼见又要落下泪来,“师父有我,还有师兄们,哪里就是孤身一人,我们一直陪着师父。”
元德公公看他一眼,“师父断了你的命根,把你带进宫受苦,你不怨师父?”
“怨,但又不敢怨。”长福边诚实边抽噎,“要是没师父,我早就冻死在宫墙下了。比起捡回命,断了命根算什么。”
元德公公嗤笑,“你啊,还是没学会怎么说话。在我面前能这么说,要是到主子面前,看人家打不打得断你的腿。”
“那师父就更得陪着我。”
元德公公哼一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热茶端过来。
“放心,你师父精着呢,当年下跪偷偷带了护膝的,不然早像其他人一样一命呜呼了。”
许是这些日子处出了真情,又或者同在皇宫兢兢战战过,冬娘和元德公公,不知怎地又说起了往日,这一聊,便是半个上午,竟然都忘了秦亿云这边。
而秦亿云,也兀自找乐子,拿着宋晋和的腰牌就往上贴梅花,不出一个上午就装点好了,就等着封蜡。
宋晋和在案桌前处理着文卷,远远瞧见她动作,一句话没说,全当默认。
谁知那狐狸偷了他的腰牌还不够,玩得无趣了哧溜哧溜跑到他身边。
“王爷要看一上午公文吗?”
宋晋和淡淡的,“嗯。”
狐狸爪子拍到竹简上,一双大眼提溜提溜,“我没有公文好看?”
宋晋和这才挪开视线来看她,事实不可否认,她确实漂亮,远看近看都是一种欣赏。
但漂亮美人很是黏人,没要到想要的,就展开双臂搂上他脖颈,随后鼻尖抵着他鼻尖,磨着他嘴唇哈气。
“别看文卷了,看看我好不好?”
“正所谓劳逸结合,我就是王爷的逸。”
“看书半个时辰,就得看我一盏茶。”
幽幽桃花香扑在鼻尖,娇软朱唇蹭在嘴边,宋晋和吞咽了好几次口水,都不敢动作。
倒不是他不想,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再这样下去,要色令智昏了。
然而今日的秦亿云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非得亲到他,摩挲珍宝似的描绘他的唇形,随后一偏头咬在他喉结。
宋晋和闷哼一腔,身体瞬间绷紧。
“王爷都这样了,还不肯亲亲我?”
眼见她动作愈发大胆,宋晋和一把按住她欲作乱的手,“不可,白日不可宣淫。”
“才不是。”怀里的小狐狸愈发拱热了,横跨在他腿上对着脖子又吸又咬。
“往日王爷都是如此对我的?怎么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室内地暖越来越热,像是火炉子要炸掉一般,宋晋和彻底挨不住了,按住她的腰直接亲上去。
吸、咬、缠。
将她使给自己的招数,一一还回去。
到底男人气力比女人足,没几下,秦亿云就软了腰,跌坐在他怀里,湿着一双眸子。
“王爷欺负我……”
“怎么,怎么欺负了?”宋晋和喉结滚滚,他还没亲够呢。
“我……我要……”秦亿云咬着唇,有些话说不出口,但暗示意味明显。
宋晋和不是不想和她痴缠,但昨夜才刚刚使过,她半夜还喊着腰疼,这会怎么又忘了伤疤?
“乖,先歇一歇。”
“不,我现在就要。”
坐着他的腿,秦亿云往前蹭了蹭,一双动情的眸子湿润润,“等不了了,一刻钟都不行。”
“别闹。”
“就要。”
说罢,她掀起衣袍直接肌肤相亲起来。
宋晋和被她撩得呼吸一紧,咬着后槽牙将这么多年的礼义廉耻抛之脑后,“行,待会受不住可别喊。”
外面雪话落,屋内汗液滴,秦亿云紧紧搂着他,牙齿扯着下唇,似乎忍得痛苦。
宋晋和见状轻缓了些,替她将额前粘湿的发丝别到而后,“不舒服?”
“疼。”秦亿云瓮声瓮气道。
疼?
怎么会疼?
往日不都如此?
正当他不得解想办法时,秦亿云突然泄了力,搂着他脖颈阖眼,“我想睡觉。”
宋晋和,“……”
明明是她先要的。
而且小宋晋和还没睡呢。
然而谁被捧到心尖谁是宝,她说要睡,宋晋和匆匆清理了外衣,就带着人回房。
彼时已快偏正午,冬娘在厨房忙碌着,房间里也没人,宋晋和就坐在榻边,看自己误打误撞娶回来的美娘子。
“先要的是你,先不要的也是你,你倒真是会使公主性子。”
榻上的人哼唧一声,算是给了个回应。
宋晋和无奈扯扯唇,将被角掖紧,随后去屋内案桌前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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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烛渐燃渐短,榻上越睡越沉。冬娘都已经做好了午膳,一进屋看到秦亿云还在睡着,当即觉得不对劲。
她微屈膝行了一礼,“王爷,公主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宋晋和不是很懂,“大概巳时过半。”
“辰时过了好久才起,巳时过半又睡了。”冬娘皱了皱眉,上前摸她的脉。
这不摸不知道,一模果真出了事。
宋晋和在旁看到冬娘脸色不对,登时也被吓一跳,转着轮椅过来面色沉沉,“是生病了吗?她这几日确实黏人得紧,我还以为……”
“不是生病,是有喜了。”
“有喜?”宋晋和上一秒攒在一起的眉头舒展,两只眼瞪得大大的,“我……她……”
“这是王府第一个孩子。”
宋晋和沉浸在喜悦中,而冬娘却高兴不起来,她摸过无数把脉,这脉一摸就知道怎么回事。
“接下来老奴的话可能有些冒犯,但老奴不得不说。王爷,日后公主若痴缠你,万不可让她得逞,现在不过一月,胎儿很是不稳。”
宋晋和嘴边的笑僵住,吸了口气,转弯问刚刚放肆的影响。
“不会影响到孩子吧?”
冬娘摇摇头,“老奴开几副安胎药养半个月就好了,只是日后断不可如此。”
宋晋和点头记下。
他没娶过妻,更没见过别家娘子怀孕,根本不知有了身孕是何症状。
民间常说的都是害喜吃不下饭,怎么到了秦亿云这……
就是吃不够。
冬娘一眼看穿他的猜想,清了清嗓子,“人各不同,而且公主这……也算遗传。”
当年皇后怀孕时也是如此模样,可给陛下闹得不轻。现在公主又是如此,不知王爷可受不受得了这苦。
再叮嘱了几句常备的,冬娘便去后房煎药,让秦亿云多睡一口茶。
待到一刻钟后,秦亿云总算睁开眼,只是一开眼,便张开胳膊要宋晋和抱。
“王爷,抱。”
没了珠翠首饰,只一身粉衣和满头顺滑,宋晋和只看着,都觉得心里暖洋洋,更别说刚才还知道她肚子里有了自己的孩子。
秦亿云张着手要抱,然而宋晋和不让,只拿了外衣帮她穿上。
“今日睡了这么久,你可知道为何?”
秦亿云摇摇头,脑子里因为没抱到想抱的人还有些发懵、失落,“抱。”
宋晋和将她的胳膊拦下,“云儿,你有喜了,冬娘说再不得亲近。”
秦亿云原先是最想要孩子的,宋晋和以为她会高兴得眉开眼笑,谁知话音刚落,她‘啪嗒’一声,一滴泪便落下来。
“怎……怎么了?”宋晋和上上下下看过她,拉着她的手仔细检查,“是肚子又疼了吗?”
秦亿云摇摇头,“肚子不疼,心疼。”
“才刚有孩子,王爷连抱都不愿抱着我了。”
她哭得大声,张开手臂要安慰。宋晋和立马将她搂在怀里,又拿外衣给她披上,生怕她着凉。
“抱抱抱,只要你不要别的,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冬娘的药刚煎好端到门口,远远瞧见这一幕,深吸一口气。
公主这秉性,继承的全是陛下皇后的‘优点’。
王爷这几个月,可要受苦了。